第2章

就在眾人混亂之際,媽媽忽然一聲慘叫,整個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爸爸一見這種情況,頓時嚎得撕心裂肺:


 


“快救我老婆!”


 


“她心髒病犯了,你們要是治不好,我就告你們醫院!”


 


爸爸的嚎聲震耳欲聾。


 


護士們慌了神,幾乎是下意識衝了上去,趕緊拿擔架、吸氧設備、急救車推車,醫生也急匆匆趕來,一邊指揮一邊大聲問:


 


“有沒有病史?有沒有帶藥?!”


 


“有有有,她心髒不好!”


 


爸爸一邊嚎,一邊作勢要去掐媽媽的人中,嘴裡還不停喊著:


 


“蘭蘭啊!你快叫醫生救救你媽啊!”


 


我在病床邊上,

冷冷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什麼德性,我早就清楚了。


 


他們現在這副樣子,十有八九是在搗鬼。


 


眼見病區徹底亂成了一團,根本就沒有人還能繼續搭理救護車裡,那個還沒轉運下來的病人。


 


護士拿著血壓計上去,手還沒碰到人,就被媽媽一把拍開。


 


“別碰我!”她痛苦地呻吟著,眼睛卻SS瞄著我這邊,“我……我不行了,蘭蘭,我就知道你要逼S我這個媽……”


 


她這話一出,旁邊的病人和家屬都露出同情的目光,低聲嘀咕著:


 


“真不孝啊,親媽都要氣病了,還在那邊裝冷漠。”


 


“現在的年輕人哪,

還真是狠心。”


 


顧遠的拳頭幾乎要握爆。


 


要不是我攔著,他恨不得都忘了自己醫生的身份,想上去揍他們。


 


但其他醫生並不了解內情。


 


見到這種緊急情況,趕緊蹲下去給媽媽做心肺聽診,測血壓,又連喊幾句:


 


“來人,準備心電監護!”


 


結果剛把電極貼上去,儀器的數值穩得跟什麼一樣,心跳、血壓全是正常範圍內的完美數據。


 


醫生愣住了,護士也停了動作。


 


“奇怪啊,心率正常,血壓正常……哪像是犯病?”


 


另一位醫生也蹲下來:


 


“她臉色紅潤、脈搏平穩,瞳孔反應正常,根本沒問題啊!”


 


聽到這話,

旁觀的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可就在醫生要起身時,媽媽猛地一翻手,把監護線扯下來,手掌拍在地上,哈哈大笑:


 


“我就說你們都是群庸醫吧!連我裝病都看不出來,就你們這群騙子,還想要治我的女兒!”


 


“果然,一試就試出來了!我女兒的病肯定也是你們胡編亂造!”


 


“趕緊退錢!我們不做你們那個狗屁手術了!”


 


媽媽話一出,整個病區都炸了。


 


幾名醫生臉色瞬間黑透,護士一臉不敢置信。


 


顧遠的表情更是冷得像結了冰。


 


“林太太,你知不知道自己剛剛的行為,已經嚴重妨礙醫院秩序?”


 


“妨礙?”媽媽嗤笑一聲,

叉著腰當場開罵:


 


“你們這些醫生啊,一個個就知道騙人!我還不知道?這年頭的醫院,誰進來不花個十幾萬?我女兒身上那點小病,誰說非得換腎?不就是想坑錢嗎!”


 


她一邊罵,一邊推搡那臺還沒拔電源的監護儀:


 


“這破玩意兒一貼上去就要幾千塊,我的心髒都快被你們嚇壞了!”


 


醫生的臉都青了。


 


顧遠更是強壓著怒氣:


 


“請您立刻冷靜下來,不然我會報警。”


 


“報啊!”


 


媽媽抬高嗓門,語氣囂張至極:


 


“報!我就想看看,是你們警察護著騙子醫院,還是法律護著我這個受害者!”


 


“對!


 


爸爸也衝了上來。


 


“對!退錢!你們這幫醫生良心被狗吃了!再不退錢,我就鬧到你們醫院所有的人都看不了病!”


 


就在他們倆一唱一和,囂張至極的時候。


 


原本在救護車裡監護傷者的小護士突然一臉慘白地衝了出來:


 


“不好了!病人拖太久出現大出血了,需要立馬搶救!”


 


“搶什麼救啊!肯定又是你們故意說得那麼嚴重吧!”


 


媽媽滿不在乎地衝了過來。


 


“讓我來看看!我來我也能給你們治病。”


 


可就在她看清傷者臉的那一刻時,她卻再也叫不出聲了。


 


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一樣,僵在原地。


 


“怎、怎麼會是……”


 


她顫著手,撲向擔架。


 


擔架上,躺著一個渾身血跡斑斑的年輕男人。


 


頭發凌亂,渾身是傷,血像泉眼一樣,不住地往外湧,那塊漂亮的百達翡麗,已經被血沁了個透,連表盤都碎掉了。


 


他的臉上更是一堆碎玻璃劃開的口子。


 


呼吸機底下的臉,幾乎快要失去活人的血色。


 


那人正是林輝。


 


“輝輝!輝輝!”媽媽嘶聲大喊。


 


“我的兒子啊……你睜眼看看媽啊!”


 


“醫生!快救我兒子!

他可是我們家的命根子啊!”


 


她瘋了一樣推開身邊的護士,衝上去,玩命地嚎喪:


 


“你們怎麼都愣著啊!快救救我兒子啊!”


 


她想用手去堵林輝身上出血的地方。


 


幸好兩個護士眼疾手快,將她硬生生拽住。


 


媽媽拼命掙扎,哭得整張臉都扭曲變形了。


 


爸爸的臉色也白得嚇人,扶著牆,嘴唇直哆嗦。


 


還好一旁的醫生比較冷靜,問道: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有這麼嚴重的傷者?”


 


護士抬起頭,語氣冷靜又疲憊:


 


“凌晨兩點,騎機車飆車,酒精含量爆表,撞護欄,當場大出血。”


 


“和他一起出去的人,

S了一個,另一個怕事就提前跑了。”


 


“還是路人報的警,所以送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機車……?”


 


媽媽的聲音發抖,腦子像被錘了一下。


 


轉眼她就滿帶恨意地望著我:


 


“都怪你!你這個喪門星!你怎麼不勸他不玩機車啊!”


 


顧遠擋在我的面前,把她攔住。


 


而我則兩手一攤,相當無所謂:


 


“他成年了,有手有腳,我勸得動?”


 


“況且,他什麼時候聽過我的話?”


 


“哦對了!”


 


“你們剛剛不是還說,

要用我的手術費給他買輛機車嗎?”


 


“我改主意了,你們拿去吧,最好買輛機車,燒給他。”


 


爸爸聽到這些話,徹底暴怒了。


 


他猛地朝我撲過來:


 


“你這個畜生!你再敢詛咒你弟弟一句,我打S你!”


 


幸好顧遠衝了過來,他一把鉗住爸爸的拳頭,然後反手一推,直接把他推得踉跄後退,狠狠撞在了一邊的一輛治療車上。


 


他掙扎著還想要爬起來打我。


 


顧遠幹脆就擋在了我的跟前,很不客氣地對他說:


 


“林先生,你可以選擇在這裡繼續鬧事。”


 


“反正你兒子現在大出血,隻要你在這裡多耽誤一分,你兒子被搶救回來的機會就少一分。


 


“這件事情你自己想清楚吧!”


 


那一瞬,爸爸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臉頓時漲得通紅,動也不敢動一下。


 


也是在這個時候,一旁的醫護終於有機會把林輝從救護車上抬下來,一路推向手術室內……


 


手術室的燈很快亮了起來。


 


媽媽焦急地在外跺著腳步,幾乎快要抓狂:


 


“怎麼還不出來啊……我們老林家的香火,可不就在這兒斷了啊!”


 


爸爸氣得連吐唾沫:


 


“呸呸呸!好端端的不要提這種晦氣話!”


 


“這醫院是全市最好的醫院,這裡的醫生都是神醫,肯定能治好我們家林輝的!


 


話音剛落,醫生就從手術室裡走了出來。


 


“病人失血過多,血型罕見,血庫庫存告急……”


 


爸爸一聽,立馬把我推了出去:


 


“那還愣著幹什麼!找她啊!”


 


“她不是親姐姐嗎?一個腎都要換了,抽點血算什麼!她身上流的血不也是老林家的?”


 


“對!”


 


媽媽立刻跟著附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蘭蘭,從小到大我們怎麼養你的你自己心裡沒數?你弟現在命懸一線,你就這麼狠心看著他S嗎?”


 


“這點血,醫生說了,隻要你捐出來,

你弟弟就有救了啊!”


 


醫生很無奈:


 


“很抱歉,就算血型匹配,親屬之間也是不能互相獻血的。”


 


爸爸頓時怒了:


 


“我不信!”


 


“你們是不是和這個賤丫頭串通好了!故意不給我兒子輸血的!”


 


媽媽更是哭著撲到我腳邊,扯著我的褲腿,嚎啕著:


 


“蘭蘭啊,你良心呢?”


 


“我們這麼多年把你拉扯大,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嗎?”


 


“千錯萬錯都是媽的錯,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弟,見S不救啊!”


 


我俯視著她那張因為哭喊而扭曲的臉,

心口一點波瀾都沒有。


 


“你確定要我捐?”


 


我毫不猶豫地挽起袖口,冷笑地看著他們。


 


“我倒是敢捐,你問問醫生,敢用嗎?”


 


“我這一秒捐出去,下一秒,林輝就得S。”


 


果然,一提到林輝S,他們就不敢出聲,更不敢亂講話了。


 


媽媽哭得滿臉淚痕:


 


“你要是有點良心,就該感恩!爸媽這些年省吃儉用供你上學,花了多少錢?那都是命換來的啊!”


 


爸爸更是哭得呼天搶地:


 


“你身上那麼多血,捐一點會S啊!”


 


我慢慢笑了。


 


那笑容讓他們都愣了幾秒。


 


“你們花的錢?


 


我輕聲反問。


 


“我高中的學費,是獎學金。”


 


“大學的學費,是我兼職賺的。”


 


“你們那點供養,早在你們逼我替弟弟還賭債的時候,就清得幹幹淨淨了。”


 


“我林蘭,從很早之前就該和你們斷絕親屬關系了。”


 


“既然今天已經攤牌,我索性也不裝了,從今天開始,我和你們再無關系!”


 


“我不姓林,也不欠你們的。”


 


“往後,我的命、我的血、我的一切,都和你們半點不沾邊!”


 


“至於你們兒子的S活,更是與我無關!


 


說完我轉身離去。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大門再度打開。


 


從裡面走出一位醫生,搖頭嘆息:


 


“對不起,手術失敗。”


 


一瞬間,爸爸媽媽就像老了十歲一樣。


 


媽媽一下子癱在地上,口中還喃喃自語:


 


“不可能的……醫生你騙人……我兒子還年輕,他怎麼會S……”


 


爸爸更是受不住老林家血脈徹底斷掉的事實,當場中風,嘴歪眼斜地倒了下去。


 


顧遠叫來護士收拾殘局,而我連頭都沒有回。


 


那之後的一個月,老林家徹底亂了。


 


林輝的葬禮辦得倉促,

賬單堆成了山。


 


最為諷刺的是,要了林輝命的那輛機車,甚至還沒還完貸款。


 


至於那些他們偷偷轉走的我的救命錢,其實是我和顧遠,早料到他們會有這麼一招,提前用他們和林輝的名義從各個平臺借出的網貸。


 


其中更是不乏高利貸。


 


每一筆錢,都帶著他們的身份證與籤字。


 


每一個轉賬截圖,都清清楚楚寫著“自願操作”。


 


所以半年後,催債電話一通接一通。


 


銀行、平臺、私人借貸公司,輪番上門。


 


他們不敢出門,不敢接電話,不敢上網。


 


每天被催債員堵在家門口,罵聲連連。


 


媽媽被嚇得整夜做噩夢,精神瀕臨崩潰。


 


爸爸則因癱在床上,頭發白了大半。


 


他們想過求我。


 


可是我的號碼早就換了。


 


他們還想著去原公司,再用老法子鬧事。


 


可剛到前臺,就隻得到一句:


 


“林蘭小姐很早以前就已經辭職了。”


 


無奈之下,他們去我的舊住所蹲守,然而我早已和顧遠搬去了另一座城市。


 


顧遠在新的城市裡找了份新工作。


 


在那裡,他再度為我找到了合適的腎源。


 


那一天,他親自將我推進手術室,親自操刀為我做了手術。


 


那是一次完美的移植。


 


重獲新生的那一天,顧遠握著我的手,眼眶都紅了。


 


“蘭蘭,手術很成功。”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顫抖。


 


我終於笑了。


 


這是我擺脫原生家庭陰霾後,

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康復出院的那天,顧遠在醫院的花園裡拿出了戒指,單膝跪地向我求婚。


 


風吹動花瓣,落在我們之間。


 


他的眼底是比陽光更溫柔,更能溫暖我人生的光亮。


 


他說:


 


“蘭蘭,嫁給我吧。”


 


我含淚點頭,最終撲進了他的懷裡。


 


不久之後,我成了最美的新娘。


 


沐浴在陽光下的那天。


 


我才終於意識到。


 


這是我人生全新的開始。


 


我終於可以心無旁騖的,和我愛的人,和愛我的人,一起奔向全新的明天。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