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太子愣了一瞬,拉起我的手仔細檢查:
“沒傷著吧?現下心裡可舒緩了些?要是還不痛快,孤命人再從庫房搬些出來給你砸!”
母親和趙清雪親眼目睹太子如此寵我,一個氣得就差把帕子絞爛,一個恨得快咬碎銀牙。
看著她們不甘的離去,我知道絕對有後招在等著我。
果然,次日母親就去求了太後,說我自幼嘴叼的厲害,如今懷了身孕沒有胃口,想接我回侯府照顧我。
母親拿著太後懿旨來接我回府,太子不想放人。
我握住他的手,示意他沒事。
隻要他們還想要我腹中孩子,就不會對我輕舉妄動。
離開前,
太子不顧眾人在場,湊在我耳邊落下一個吻,低語:
“若有變故,隨時喚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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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侯府,母親日日重油重腥的伺候我:
“清菡,你自小長在寺廟身子骨弱,如今懷了孩子得多吃些,孩子才能長得好。”
我推開碗盞:
“太醫囑咐飲食清淡。”
嫡姐立刻摔了羹匙:
“娘親自下廚,你也敢不吃?”
父親拍案怒斥:
“不識抬舉的東西!真當自己是太子妃了?”
他們日日逼我吞食肥膩,我的肚子跟吹氣球一樣大了起來。
身後的隱衛滿是擔憂:
“主子,
您明知他們是想養大胎兒,好等您生產時去母留子,您怎麼還配合他們呢?”
我笑著告訴他,總該給他們點甜頭,讓他們以為我是他們的掌中物。
何況,青燈古佛十二年,我這身子確實需要好好補補。
隻是次日,我不過因為胃部不適,將參湯盡數吐了出來,母親就迫不及待要懲治我:
“去請沈公子來!”
沈墨瀟踏進我的閨房,故技重施想用蠱蟲來給我點顏色。
我和隱衛對視一眼,當即捂著頭軟倒在地。
沈墨瀟嚇得手足無措:
“清菡,你沒事吧?”
他正要將我扶起,門外突然傳來唱禮:
“太子殿下駕到!”
滿屋人驚慌失措。
趙清雪挺著假孕肚迎了上去。
太子卻一把推開她,徑直從沈墨瀟手裡自然將我接過:
“本以為孤的太子妃回娘家,會被將養的很好,卻不知你們竟這般苛待她!”
烏泱泱的人跪了一屋子。
父親更是把趙清雪推到太子面前:
“殿下,您認錯人了,這才是太子妃......”
太子卻冷哼一聲:
“怎麼,嶽丈是覺得孤老眼昏花到認不清自己的太子妃了?”
父親咬著腮幫子上的軟肉,愣是咬出滿嘴鐵鏽味,也不敢再多言。
眾人隻能跪著恭送我和太子回了東宮,而無可奈何。
轉眼就到了我臨盆之期,父親到底手眼通天,
竟買通了東宮兩個接產的嬤嬤。
太子勃然大怒,要將二人處理了去,卻被我拉住:
“不如將計就計,且看她們會作什麼妖。”
為首的張嬤嬤自以為隱藏的很好,往侯府傳信愈發頻繁。
卻不知,那些書信都被太子截下,成為日後掣肘他們的罪證。
生產那日,暴雨傾盆。
太子想陪產,卻因宮中有急事,不得不離開。
趙清雪和母親,竟如法炮制又去求來太後懿旨來東宮陪產。
待我產下孩子,張嬤嬤獰笑著給我灌下活血湯藥:
“二姑娘且安心去吧,孩子日後自有太子妃替你照料......”
母親親手給我貼上人皮面具,命人將我從床榻抬下,讓塗了厚厚幾層粉的趙清雪趟到產床假裝剛產子的虛弱模樣。
待她們準備將我神不知鬼不覺帶出東宮時,我奮力撞響床頭的金鈴。
隱衛得到信號,立馬將整個屋子包圍。
屏風轟然倒塌,太子提著劍,渾身湿透的走進來,眼底S意滔天。
“你們要將孤的太子妃帶往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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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嚇得隻打哆嗦,卻還強自鎮定:
“殿、殿下,太子妃不在床上躺的好好的嗎?”
太子大步上前,直奔我而來。
就在他要挑起覆在我臉上的面紗時,母親箭步衝來,SS擋住我的臉不讓太子看。
“殿下,這丫頭剛剛手腳不幹淨,差點摔了皇長孫,老身自作主張對她用了刑,殿下還是莫看,以免髒了眼!”
她不敢賭,
太子會不會一眼認出人皮面具下的我。
趙清雪也適時睜眼,虛弱的對著太子深情呼喚:
“殿下,你可算回來了,瞧我們的兒子,白白胖胖的,長得多好......”
太子卻冷笑一聲,一腳踹在母親心口:
“放肆!你們一個個把孤當傻子還是瞎子?”
他抬手指向趙清雪,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
“嶽母大人的心真是偏的沒邊了,真當孤認不出來她是誰嗎?”
他俯身,揭開我的面紗和人皮面具,如同對待珍寶般將我抱起,轉身對親衛下命:
“去請趙侯爺入東宮接人!”
母親嚇得臉色慘白,瘋狂磕頭,任血湧出也毫無知覺:
“殿下息怒!
老身可以解釋的......”
但太子冷冷一個眼刀子過去,母親就被嚇得徹底暈厥過去。
趙清雪失了主心骨,從床上爬起來跟太子哭訴:
“殿下,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趙清雪啊!二妹嫉妒我能入主東宮,故意勾引你,妄圖替代我......”
太子接過產婆手裡的孩子,反手一巴掌扇在趙清雪臉上:
“是她嫉妒你入主東宮,還是你不能生養,所以你們一家子算計她替你生孩子,再去母留子?”
趙清雪瘋狂搖頭否認:
“殿下,這不是我的主意,是我娘他們......”
一直在東宮外等著接應的父親,恰好被親衛帶進來。
聽到趙清雪竟然攀咬一心為她的母親,
父親瞪大了眼,衝她怒吼:
“混賬!你在胡說什麼?”
父親自知事情敗露,示意趙清雪閉嘴,撲通跪下跟太子求饒。
“殿下,這事是微臣管家不力,還望殿下看在小女替您生下皇長孫的功勞上,饒了清雪!”
比起趙清雪的幸福,父親自是更在意前途。
如今皇長孫已經成功誕下,太子的位置又穩了不少。
所以,不論我和趙清雪誰當太子妃,父親都不虧。
見被父親舍棄,趙清雪哭鬧不止,卻隻換來父親賞了她兩耳光:
“閉嘴!要怪就怪你自己沒本事生下皇嗣!”
趙清雪捂著臉,怔愣著看向歷來寵愛她的父親,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我見時機差不多,
開口同太子求情:
“殿下,這事說來我也有罪,您要罰趙家,就先罰我吧!”
歷來看我不順眼的父親,第一次正眼看我,眼裡滿是感激。
太子沉吟片刻,配合我放走了父親。
父親為向我表忠心,直接宣布:
“殿下,日後清菡就是您的太子妃,至於清雪和賤內,微臣會帶回去好生管教,再不會讓她們惹是生非!”
太子點頭應允,轉頭便著急忙慌請來太醫替我診治。
萬幸我們早有提防,所以張嬤嬤喂我的那晚活血湯藥都被我偷偷吐出來了,並沒對身體造成太大傷害。
太子抱著我們的兒子,紅著眼眶埋首在我脖頸:
“清菡,還好孤回來的及時!等孤登基,立馬替你正名!
”
皇家文牒上,太子妃的名字是趙清雪,而非我。
但於我而言,這並不重要。
我輕輕抱住他,柔聲道:
“名字而已,隻要殿下知我是誰就好!”
皇長孫的誕生,是整個京都的喜事。
皇上和皇後的賞賜,如流水般送入東宮。
而趙清雪卻和母親,被父親關在祠堂罰跪。
這不光是做給我看,更是做給太子看的。
本以為父親做了取舍,母親和趙清雪就不會再鬧騰,畢竟鬧大了,侯府和幫他們的沈墨瀟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但偏偏趙清雪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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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與沈墨瀟緊急商議,決定動用蠱毒控制我。
沈墨瀟躲在侯府密室,咬破指尖試圖催動蠱蟲。
可半柱香過去,他臉色煞白:
“怎麼會毫無感應?”
母親急得揪住他衣袖:
“不是說這蠱萬無一失嗎?”
趙清雪氣地打翻茶盞:
“定是那賤人搞的鬼!她早就知道解蠱之法,所以才乖乖答應去東宮替我侍寢!我們都被她騙了!”
沈墨瀟滿眼心疼的安撫她:
“清雪,這都是我的疏忽,才讓趙清菡搶了你的太子妃之位!”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搶回來!”
我在東宮涼亭喂魚,隱衛低聲稟報侯府發生的一切。
銀魚爭食,我撒盡最後一把餌料。
“看來狗急要跳牆了。
”
太子下朝歸來,聽聞此事眼底結霜。
“孤現在就去踏平侯府,拿下沈墨瀟這混賬!”
我拉住他衣袖輕搖:
“幾位王爺正盯著殿下錯處,此刻動嶽家豈非授人以柄?”
“而且,兵部侍郎沈大人定然對自己兒子做的混賬事,毫不知情。”
“這不失為一個徹底收服沈大人的機會。”
太子眼中閃過贊許,隨即擰眉攥緊我手指:
“等孤登基,沈大人自會為我所用,但孤沒法看著他們屢次三番害你!”
我踮腳替他撫平眉間褶皺:
“殿下放心,有隱衛盯著他們,
翻不出什麼浪花。”
反倒是朝堂風雲說變就變,當晚皇帝突發惡疾臥榻。
太子受命監國理政。
三皇子聯合宗室頻頻發難,邊關又傳敵軍異動。
太子連日操勞,這夜批奏折時竟咳出血。
我搶過帕子,將那抹暗紅放在鼻尖嗅了嗅,心頭驟緊。
“他們又在殿下飲食裡動了手腳。”
他倚在我懷中低笑:
“有你在,孤S不了。”
話雖這麼說,但太子還是連吐幾口血後暈厥過去。
時局緊張,我連夜施針逼毒,守他到天明。
太子還未醒,皇帝的病情又急轉直下,宮門守衛頻繁調防。
母親聽聞太子也病倒,竟買通老太監,
將迷香混入東宮燻籠。
我嗅到異香瞬間屏息,給自己服下解藥。
任由他們將我帶回侯府暗室。
趙清雪正對著銅鏡試我的鳳釵:
“妹妹醒了?太子妃的位置你真以為那麼好坐?不屬於你的東西,終究隻是妄想。”
“如今太子身中奇毒,會忘記跟你發生的一切,而我,才是皇長孫的生母!”
我沒想到,趙清雪會蠢到這個地步。
竟然為了後位,與那幾位蠢蠢欲動的皇子謀害太子。
可惜,她算盤又要落空了。
我同隱衛頷首,確認收到太子已經蘇醒的消息。
這也就意味著,趙清雪命人給太子下的能篡改記憶的奇毒,已經徹底被我解了。
我垂眸輕笑:
“那就祝姐姐,
萬事順利!”
她臉色驟變,拔刀刺向我:
“趙清菡!S到臨頭你還有臉笑?”
在刀尖即將插入我心口時,我再也不念姐妹之情,將帶毒的銀針刺入她手腕。
她吃痛,刀尖也偏了幾分,堪堪割下我一縷秀發。
未能得手,她怒不可遏,面色猙獰的又要刺向我。
卻發現手腕根本提不起勁,隨即喉頭湧起一股腥甜。
她睜大眼,不可置信看向我:
“你給我下毒?”
我輕笑著反問她:
“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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