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位權貴出重金要買我初夜。
我嚇得躲在屏風後發抖,聽見一個冷冽的聲音說:
“這人,本王買下了。”
仲朝瀟把我贖回府中,安置在身邊做貼身宮女。
三年來他待我極好,吃穿用度皆是上品。
卻始終守禮,從未碰過我分毫。
直到某個深夜,他突然召我去廂房。
我滿心歡喜地梳妝打扮,誰知他遞來的卻是一紙放良文書。
“王爺要趕我走?”我愣住了。
他垂著眼不看我:“你自由了,想嫁給誰都行。”
就在這時,我眼前憑空浮現出幾行字:
“別答應!
他是被冤枉的!”
“他寫這張紙的時候手抖了三次,廢了五張紙,明明愛你入骨!”
“劇透警告!三個月後他會S在流放路上!”
“留下他!三年後他會成為攝政王!”
我瞬間撕了那張紙,撲進他懷裡:
“我不走!除非王爺賜S,否則我生是王府的人,S是王府的鬼!”
1
橫七豎八的字體飄在半空時,我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難道我年紀輕輕,就要瞎了嗎?
仲朝瀟別開臉,神色晦暗不明。
“王爺眼淚都快憋不住了,惡毒女配,你果然沒有心!”
果然,
他眼眶微紅。
所以這些叫“彈幕”的天書,說的都是真的?
可他們描述的仲朝瀟,跟我認識的那個人完全不搭邊啊!
雖然他待我極好,吃穿用度從不虧待,連我隨口說想吃的點心都會讓人連夜去買。
但我想要的根本不是這些好嗎!
他滿心滿眼都是公務,把我當瓷娃娃供了三年,愣是沒開竅。
這幾日他更過分,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見人。
我都懷疑他在外面有了心儀的姑娘。
“你糊塗啊!王爺能東山再起一回,難道就不能有第二回嗎?”
“還真沒起來,我看過了,你走後他心灰意冷,流放路上就病S了。”
“至S都沒碰過女人,
可惜了這公狗腰!”
我下意識瞅了一眼。
確實不錯。
就是這放良書有點礙事。
我把剩下的碎紙又撕得更爛,隨手一揚。
仲朝瀟頓了頓,眸光更黯淡了幾分:
“你若覺得委屈,我私庫裡還有些銀兩,都給你帶走…”
“王爺把保命錢都給了,自己準備喝西北風?別給她了,給我吧!連銀帶人,我都要!”
我冷哼一聲,高高揚起下巴:
“對,委屈!”
下一秒,我一頭撞進他懷裡,雙臂順勢攀上他寬闊的肩膀:
“我才不要走!”
“沒了王爺,
我可怎麼活啊!”
仲朝瀟一愣,下意識就要推開我。
可我豁出臉面SS摟住他不撒手。
還趁他抬手的功夫把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我不會種田不會做飯隻會撒嬌使性子,你趕我走豈不是要活活逼S我?”
他皺著眉頭,在我即將滑落時穩穩託住我的腰:
“你生得這般好,什麼樣的好人家找不到?”
“我不要啊!”
我努力忽略腰間大手傳來的熱度,理直氣壯地叫屈。
“誰讓你把我慣壞的!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說著,我摟住他的脖子開始撒嬌:
“我前幾日看上一支金釵,
你給我打嘛,王爺!”
仲朝瀟喉間傳來一聲悶哼,狼狽地將我放到椅子上,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這怎麼跟我預想的不一樣呢?
什麼狗屁彈幕,說得一點都不對!
我又急又痛,開口時已經帶上了哭腔:“爺,您去哪!”
他頓了頓,沒有回頭:“給你打金釵。”
我一愣,心中五味雜陳。
“這樣的王爺請給我來一打!明明都要被流放了,還惦記著給琴珠打金釵!”
“琴珠啊,你就可憐可憐你家王爺吧!魏家父子為了奪他的兵權,都快把他往S路上逼了!”
魏家?
聯想到仲朝瀟脫口而出的“罪人”,
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緩緩浮現。
難道說,把他搞成如今這副模樣的人,是右相魏大人?
可王爺與他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啊!
我愣在椅子上,呆呆地看著彈幕。
“心疼王爺一分鍾!他爹當年戰S沙場,是大英雄,結果被人潑了一身髒水!”
“嘖,我以為魏家隻是想削他的權,沒想到直接偽造通敵密信,誣陷他爹是北狄奸細!”
“原著裡琴珠離開後就被魏崇光綁回去做暗娼了!還派人在流放路上等著王爺,直接把他活活打S了!”
我打了個冷顫,忽然想起上個月那個上門送帖子的小廝。
他眼珠滴溜亂轉,不斷打聽王爺的消息,卻偏偏刻意壓低帽檐遮住半張臉。
嬤嬤見不太對,
隨口應付幾句就把他打發了。
可仲朝瀟得知後卻大發雷霆,將嬤嬤斥責了一通不說,還連夜加強了王府的守衛。
現在想來,那人的眉目之間,的確有幾分陰鸷。
想到彈幕裡說的流放路上被打S,我嚇得抖了一哆嗦。
可更多的,卻是對仲朝瀟的心疼。
在他心裡,那個馬革裹屍、為國捐軀的父親,一直都是他最大的驕傲。
可如今父親被扣上通敵賣國的罪名,S後還要被人潑一身髒水。
而他這個做兒子的,隻能眼睜睜地替亡父背負罵名。
他失去的,遠遠不止爵位。
即便如此,他仍然一如既往地護著我。
想到剛才他眼底的血絲與憔悴,以及彈幕裡說的悽慘下場。
我暗暗發誓,一定要阻止仲朝瀟的悲劇!
2
仲朝瀟回來時,我早已窩在軟榻上睡得昏天黑地。
他嘆了口氣,想伸手抱我,又嫌棄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輕手輕腳地去了淨室。
我被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朝著亮光處摸去。
熱氣撲面而來的剎那,我猛地瞪圓雙眼:
幾滴水珠順著仲朝瀟修長的脖頸向下,劃過緊實的胸膛,劃過精瘦的腰線,然後…
一抹鵝黃色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有些失望,卻又迅速反應過來:
這不是我的肚兜嗎?
仲朝瀟被我嚇了一跳。
他跟被登徒子調戲的清白郎君一樣SS攥住肚兜,滿臉漲紅:
“我,我馬上穿好。”
見我的視線一直在肚兜上打轉,
他更慌了,說話都有些磕絆起來:
“那個,我的浴巾尋不著了,所以.....”
“我會洗淨的。”
眼前忽然飄過一條醒目的黃色彈幕:
“什麼尋不著了,分明就是你故意的!剛才你還拿著琴珠的肚兜一臉痴迷地聞來聞去,恨不得讓她親眼瞧瞧你這舔狗樣!”
我不由得腦補了一下畫面。
“轟”的一聲,臉頰上瞬間燒起兩團火。
鼻腔熱熱的,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琴珠!”
仲朝瀟大驚失色,慌忙上前拿帕子給我堵住鼻子:
“怎麼樣?我叫太醫來!”
我手忙腳亂地任由他擺弄,
眼角的餘光頻頻朝他下身瞟去。
肚兜緊緊地裹在他精瘦的腰身上,絲毫沒有要滑落的跡象。
早知道當時就買個質量差一點的了。
直到被推出淨室,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仍然在我眼前不斷晃動。
偏偏彈幕又忽然出現:
“香香軟軟的小美人就在榻上躺著,你這個慫包居然對著一件衣裳!”
“不中用的東西!有這勁頭朝著琴珠使去啊!”
什麼虎狼之詞!
我臉紅得像隻煮熟的蝦子。
難怪他每天都會親手清洗我的貼身衣物!
“他肯定要去睡書房!”
“哎呀,王爺是怕自己再也給不了琴珠錦衣玉食的日子,自卑感又加了一萬好吧!
”
“說實話,如果我是琴珠,肯定會趁此機會,一舉拿下他的身心!”
咦?
有道理啊!
於是我換上一身薄紗寢衣,仰著捯饬了小半個時辰的臉來到書房門口:
“王爺!我能進來嗎?”
門鎖了。
我再接再厲:
“哎呀,人家的頭好暈~”
房門瞬間打開,快得我都以為他是不是躲在門後偷聽。
他身上披著件松松垮垮的中衣。
大半胸膛露在外面,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澤。
“去請太醫!”
我順勢一歪,不偏不倚地跌進他懷裡。
手恰好按在那兩塊鼓鼓囊囊的胸肌上,
下意識捏了捏。
“王爺抱抱就好了!”
心裡卻想著:
果然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樣!軟軟彈彈!還能變形!
我雙目放光,絲毫沒注意到頭頂上方男人倏然變暗的雙眸。
喉結滾動,他艱難地咽下口水,嗓音嘶啞:“琴珠,放手!”
我絲毫沒理會他語氣中的警告,還踮起腳,朝他不斷滾動的喉結吹了口氣:
“王爺,你臉怎麼這麼紅?”
手下緊貼著的肌膚驟然升溫,我得寸進尺,捏住他變成粉色的耳垂。
可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他一把攥住了作亂的手。
他低下頭,雙目泛紅,忽然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琴珠,
你可知自己在做什麼?”
他說得咬牙切齒,泄憤般在我腰上掐了一把。
我被他掐痛了,嬌氣地皺起眉頭,低呼一聲:
“嘶!你輕點!”
“現在知道後悔了?嗯?”
仲朝瀟低笑一聲,報復似的含住我的耳垂:“晚了!”
他的唇貼上來的那一刻,我閉上眼,在內心發出一聲喟嘆:
終於!
眼前,彈幕忽然出現:
“好像原著沒有這一段吧?因為琴珠沒答應離開,所以原本明天才出現的女主,提前找上門了?”
果然,院門通報來人了。
仲朝瀟好似猛地清醒過來。
看清自己雙手覆蓋的位置後,
他更是臉色爆紅。
慌裡慌張地收回手,又反復深呼吸幾次,勉力壓下粗重的呼吸。
“你先回房。”
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推開我朝門口走去。
隻是這彎腰夾腿的姿勢瞧著實在是滑稽。
連我心頭驟然萌生的醋意都衝淡了幾分。
我故意提高聲音,嬌滴滴喊道:
“胸口好痛,你早些回來給我揉揉!”
他身形一僵,兩隻手下意識地捏了捏,逃也似的推開了門。
我心情大好。
管她女主,女配的,隻要本姑娘略施小計,王爺都能親自給我洗肚兜。
可我一直等到天明,仲朝瀟始終不見人影。
3
清晨第一縷光灑在我臉上的時候,
眼淚猝不及防地流了出來。
昨晚的自作多情變成一隻巨大的手掌,將我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看著一旁打包好準備拿去當鋪變賣的金釵玉镯首飾,以及裝著我全部積蓄的荷包。
我自嘲地笑笑,心裡又苦又澀。
自己不過是仲朝瀟養著解悶的玩意罷了。
還搞什麼風雨同舟那一套?
彈幕忽然出現:
“琴珠怎麼哭了?是不是知道王爺被人堵在酒樓門口羞辱的事了?”
“她還有臉哭?還不是為了買她最愛吃的桂花糕!王爺別急,女主馬上就來啦,在她的安慰鼓勵下,你會東山再起噠!”
噠你個頭啊噠!
我一骨碌從榻上爬起,順手抄起一旁的燭臺朝彈幕提到的地點趕去。
遠遠地就瞧見圍成一圈的紈绔子弟,為首那人正滿臉囂張地拿著折扇指指點點:
“仲朝瀟,隻要你親口承認,你和你那S鬼爹都是通敵叛國的賤種,然後跪下磕十個響頭,本少爺就放你走,如何?”
“我魏崇光說話算話,保證不再追究你爹賣國求榮的罪!”
人群正中,仲朝瀟身形颀長緩緩吐出兩個字:
“做,夢!”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隻看到他身側攥成拳的雙手。
魏崇光露出一個滿是譏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