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房的門忽然被一腳踹開:


“琴珠,你沒事兒吧!”


 


我“嗷”地一聲哭出聲來:


 


“仲朝瀟!你再來得晚一點,就要直接給我收屍了!”


 


仲朝瀟被我滿臉鮮血的模樣嚇了一大跳,蹲下身子就要背我去找醫女。


 


王伯帶人匆匆趕來時,硬是隻看到一個逐漸模糊的殘影。


 


我伏在他背上,朝著前廳的方向指了指,還不忘抽抽噎噎地告狀:


 


“都怪沈傾瑜!她把我跟魏崇光鎖到一塊的!”


 


“魏崇光喝醉了,一個勁地追我,還把我的頭打破了!”


 


“我給你發信號你也不來!我都要被嚇S了你知不知道!


 


“吧嗒!”


 


一滴水滴到了我的手上。


 


我抬手摸去,卻摸到一手眼淚。


 


我一愣。


 


仲朝瀟居然哭了?


 


“對不起,珠珠!”


 


“知道你出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我不得不承認,你在我心裡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都怪我沒用!連累你被他們欺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你放心,今日的事,我一定給你千倍萬倍地找回來!”


 


他說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劇烈奔跑帶來的粗喘。


 


可傳到我耳中時,

卻好似天籟。


 


他叫我“珠珠”哎!


 


他居然因為心疼我都掉眼淚了哎!


 


我趁機獅子大開口:


 


“那你可得好好補償我!”


 


“好!”


 


“那你以後不能推開我!”


 


“好!”


 


“你得跟我一起睡!”


 


“好!”


 


“你得給我摸!”


 


“......”


 


手裡揉捏著的耳垂忽然又開始升溫。


 


我立馬改口:


 


“摸腹肌!


 


“......好!”


 


沈家的醫女匆匆趕來,見到我滿臉鮮血的樣子大吃一驚:


 


“大...大姑娘,你感覺如何!”


 


我舒了一口氣。


 


眨得眼睛都快抽筋了,終於讓她把那句“大小姐”憋了回去。


 


好在仲朝瀟整個心都掛在我身上,沒注意醫女說的話。


 


隻是一個勁兒地催促她快給我檢查。


 


縫針的時候,仲朝瀟緊緊地握住我的手,眼圈兒通紅:


 


“珠珠,你疼不疼?疼你就喊出來,或者咬我胳膊都行!”


 


醫女無語:


 


“打過麻沸散了。”


 


“這是最好的蠶絲線吧?

貴些沒事,給珠珠用最好的!”


 


“姑娘,辛苦你給珠珠縫得好看一點兒!”


 


6


 


醫女不勝其煩。


 


處理好傷口,囑咐了注意事項後就匆匆提著藥箱離開了。


 


腳步飛快,好像後面有狗在追。


 


大腦暈乎乎的,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傾瑜不是說,引薦你去見沈家主了嗎?那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還這麼快就趕來了?”


 


仲朝瀟一愣,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以及不確定: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


 


“我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我暗暗點頭。


 


心靈感應嘛,說明我倆心有靈犀一點通。


 


“然後眼前密密麻麻出現了一大片文字。”


 


“那些文字說:【你的小美人快沒了】,還提到了花房的位置。”


 


他皺起眉,好似有些疑惑:


 


“他們為什麼叫你小美人?”


 


幸好王爺的字典裡沒有彈幕,也沒有落魄王爺俏丫鬟。


 


我毫不心虛地胡謅:


 


“就是跟心肝寶貝小娘子差不多的意思。”


 


彈幕忽然出現:


 


“我去,怎麼回事?王爺居然能看見我們?”


 


“系統出BUG了吧?”


 


“那豈不是說,

之前我們所有關於劇情的討論他都知道?”


 


我裝作不經意的樣子隨口問道:


 


“那現在呢?你還能看到嗎?”


 


仲朝瀟搖搖頭,更疑惑了:


 


“隻出現了那一次。”


 


“我看清後瞬間消失得一幹二淨,好似是我的幻覺。”


 


“可我真的趕到花房看到滿臉鮮血的你後,我又切切實實地感受到那些文字的確存在過。”


 


因為我受傷提前退場,仲朝瀟不僅沒有結識沈家家主,甚至其他人都沒結交幾個。


 


可他卻毫不在意,反而安慰我說,隻要我沒事就好。


 


我心裡暖洋洋的,剛回府就把存了三千兩銀子的荷包遞給他:


 


“喏,

我都攢著呢,你拿去周轉吧。”


 


說完,我又補充了一句:


 


“還有這些金釵玉镯,我都收拾好了,明日就給當鋪送去,也能賣不少銀子。”


 


仲朝瀟滿臉愧疚,說話的聲音都低了幾分:


 


“你收拾這些,是為了拿去賣錢?”


 


“那不然呢?”


 


我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隨即從他躲躲閃閃的目光中推斷出了真相: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想收拾包袱跑路吧!”


 


“好你個仲朝瀟,居然這麼想我!”


 


這晚,仲朝瀟為了表達對誤會我的歉意,以及好好對我的決心,從書房搬進了我的寢房。


 


我睡榻左邊,

他睡榻右邊,我稍微動一下他就開始各項服務問一遍:


 


渴不渴?餓不餓?去不去淨房?


 


雖然仍然跟以前一樣隻能幹看著,可我們之間的關系卻是實打實的進了一大步。


 


7


 


第二日一早,當我看到仲朝瀟身穿月白中衣。


 


衣袖高高挽起露出一截手臂,在小廚房忙碌時,內心的尖叫簡直要把自己吵聾:


 


這也太帥了吧!


 


可惜這樣的好日子沒過幾天,仲朝瀟就開始忙碌起來。


 


他拿著我資助的三千二百兩銀子,在以前老部下的幫助下,不僅將被魏崇光誣陷的罪證一一推翻。


 


同時還提交了魏崇光私通北狄的證據,以及他爹貪汙受賄的證據,將這父子二人一起送進了大牢。


 


原來當初仲朝瀟一早就察覺到了他們的意圖。


 


他也意識到朝中有內鬼。


 


順勢將計就計,裝作被魏崇光拉下馬,實則是想將內憂外患一舉拿下。


 


許久未見的彈幕再次出現:


 


“不愧是王爺,這眼界,這魄力,果然琴珠的眼光沒錯!”


 


“哎?琴珠的身份怎麼變成女主了?”


 


我有些懵,忽然聽見“刺啦”一聲,眼前一陣白光閃過,我下意識閉上雙眼。


 


然後就再也看不到浮在半空中的文字了。


 


隻是心裡卻有些疑惑,以及幾分淡淡的欣喜:


 


變成女主?


 


是我想象中的那樣嗎?


 


十日後,仲朝瀟精心籌劃了一場盛大的表白儀式。


 


他神秘兮兮地約我出門,還給我戴上了眼罩。


 


我順從地拉著他的手,

心髒在胸腔瘋狂跳動。


 


睜開眼的剎那,仿佛置身花海。


 


無數朵芍藥圍成一個巨大無比的心形。


 


我站在心形中央,對面是笑容燦爛的仲朝瀟。


 


他手裡捧著一支鮮豔欲滴的芍藥,深情地凝望著我:


 


“琴珠,第一眼看見你時,你就悄悄走進了我的心裡。”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獨特的姑娘,好像一顆小太陽,照亮了我的心房。”


 


“可我越是看你,越靠近你,就越自卑。”


 


“所以我用銀兩將你禁錮在我身邊,自私地以為這樣就能跟你在一起一輩子。”


 


“可後來我發現自己錯了。”


 


“愛一個人,

是想她所想,念她所念。”


 


“所以我想給自己一個正大光明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琴珠,你可願給我這個機會?”


 


他那雙穩穩把握朝堂的雙手,現在拿著一支芍藥卻在不斷發抖。


 


我咧開嘴想笑笑,卻發現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淚流滿面。


 


仲朝瀟站起身,拿起帕子輕柔地給我拭去眼淚:


 


“哭什麼。”


 


我順勢靠到他懷裡,伸出手掐了一把他的胸肌,期期艾艾地開口:


 


“其實,我有一件事瞞著你。”


 


話到了嘴邊,我卻有些猶豫起來。


 


知道我的身份後,他會不會怪我一直瞞著他?


 


尤其是當初他落魄的時候,

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在故意看他笑話?


 


手底下的胸膛震了震:


 


“我何德何能,居然能獲取沈家大小姐的芳心。”


 


在嘴邊輾轉數十次的話就這樣被他輕易說出。


 


我震驚地抬起頭,卻恰好對上他眼中化不開的寵溺: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8


 


仲朝瀟嘆了口氣,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


 


“剛接你回王府,你並不畏懼。甚至能巧妙化解管事婆子的刁難,一看就是掌過家的姑娘。”


 


“後來我送你價值萬金的玉镯,你也並沒有很驚喜,說明見過,可那分明是隻贈送給貴客的珍品。”


 


“再後來,沈家宴席那次,

你對沈家地勢的熟悉,以及王管家、沈家醫女對你超乎尋常的熟悉,都讓我暗暗心驚。”


 


“再聯想到你姓沈,又是跟沈家大小姐差不多的年紀,我還有什麼猜不到的呢?”


 


我瞠目結舌,暗暗佩服他觀察力和推斷力細膩得令人發指。


 


不愧是白手起家躋身權貴的王爺。


 


我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的花燈夜遊。


 


我甩開沈家護衛和一眾婢女,偷偷跑到戲樓聽曲。


 


順便點了一壺春山芽雪,叫了樓裡的招牌燒雞。


 


邊吃邊喝,好不自在。


 


但結賬的時候才發現荷包裡的碎銀不夠。


 


“啊呸,陳茶新賣,你們好黑!”


 


老板娘二話不說,拖著我要去報官。


 


那怎麼行!


 


我母親早S,父親不問家事多年,但頗好臉面。


 


要是再讓小娘吹吹風,我回到沈家,豈不是要被扒下一層皮?


 


隨機,我表示自己練舞多年,本就是要進宮獻舞的,現在跳一曲就當還債。


 


老板娘氣得要S,自然不肯。


 


我卻趁機抽身,跳入戲臺。


 


樂聲響起,一舞之下,驚豔全場。


 


我試探性地問:“你當初在戲樓,是因為認出我是沈家小姐?”


 


仲朝瀟沉默片刻,嘆了口氣:


 


“你爹曾救過我一命,我本想暗中護你回府。”


 


“可那晚看到你躲在屏風後滿眼驚恐的模樣,我忽然心疼得不行。”


 


“便想著先把你帶回府,

等你不害怕了,再尋機會送你回去。”


 


“誰知道。”


 


他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寵溺。


 


“你這一住,就是三年。”


 


“我也從最初的報恩,變成了.舍不得放手。”


 


原來如此。


 


難怪他三年來對我那麼好,卻從不逾矩。


 


原來他一直在等,等我長大,等我願意。


 


我故意嘟起嘴:


 


“那沈傾瑜呢?她做了你這麼多年的紅顏知己,你怎麼不懷疑她才是你的真愛?”


 


仲朝瀟伸出手指,輕輕刮過我的鼻梁:


 


“還吃醋呢?她忙著坐牢呢。”


 


原來,那晚魏崇光被送到醫館後,

醫女在他身上發現了違禁之物。


 


一查之下,沈傾瑜竟然也是同謀之一。


 


這下好了,魏崇光也算是跟他心心念念的女神“共患難”過的人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仲朝瀟掰過我的頭。


 


“比我還吸引人嗎?”


 


他主動抓起我的手放到腹肌上:


 


“今晚讓你摸個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