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現在,竟然是我接了這樁任務。


 


有些人不免的有些八卦,旁敲側擊問我:


 


“沈主事,你當這個鎮河主事可是為了換取一個願望?”


 


“這個願望可是跟謝將軍有關是嗎?”


 


我笑著說:


 


“是。”


 


這話很快就傳進了謝臨淵的耳朵裡,


 


鎮河儀式開啟的那日,我帶著列列人馬,在河道撞見了謝臨淵。


 


他騎在馬上,傲然看向我。


 


“妙儀,為夫來給你助陣,等到你撈上銅符,陛下問你想要什麼的時候,千萬要三思。”


 


“我知道你還是不甘心當妾室,想許願做正妻,或者是讓陛下為你趕走嬌兒。”


 


“但嬌兒是我的心頭愛,

若你真的許下這個願望,我定不會原諒你的。”


 


我譏笑不語,他也不惱,下馬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我答應你,隻要你向陛下許願讓我做鎮國大將軍,我便讓你做我的正妻,隻是這件事我們以後要瞞著嬌兒,不能讓她傷心知道嗎?”


 


我隻是淡笑說道:


 


“謝將軍,我已經說過我的心願是什麼了。”


 


謝臨淵挑挑眉,思索了片刻,對我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知道。你的心願是讓我愛你。”


 


“好妙儀,我等你上岸。”


 


我不再言語,脫掉了身上繁復的衣服,從岸上一躍而下。


 


4


 


暗流卷著碎石,從我身側一次次擦過,

像無數把鈍刀,在皮肉上反復剐蹭。


 


血,很快在水中散開。


 


我壓住呼吸,一寸寸往河心潛。


 


終於。


 


指尖觸到一角冰冷的硬物。


 


我心口一緊,用盡全力將那東西從泥沙裡拽出。


 


我把它SS揣進懷裡,轉身往上遊。


 


就在這時。


 


水下忽然一暗。


 


數道黑影從四周逼近。


 


下一瞬,利齒狠狠咬上我的手臂。


 


劇痛炸開。


 


帶著鋒利鋸齒的怪魚,成群結隊,撕咬我的皮肉。


 


我猛地睜大眼。


 


西域食人魚。


 


這種東西,絕不該出現在這條河裡。


 


定是有人故意投放。


 


我咬緊牙關,反手一抓。


 


一條魚被我生生捏碎。


 


魚腹炸開,我在翻出的內髒裡,看見了釣鉤。


 


鉤柄上,清清楚楚刻著一個“李”字。


 


我冷笑一聲。


 


一把將剩餘的魚甩開,借著水流,拼盡全力衝出水面。


 


“出來了!”


 


岸上驟然響起驚呼。


 


我破水而出,重重攀上岸沿。


 


滿身是血。


 


衣衫湿透,傷口猙獰。


 


李嬌兒站在人群裡,看到我竟然活著上來,眼底一閃而過的錯愕跟陰毒。


 


她猛得衝了過來,撲到我面前。


 


“姐姐!你流血了,我拉你上岸!”


 


她一腳,狠狠踩在我扒著岸沿的手上。


 


劇痛傳來,我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她抬手將我懷裡的盒子一把推進河裡。


 


我猛地伸手去抓,卻隻抓住了一片水。


 


李嬌兒尖叫一聲,踉跄後退,聲音拔得極高:


 


“姐姐!你怎麼沒能把鎮河銅符撈上來?!”


 


“你可知道,領下此差事卻沒完成,是要砍頭的!”


 


她俯身靠近我,壓低聲音,語氣陰冷。


 


“你想靠這種手段跟我爭將軍夫人的位置?做夢,我能弄S你一次,還能弄S你第二次!”


 


我抬手,一個耳光狠狠甩在她臉上。


 


李嬌兒被打得踉跄後退,險些跌進河裡。


 


“嬌兒!”


 


謝臨淵飛身下馬,一把將她抱進懷裡。


 


他回頭,

對著我怒吼:


 


“沈妙儀!你怎麼能因為自己沒用,遷怒嬌兒!”


 


我站在岸邊,渾身滴水,冷冷看著他。


 


“你站在那裡,看得分明。是她把我辛苦撈上來的鎮河銅符推進了水裡。”


 


“這個巴掌,難道我不該甩給她嗎?”


 


謝臨淵眼神閃了一下。


 


卻很快又沉下臉,振振有詞。


 


“嬌兒隻是擔心你,想扶你一把,不小心碰到你罷了!”


 


“是你自己沒抓穩把銅符弄掉的,你怎麼能怪嬌兒!”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謝臨淵。你如此為她,可笑你不知道你自己,也是個可憐蟲。


 


我抬手,輕輕拍了兩下。


 


身後,幾名婆子被押了上來。


 


我指著她們,冷笑。


 


“你不覺得奇怪嗎?”


 


“她一個尚書府千金為何上趕著要給你睡,還不求名分?”


 


“她就算是身體再弱,落水不到幾瞬,就能讓孩子流產?還是說那個孩子其實沒S....”


 


李嬌兒臉色瞬間慘白,失聲尖叫:


 


“你胡說!我的孩子就是沒了,全是因為你把我推下水裡害的!”


 


婆子被人按著跪下,抬頭聲嘶力竭地求饒:


 


“別打我,我全都說!小姐之所以著急獻身給將軍,是因為她肚子裡已經有了府中馬夫的骨肉!

小姐怕被人發現,這才急著把孩子賴到將軍頭上!”


 


人群哗然。


 


李嬌兒瘋了一樣搖頭:


 


“你胡說!你胡說!!”


 


謝臨淵抱著她,整個人卻已經站不穩。


 


他低頭看她,眼裡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卻還是咬牙看向我:


 


“你別想汙蔑嬌兒!”


 


我冷笑。


 


“押府醫上來。”


 


府醫被推到前頭,撲通跪地,高聲道:


 


“將軍夫人那日,並未流產。而是早產生下一個七個月的胎兒。”


 


“夫人給了我一錠金子,讓我把孩子送到郊外一個馬夫手裡.....我不敢送,

便偷偷的養了下來.....”


 


一個嗷嗷哭泣的孩子被人抱了上來,那眉眼跟李嬌兒幾乎一模一樣。


 


謝臨淵臉色驟變,幾乎再也站不住了。


 


他跟李嬌兒認識不過五個月,如何能讓她生下一個七個月大的孩子呢。


 


李嬌兒嚇得瑟瑟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


 


“謝臨淵,如此鐵證,莫非你還是不信,還要護著她嗎?”我冷冷道。


 


謝臨淵看著李嬌兒,嘴唇哆嗦說不出一句話。


 


此時,人群外傳來通傳聲。


 


“陛下駕到——”


 


眾人齊齊跪下。


 


陛下目光一掃,最終落在我身上,冷冷開口:


 


“鎮河銅符在何處?

可是沒有撈上來?你可知做鎮河主事卻無功而返!是S頭之罪!”


 


我深吸一口氣,指向李嬌兒。


 


“陛下,是.....”


 


謝臨淵幾乎想也沒想猛地跪了下去。


 


“陛下,是臣的妾室妙儀無能,沒能撈上銅符。”


 


“還請陛下從輕處罰,留她一條性命。”


 


5


 


他抬起頭,對上我那雙毫無溫度的眼。


 


謝臨淵意識到了什麼,神色慌亂,對著我哀聲解釋:


 


“妙儀,你別怨我,嬌兒她現在肚子裡懷了我的孩子....”


 


“就算我與她.....可孩子是無辜的啊。”


 


聞言,

我臉上露出了譏诮的笑容:


 


“原來謝將軍也知道孩子無辜啊。


 


還是說隻有李嬌兒肚子裡的孩子是無辜的,而我的孩子卻不無辜呢?”


 


聽到我的話,謝臨淵臉色一點點褪盡血色。


 


他不敢再看我,喉結滾動,咬緊牙關,再次重重叩首。


 


“陛下。”


 


“此事……臣願與沈妙儀一同承擔罪責。”


 


殿中一陣低低的哗然。


 


他聲音發緊,卻仍強撐著繼續說下去:


 


“若是她有罪,臣亦難辭其咎。”


 


“隻求陛下,從輕發落,減她的罪責。”


 


李嬌兒猛地抬頭。


 


眼中瞬間蓄滿淚水,她急急拉住謝臨淵的袖子,聲音發顫。


 


“夫君……”


 


“那都是我年幼無知,被歹人蒙騙了……”


 


“我不想讓那個孩子影響我們的感情,才一時糊塗,隱瞞了你做下錯事的……”


 


她哭得可憐。


 


“我隻是太愛你了啊。”


 


謝臨淵低頭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難以掩飾的失望。


 


可他終究,沒有甩開她的手。


 


隻是閉了閉眼,再次對著龍椅叩首。


 


陛下的視線,緩緩落到我身上。


 


我忽然輕笑了一聲。


 


“陛下。臣身為鎮河主事。”


 


“成與不成,都是臣一人的責任。”


 


“何須一個與我無關的人,來替臣分擔?”


 


這句話落下,謝臨淵猛地抬頭。


 


我看向他,目光冷漠。


 


“五年前,我投河自盡。”


 


“自那一刻起,我便不再是謝家的人。”


 


“我的事情跟謝將軍無關,還請謝將軍不要來沾邊。”


 


謝臨淵呼吸一滯。


 


他眼中翻湧起復雜的情緒。


 


“妙儀……你不用怕連累我,如今我能為你做的隻有這個了,

別拒絕我好嗎?”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猛地轉向陛下。


 


“陛下!”


 


“臣是沈妙儀的夫君!”


 


“臣願意與她一同承擔——”


 


“夠了。”


 


陛下眉頭一皺,語氣明顯不耐。


 


“來人。”


 


侍衛上前,直接將謝臨淵按住。


 


他被拖著後退,卻仍SS盯著我。


 


“妙儀!”


 


“你放心!”


 


“我會跪在這裡,直到陛下願意放你一條生路!”


 


他的聲音嘶啞。


 


“若你真有不測——”


 


“我定以正妻之禮,將你安葬在我的墓旁!”


 


“百年之後,你我同穴!”


 


我看著他笑了。


 


“謝將軍。”


 


“我的墓碑,不必你操心。”


 


“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話落,我上前一步,重新跪在陛下面前。


 


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個小巧的盒子。


 


打開,古樸的鎮河銅符,靜靜躺在其中。


 


殿中一瞬S寂。


 


李嬌兒瞳孔驟縮,脫口而出:


 


“你敢拿假的東西騙我——!


 


話未說完。


 


謝臨淵猛地伸手,SS捂住了她的嘴。


 


他的目光牢牢釘在那枚銅符上,呼吸急促。


 


我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


 


謝臨淵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難以掩飾的喜色。


 


他掙扎著想要朝我走來。


 


“妙儀……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足智多謀,定會將鎮河銅符撈上來的!”


 


“你沒事了,你不會有事了!你嚇S我了!”


 


他張開手,想要抱我。


 


卻還未靠近,便被我的人SS按住。


 


陛下起身,目光落在鎮河銅符上,眼神中皆是滿意。


 


“好。鎮河銅符歸位。


 


“即刻供奉殿宇,鎮河安瀾。”


 


一切塵埃暫定。


 


陛下重新看向我。


 


“沈妙儀。說吧。你想要什麼。”


 


“朕,都可以滿足你。”


 


殿中無聲。


 


謝臨淵的目光,在這一刻,SS落在我身上。


 


6


 


我剛要開口。


 


謝臨淵卻急急打斷。


 


他掙扎著抬起頭,隔著被按住的身子看向我,聲音放得極低,溫柔動情。


 


“妙儀。我知道你的心意。”


 


他眼眶泛紅,語氣帶著遲來的深情。


 


“你放心,如今我已經明白了——你才是唯一真心實意愛我的人。


 


“從前是我被蒙蔽了雙眼。”


 


他急切地繼續說道。


 


“你不用跟陛下求旨。”


 


“我答應你,恢復你正妻的身份。”


 


他說到這裡,目光一頓,看向一旁的李嬌兒。


 


李嬌兒早已哭得不成樣子,撲上來抱住他的脖子,淚水浸湿他的衣襟,聲音軟得發顫。


 


“夫君……別趕我走,我什麼都不要,隻要留在你身邊,哪怕是做妾也好……”


 


謝臨淵的眼神裡,閃過明顯的不舍與心疼。


 


可他還是咬了咬牙,伸手推開了李嬌兒。


 


“嬌兒。

你先退一步。”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放得極其小心。


 


“妙儀,你還是我的正妻,讓嬌兒當個妾室就好。”


 


“等她生下孩子,我就抱到你膝下,認你當母親,好不好?”


 


他甚至露出一個自以為寬厚的神情。


 


“就當是……我還你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