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說其實大魔頭很看好我。
「學妹你有所不知，周導越是看重的人，說話就越難聽。其實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被他打擊得想找個時間吊S在他辦公室門口。」
我嘀咕了一聲：「那我心態好很多，最多把他兒子吊S在他辦公室門口。」
「嗯？」顧裴明沒聽清。
我趕緊擺手，「沒什麼沒什麼。」
顧裴明笑了笑，又說：「周導還一直跟我誇你呢。」
我耳朵一下豎了起來，「怎麼誇的？」
「嗯……他說你的論文一看就不是 AI 寫的，不走捷徑，不投機取巧，這點特別好。」
我翻了個白眼，「他是不是還有後半句，AI 寫的沒我這麼垃圾。」
顧裴明溫柔地笑了。
「不要妄自菲薄，有困難找師哥。」
在顧裴明的幫助和鼓勵下，我跟打了雞血一樣幹勁十足。
從早到晚都泡在實驗室。
周野的消息一天隻能回上兩三條。
更別說見面約會了。
我一邊觀測，一邊記錄數據。
「師哥，你說我是不是懷孕了，怎麼一看這些數字就想吐。」
顧裴明懂我的梗，笑著把奶茶推到我面前。
「不是做措施了嗎？我記得你每次事後還要來一杯呢。」
話音剛落，實驗室門口忽然咚地一聲。
像是什麼東西狠狠撞上了門框。
一個黑影匆忙閃過。
「什麼玩意兒？咱們樓裡的貓這麼大隻了嗎？」
顧裴明起身，走到實驗室門口看了一圈。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束包裝精致的香檳玫瑰。
轉身時表情有些玩味。
「看來是個人，」他把花遞給我，「而且，好像是找你的。」
8
我拿著花追出去，在實驗樓下的花壇邊找到了周野。
他低垂著頭，抱著一個保溫壺。
整個人看起來蔫頭搭腦的。
「你怎麼在這兒？」我走到他面前。
「……跑太遠，怕你找不到我。」
他抬起頭，眼尾微垂，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我心裡一軟，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
「來找我怎麼不進實驗室呀？」
「怕……」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悶悶的，「怕打擾你們。」
最後兩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然後立刻把手裡的保溫壺塞給了我。
「這個是我煲的蟲草烏雞湯，給你的。」
我有點驚喜，「你還會燉湯呢？」
「網上說，想拴住一個人的心，先得拴住她的胃。」
他別過臉，耳根微紅，「所以最近在……精進廚藝。」
「矮油～」我笑著輕捶他肩膀，「你廚藝一直很好啊，畢竟你可是能『單手爆炒』的呢。」
周野的臉「騰」地紅了，可眼神裡的黯淡卻沒散去。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低聲問：「那我和他，誰更好？」
「啊？」我沒聽清，「誰？」
他搖了搖頭，聲音低啞：「算了，我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籠住我，深吸一口氣：
「姐姐，
我馬上要去打全國賽了，不管有什麼決定……都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我被這番話弄得雲裡霧裡。
還沒反應過來，周野忽然俯身，珍重又克制地在我唇上落下了一個很輕的吻。
然後轉身，大步離開。
我怔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我看花了眼。
他剛才怎麼好像眼睛湿漉漉的？
9
周野去了外地比賽。
我更加沒日沒夜地醉心於實驗和論文。
唯一放松的時刻，就是看周野籃球賽的轉播。
我在實驗室裡支著小手機，對著屏幕傻笑。
「嘿嘿嘿……」
滿場都是跑來跑去的小鮮肉。
年輕的肉體活力四射，汗水在燈光下發亮，
碰撞間荷爾蒙幾乎要溢出屏幕。
而周野，是所有人中最帥的。
起跳、攔截、扣籃，每個動作都幹淨利落，帥得讓人挪不開眼。
顧裴明湊過來，「看什麼呢，笑得這麼花枝亂顫？」
我指著屏幕，得意洋洋：「看到那個最帥的了嗎？是我的！」
顧裴明明顯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周導說你沒對象啊。」
「啊？」我狐疑地抬頭，「怎麼會？這個就是他兒子啊。」
他的視線在屏幕和我之間轉了轉。
隨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原來周導說的，『秦桑沒對象，最多有條狗』是這個意思啊。」
10
周野最近怪怪的。
不知道是不是打比賽太累了。
我抽空給他發消息，他明明是秒回的。
但聽說我在實驗室之後，回復就開始變得……詭異。
【姐姐一天 24 小時，有 12 個小時在實驗室，實驗室這麼好，實驗室裡到底有誰在啊！】
【對不起寶寶，剛才是我胡說的。我以後不這樣了，我要大度。】
【年紀小的一定要做小嗎？】
【按其他地方的大小論排序不行嗎？】
我實在是看不懂。
難道真的是論文寫多了，跟不上年輕人的節奏了？
球場上，周野這幾場打得異常兇狠。
不僅拿下 MVP，還在網上小小火了一把。
小綠書評論區的畫風是這樣的：
【10 號太帥了吧！球打得好，臉長得爽，
身材還頂！】
【對面是不是有人搶他女朋友了？這個虎牙弟弟打得也太兇了吧。】
【10 號簡直冷臉狼啊！不管場外怎麼歡呼，他都一副S人臉，然後輕松把對面打爆。】
【真的哎！進球都不笑。10 號你是有什麼心事嗎？你老婆不要你了嗎？】
一到晚上。
此冷臉狼又在朋友圈裡 emo：
【我無名分，我不多嗔，我與你難生恨。】
我也不知道這是啥意思。
但作為女朋友，贊還是要點的。
11
第二天，我去找大魔頭匯報論文進展。
他破天荒地誇了我一下，雖然語氣還是陰陽怪氣的。
「顧裴明教你教得不錯，現在的實驗數據終於是人類可以理解的範疇了。」
「謝謝老師，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先……」
我如蒙大赦，弓著腰準備開溜。
「等等。」周奕衡叫住我，推了推眼鏡，「你和顧裴明談得怎麼樣？」
「談什麼？」
「戀愛啊。」
「？」我滿頭的問號。
現在怎麼小的老的……思維都這麼跳脫啊？
我不是正在和您兒子談戀愛嘛！
周奕衡大概也看出了我茫然的神色。
「你沒甩了周野？」
「那臭小子半夜哭著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啊！
我怎麼不知道！
周奕衡嘖了一聲：
「雖說像他這樣腦袋空空的笨蛋，被人厭棄也是正常。」
「從各個角度來看，
都是顧裴明更勝一籌。」
我：「……」
這對嗎？
這是斬斷骨頭連著筋的親父子嗎？
我急忙解釋：「老師，您應該是誤會了，我和師哥是純潔的實驗搭子關系。」
周奕衡輕嗤道：「那我建議你，重新理性評估一下。」
這位父親，是真不打算給他兒子留活路啊。
我幹笑了兩聲，「周野他現在還好嗎？」
「沒事，我已經安慰過他了。」
我：「……」
相信大魔頭會安慰人，還是相信我是武則天？
我顫聲問道：「您……是怎麼安慰的？」
周奕衡拿起手邊的期刊，翻開一頁，頭也沒抬：
「我告訴他，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
「多讀點書才是正道，成天練那身肌肉有什麼用。」
我：「……」
忽然有點同情周野了。
我才在周奕衡手下熬了一年，已經有一點S了。
真不知道他這二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12
我覺得周野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解開誤會的最好方法，就是當面說清楚。
我準備等他比賽回來就好好談一下。
於是我給他發消息：
【等你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誰知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最後卻什麼也沒發來。
我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等你回來那天，我來車站接你吧！】
這次回復了：【好啊，
姐姐你有車嗎？】
我：【我沒有啊，但是師哥有，他人好，肯定願意。】
那邊又輸入了半天。
最終回了一句：【……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
周野堅決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說他就是爬回來，也不坐這輛車。
奇了怪了，以前沒聽說他暈車啊。
他回來的那天，我在實驗室一邊肝論文一邊等他。
學習令人犯困。
沒寫多久，我趴在桌子上，又獲得了嬰兒般的睡眠。
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輕輕給我披了件衣服。
13
周野走到實驗室門口時，是做過心理建設的。
但當他推開門，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身上蓋著其他男人的外套時……
他承認。
想衝進去跟那個狗男人扯頭花。
14
顧裴明一轉身，就對上了門口那道幾乎要把他射穿的目光。
他走過去，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笑意：
「我見過你，你是小師妹的……」
顧裴明回憶了一下我之前的形容，「狼狗小男友。」
周野不甘示弱。
「我也見過你，實驗室的……」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學術妲己。」
顧裴明怔了一下，隨即失笑：「你怎麼會這麼想？」
「實驗服裡穿黑色針織高領，」周野目光掃過對方領口，「什麼心思，你自己清楚。」
「直接把話說開吧。」
「我承認，在她的學業上，你能幫助她很多。
但生活上，我會把她照顧得很好。」
「所以，我未必輸給你。」
眼前這個男人，比自己成熟，也比自己聰明。
是跟自己父親一樣的天才。
想到這裡更來氣了。
周野挺直了腰板，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還好自己一米九的身高，在物理高度上，可以俯視他。
顧培明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兜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嗯，上次你送來的烏雞湯，小師妹分了我一半。味道很好。」
周野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顧裴明仍在挑釁：「我在她手機上看過你打球，非常兇哦。」
「我打人更兇。」周野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但我不會上當的，姐姐會生氣。」
15
我被兩人的對話聲吵醒。
揉著眼睛走到實驗室外，身上還披著顧裴明的外套。
「呀，你回來啦？」
看到周野，一下子瞌睡都醒了。
周野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我。
原本披在肩頭的外套被他冷冷地塞回顧裴明手裡。
現在是什麼情況？
眼前這氣氛……怎麼有點劍拔弩張？
顧裴明笑著朝我這邊偏了偏頭，語氣調侃：「小師妹，你的小狼狗好像要咬人了哦。」
「你胡說什麼！」周野立刻急了，像被踩了尾巴。
「哈？」我完全在狀況外。
周野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把我拽走，一直走到無人的樓梯轉角。
他氣息急促，像是極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對了，
我正好有話要對你說……」我開口。
「姐姐，你先聽我說。」他打斷我，聲音幹澀。
他低下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抬眼看我時，眼眶是紅的。
「這些天，我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
「我知道自己沒他優秀，沒他好。連我爸都說，隻要長眼睛的人就知道該怎麼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