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前男友在大街上為了二十塊錢大打出手。


 


我氣笑了:「江靳,你家這麼有錢,不至於和我搶這二十塊吧?」


 


他沉默了。


 


我才發現,他穿著一身破爛,灰撲撲地跪在地上。


 


透過衣服的破洞,裡面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


 


我色心大起:「錢給你可以,跟我睡一晚。」


 


江靳:「……」


 


「最多加五十!」


 


江靳勾唇,從兜裡掏出一臺蘋果 17ProMax:「加我,再轉給我。」


 



 


好像有什麼不對吧。


 


1


 


在銀行匯完最後一筆欠款。


 


出門就看到地上乖乖躺著一張二十塊。


 


盯著地板猶豫半天,又想起微信裡短小精悍的餘額。


 


我決定將這二十塊錢收入囊中。


 


傻子才會在沒米下鍋的時候還想著戴紅領巾呢。


 


不料剛蹲下,就有一陣妖風把錢吹跑。


 


我一個眼疾手快衝過去踩住它。


 


「啊!」


 


身下傳來一聲慘叫。


 


我低頭。


 


發現腳底踩著一隻白皙修長的手。


 


順著手視線往上,卻看到一張熟悉好看的臉。


 


我呆滯了一瞬。


 


腳上卻不自覺地越發用力。


 


撿個錢而已,怎麼還踩到前夫哥了呢?


 


2


 


我和江靳分手差不多有三年了。


 


三年前那個堅持我們第一次非要訂在最高檔酒店的人。


 


三年後卻在我面前捏著撿來的二十塊錢SS不放。


 


「我先看到的!


 


「我先撿到的。」


 


兩人各自捏著鈔票一端不松手。


 


他什麼意思?


 


看著眼前這個從來不把錢當回事的人。


 


我氣笑了:「你一個富二代,至於嗎?」


 


他沉默了。


 


我才看到他穿得跟個乞丐似的。


 


一臉灰撲撲地跪在地上。


 


上衣也破了十幾個洞。


 


透過破洞,裡面的八塊腹肌若隱若現。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我們最後一晚,他坦誠裸露在我面前的完美身軀。


 


八塊腹肌公狗腰,超好的身材比例,還有那雙精壯的大腿……


 


好饞。


 


想睡。


 


我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試探:「破產了?」


 


他難堪地回看我,

沒有說話。


 


不說話?


 


那就是默認了。


 


我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鬼使神差說出了我這按部就班這輩子最大膽的一句話。


 


「錢讓給你可以,陪我睡一晚。」


 


江席猛地抬頭盯著我,瞳孔微擴。


 


我被盯到羞愧。


 


想用二十塊睡一個大帥哥。


 


確實像是白日做夢。


 


我咬咬牙,伸出五指:「最多加五十!」


 


再多可就真的吃不上飯了!


 


「行吧。」


 


隻見眼前人嘴角上揚了一個像素點,從破衣服兜裡掏出一臺蘋果 17ProMax。


 


「加回我,然後再把錢轉我。」


 


我:?


 


好像被做局了。


 


「不是破產了嗎?」


 


怎麼還能用上最新款手機?


 


他皺眉不解。


 


我指指他手機。


 


「這有什麼關系嗎?」


 


他低頭看手機,無語地笑了:「有錢你就不肯睡了?」


 


我一時嘴快:「那當然!」


 


當初就是因為他有錢才甩的他好吧。


 


現在饞他,也是基於他破產的前提下。


 


話音剛落,我明顯感覺到眼前人身影僵了僵。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三年前為什麼要睡我?」


 


他一字一頓逼近我。


 


「我那時候不是還很、有、錢、嗎?」


 


我步步後退。


 


那不是沒睡成功嗎?


 


我張嘴,想反駁,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又是一陣冷風。


 


吹得我提神醒腦。


 


當初甩了人家又想睡他。


 


這算什麼?


 


我擺擺手:「當我沒說過。」


 


現在走回去的話,剛好還能碰上菜市場打折。


 


幸運的話,還能在地上白薅些還不錯的蔬菜。


 


我轉身就走。


 


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右手一空。


 


手機被人從後面抽走。


 


回頭就看到江靳在我手機上一番操作,再把手機丟回給我。


 


速度快到我來不及反應。


 


「密碼還是我生日呢。」


 


他淡淡道。


 


又舉起自己的手機向我示意:「五十塊我自己轉過來了。」


 


「錢我收了,酒店還是你家?」


 



 


這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


 


3


 


江靳不肯把錢轉回給我。


 


他說他確實破產了。


 


至於手機,也是他破產前換的。


 


不是,這人有毛病吧?


 


破產還想著去酒店開房。


 


最後我還是把他領回了家。


 


錢都花了。


 


人不能不睡吧!


 


隻是沒想到他還挺主動。


 


剛進門,我就被他按在玄關處。


 


挨親。


 


我閉眼仰頭感受著他溫涼的嘴唇在我身上侵略、掃蕩。


 


額頭、臉頰、脖子……


 


最後落在嘴唇。


 


唇齒交纏之間,我聽見他沙啞的聲音:「吻技還是這麼生疏。」


 


「看來沒有交男朋友。」


 



 


被嘲笑了。


 


我不服氣,舌頭一個勁地往他嘴裡懟。


 


他隻是暗笑一聲,

雙手放在我腋下,輕輕一舉。


 


我就被放在了桌子上。


 


意亂情迷之間。


 


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我碰掉,「哗啦」散落一地。


 


我沒有睜眼,摟著他的脖子,繼續沉浸在這個纏綿的吻中。


 


對方卻停了下來。


 


「怎麼了?」


 


我雙眼朦朧,湊過去還想繼續。


 


他卻往後一退,拉開了我們的距離。


 


隻見江靳兩根手指夾著一張卡片,臉色十分難看:「這是什麼?」


 


什麼什麼?


 


我定睛一看。


 


卡片上寫著:【無論你喜歡狼狗還是奶狗,我們這通通都有,便宜量大,任您挑選。】


 



 


這不是我 KTV 兼職發的小廣告嗎?


 


再低頭一看。


 


同樣的卡片散落得到處都是。


 


氣氛一下就冷了。


 


我摸頭,尷尬哂笑:「忘記收好了。」


 


「收好?」江靳眉頭緊鎖,冷冷呵斥道。


 


「許芊,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話一落地,我瞬間就火了。


 


什麼叫這樣的人?


 


發小廣告很丟臉嗎?


 


「這怎麼說也是一份工作!」


 


江靳氣笑了:「你還共情上了?」


 


也不知怎麼惹到他了,他像是氣得不輕。


 


蹲下三兩下就把小卡片刮到一起。


 


捧起來就要往垃圾桶扔。


 


我一下急眼了:「你扔它幹嘛!」


 


「以後還要用到呢!」


 


這些都是上次還沒發完剩下的。


 


老板大發慈悲允許我周末繼續發完。


 


他扔了我拿什麼交代?


 


我發瘋般衝過去把卡片全數搶下。


 


「以後還會用到?」


 


江靳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臉色鐵青。


 


「你是覺得我滿足不了你嗎?」


 


「我都說過了,三年前那次隻是意外。」


 



 


我知道的啊。


 


那次初夜,我們磨蹭了好久才找對地方。


 


找對地方又痛得進不去。


 


總之最後就是沒有成功。


 


現在想來確實挺遺憾的。


 


但是他為什麼突然提這個?


 


這有什麼必然的聯系嗎?


 


我不明白。


 


但看著眼前快要炸毛的江靳,我決定還是先安撫一下他。


 


還是那句話,錢不能白花。


 


人走了,我睡什麼?


 


我極其諂媚地夾著嗓子,

摟過他,一下一下撫過他的手臂。


 


「能滿足能滿足。」


 


「很大。」


 


「還長。」


 


「粉粉的。」


 


「很喜歡。」


 


我妙語連珠,直到看到他緊攥的拳頭逐漸松開。


 


小樣,成功把他唬住。


 


「那這些我扔了。」


 


我小雞啄米:「扔吧扔吧。」


 


反正垃圾桶新換的垃圾袋,等他走了再撿起來就行。


 


我看著他捧著卡片往垃圾桶利落一扔,巴巴地望著他。


 


「那還睡嗎?」


 


他回頭睨我一眼:「等著。」


 


「我去洗澡。」


 


4


 


浴室水聲哗啦啦。


 


江靳洗到一半時,喊我給他送浴巾。


 


我拿著浴巾敲門。


 


裡面的人像等了很久一樣。


 


門哗啦一下就開了。


 


隻見江靳毫不避諱地光著身子站在門口,氣定神闲地向我伸手。


 



 


還有超前點播這種福利?


 


我按捺住內心激動,目不斜視把浴巾遞過去。


 


眼珠子卻不動聲色地往下瞟。


 


從上到下掃了個遍。


 


嗯。


 


大了。


 


我壓下嘴角,轉頭就回房間下單小孩嗝屁套。


 


趁著外賣平臺打得火熱,還順便點了好幾家吃的。


 


隨後又想到了什麼,把目光轉向我的床。


 


江靳洗完澡出來時,看到的場景就是我在哼哧哼哧地加固鐵床。


 


沒辦法,床是當初貪便宜買的二手的。


 


我一個人睡當然沒問題。


 


現在是兩個人,還要在床上做一些不可描述的劇烈運動。


 


我想想還是不放心。


 


擰螺絲的手又用力了些。


 


江靳斜靠在門框上看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我來吧,你去洗澡。」


 


我抬頭瞥他一眼:「不用,很快就弄好了。」


 


他才剛洗完澡,可別又弄髒了。


 


我繼續埋頭苦幹。


 


「叮咚!」


 


門鈴響了。


 


我頭也沒抬,讓江靳去拿:「我點的,你去開門吧,我修床。」


 


一心想著如何把床腳固定穩當。


 


完全沒聽到外面有好些男人鬧哄哄的聲音。


 


一分鍾後,門口傳來江靳咬牙切齒的聲音。


 


「許芊,這些、都是你點的??」


 


我拿起扳手擰螺母,

隨口一答。


 


「不止這些呢。」


 


「還有好幾家還沒到呢。」


 


門外突然一片S寂。


 


等到他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低沉得可怕:「點這麼多,你吃、得、消、嗎?」


 


「今天開心嘛,想好好放縱一把。」


 


我實話實說。


 


時隔三年終於還清了債,可不得好好慶祝一把?


 


再說,幾塊錢的外賣我還是給得起的好吧。


 


門外再一次沉默。


 


我嗅到不對勁的味道。


 


扔下手裡的工具,光腳跑到客廳。


 


才發現門口隻有幾個穿著花裡胡哨的大哥。


 


而江靳已經不見身影。


 


5


 


大哥們說江靳是臭著臉摔門而去的。


 


我衝出去追他,在樓梯口碰到真正給我送外賣的小哥。


 


想到幾位大哥還在家裡。


 


我眼疾手快地從袋子裡把小孩嗝屁袋全掏出來塞進自己口袋裡。


 


接著才讓小哥把外賣放門口。


 


五六盒套把外套兜塞得滿滿當當,跑起來晃晃悠悠地,時不時還掉一盒。


 


剛剛為了湊單才一下子買這麼多盒。


 


現在好了,人還沒追上,還要時不時停下來撿東西。


 


我暗罵一聲,捂住口袋,加快腳步。


 


還好,在樓下不遠處發現江靳。


 


我氣喘籲籲追上他:「你去哪?」


 


「還睡不睡啦?」


 


「睡?」


 


江靳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許芊,你到底把我當什麼了?」


 


「……前男友?」我實話實說。


 


江靳明顯被我的回答嗆了一下。


 


「那他們是誰?」


 


他臉色一沉,指向樓上:「花樣還挺多啊。」


 


抬頭望去。


 


此時五彩斑斓的燈光正從我家窗戶射出。


 


和其他家暖黃的燈光格格不入。


 


想到剛剛的對話以及家裡的大哥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