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在辯論賽上看對了眼，很快就在一起了。
那時我們各自都是年級第一，各種大賽獎項拿到手軟。
加上外貌也是男帥女美，很多人都覺得我們是非常登對的一對。
其實不然。
我們的家庭有著天差地別。
江靳家庭幸福美滿，父母都是上市大公司的總裁。
他對外隱瞞得很好，甚至我也是在一起半年才知道的。
而我家——
酗酒的爸，軟弱的媽，無能狂怒的哥和要強的我。
我拼命說服自己沒關系，也以為自己做到了課題分離。
直到三年前那個凌晨媽媽打過來的一通電話。
我才清醒，其實一直都有關系。
……
我下車來到療養院。
媽媽躺在床上，側著頭，望著窗外那棵樹一動不動。
護工告訴我，她最近康復訓練做得不錯，好的情況下可以在院子裡走好幾圈都不累。
我點點頭，去交了費用。
又去到墓園看我爸。
三年前他酗酒賭博，欠了一屁股債後不小心從高樓墜下。
我媽為了早點還清債款，操勞過度，導致偏癱。
我坐在墓碑旁。
摸出手機一看，安安靜靜的一條信息都沒有。
等到快要天黑，我才從墓園出來，在門口看見了江靳。
他倚著樹幹，陰影打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走到他面前。
他很平靜地告訴我：「怕你又像三年前那晚那樣突然消失，回來後和我說分手。」
「昨晚我其實沒睡，
一路跟著你到這。」
我點點頭，鼓起勇氣對上他雙眼：「那你都知道了吧。」
我呼了口氣，故作輕松：「爸S媽癱還欠債，這就是昨晚那個問題的答案。」
他隻是點頭：「大概猜到了。」
江靳說要開車送我回去。
我一路盯著他緊握方向盤的手發呆。
沉默到家樓下，他才開口告訴我。
「其實破產是我裝的。」
我咬咬唇，點頭下了車。
我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不介意門當戶對的富家子弟隻存在於童話小說裡。
我是這樣想的。
江靳也證實了我的想法。
那天過後他就再也沒有來找過我。
11
半年後。
我如願考上 B 大研究生。
今晚是師門聚餐。
導師說他有一個得意門生正好在 B 市出差，等下過來和大家見見。
沒想到，推門進來的人會是江靳。
彼時我正和一個師兄激情討論這次的項目。
一抬頭，目光正對上他好看的眼眸。
我心跳瞬間慢了半拍。
導師熱情地招呼：「來來來，這是你們師兄江靳。你們有什麼想了解的都可以問他。」
「特別是研二的，論文選題有什麼想法也可以請教一下。」
眾人紛紛站起身問好。
江靳微笑頷首，算是回應。
他今天穿了一身修身的深色西裝，襯得他矜貴又疏離。
經過我身邊時，我也隨眾人低聲喊了句「師兄」。
他隻垂眸睨我一眼，喉間溢出一個疏離的音節：「嗯。
」
旁邊幾個師姐似乎對這位師兄的顏值很是滿意，在底下激動地互推。
我面前的飲料不小心被打翻。
冰涼的液體灑了我一身。
「哎呀！對不起師妹！」
師姐驚呼站起，引得眾人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一旁師兄眼疾手快地脫下了身上的外套蓋在我身上。
他很是貼心：「沒事吧，快去廁所擦擦吧。」
我搖搖頭，若無其事地看向江靳。
江靳坐在離我很遠的位置，這邊動靜不小，連他身旁的導師都看了過來。
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喝著茶，扭頭繼續和導師交談，眼神裡看不出波瀾。
我有點失落，拒絕了師兄的陪同，抱起外套出去。
12
我在廁所待了很久才出來。
出來一眼就看到江靳在走廊打電話。
隻是半年不見，他就成熟了不少。
舉手投足間都多了不少熟男氣息。
猶豫片刻，我屏住呼吸從他身旁經過。
卻被他攔住去路。
他低聲和電話那頭說了聲抱歉，就掛斷了電話。
「談談。」
我指著自己：「我嗎？」
「這裡沒有別人。」
江靳把我拉到走廊盡頭。
他靠在牆邊，望著窗外：「你知道我在生氣嗎？」
他沒等我開口，又繼續說：「我生氣你為了所謂的自尊放棄了我兩次，在你困難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讓我幫忙，這真的讓我很挫敗。」
「明明在生氣，卻還得我主動來找你。」
「甚至今天。」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自嘲，「我是知道你在這裡，才特地推了所有安排，
從 A 市飛過來。」
「我是不是……很賤。」
看著他在我面前低下頭的樣子，我感覺他快碎了。
情不自禁就上前抱住了他。
他身體一僵，隨即用力抱住我，將臉深深埋進我的頸窩。
其實現在我的腦子裡也很亂。
原本以為我們之間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但是現在卻……
沉默片刻，我輕聲開口：「你能等我嗎？等到我覺得自己能和你並肩的時候。」
他沉默了一會兒，悶聲說：「好。」
話音剛落，身上的人仿佛瞬間充了電，直起身，利落地解開我系在腰間的外套。
「不要隨便拿其他男人的外套。」
隨即，他又眯起眼，
審視著我：「你說話算話的吧？」
「不行，我現在去擬合同，你等著。」
我沒忍住笑：「多此一舉。」
……
三年後的一個凌晨。
我在辦公室熬夜修改這次團隊銷量破億的新產品參數時。
手機屏幕亮起。
江靳發來兩條信息：
【趁著大促買了兩張去挪威的機票，你要不要一起？】
【行程我來定，酒店你負責，公平。】
照顧我的自尊心似乎已經成了江靳的習慣。
回想這三年裡，他一直陪在我身邊。
在我創業的時候，也會時不時地這樣委婉地幫助我。
我揉揉眉心，敲字回復：【什麼時候，得看我有沒有空。】
那邊很快就回復了：【那你什麼時候有空？
】
我思考了下：【下個月吧。】
下個月能把手頭的產品完善，可以告一段落了。
江靳：【真的巧，我買的就是下個月的機票。】
13
一個月後。
我和江靳拎著大包小包落地挪威。
頭兩天我們租了車，把附近出名的景點都逛了個遍。
第三天我打算呆在民宿裡補覺。
連軸轉了幾個月，一飛過來又去了好些地方。
我在民宿裡面睡得天昏地暗。
在傍晚被江靳搖醒。
「有預告這邊有極光大爆發，要不要去看看？」
我剛睡醒朦朧的雙眼瞬間就亮了。
以前隻在網上看別人發的照片，現在也是可以肉眼看到極光了。
多浪漫啊。
我拉著江靳匆匆忙忙出門。
走了好久，終於在一個結了冰的小湖看到了極光。
白雪皑皑的一片上面，是一片看似靜謐實際流動的綠光。
好美。
我拿出手機哐哐一頓拍。
一旁的江靳卻早已轉頭看向我。
「許芊你知道嗎？在北歐古老的傳說中，如果和相愛的人看見極光，就會得到永恆的愛。」
我放下手機，轉頭等他的下文。
江靳對上我雙眼，不慌不忙地把手伸進大衣口袋。
……
好一陣子都沒掏出東西來。
他又蹙眉低頭開始翻其他口袋，動作越來越急促。
好像丟了什麼東西一樣。
我從羽絨服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衝他晃了晃。
「你是在找這個嗎？
」
「對對。」江靳看見我手裡的戒指盒，頓時松了口氣。
隨後又警鈴大作，突然反應過來：「它怎麼在你那？！」
難得看到江靳這麼慌張，我忍不住逗他：「你猜。」
他伸手想拿過戒指盒，我側身一躲,吐舌：「不給你。」
眼前男人突然變得嚴肅：「別鬧，我有重要的話對你說。」
我明知故問：「你是要和我表白嗎？」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我：「嗯。」
「那讓我先說。」
我收起笑容,對上他的目光。
其實出發前我就猜到江靳此行的目的了。
隻是覺得這次要主動的人是我。
我上前抱住他，輕聲說：「江靳，我喜歡你。」
「謝謝你一直貼心照顧我可憐的自尊心,
謝謝你在我推開你的時候沒有放棄接近我。」
「你說你會等我到我覺得遊刃有餘的時候,我想現在就是那個時候。」
「我不想過以後沒有你的日子，所以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片刻後，頭頂傳來江靳低沉的鼻音回答：「我當然願意啊。」
我才敢抬頭看他。
卻發現江靳兩眼水潤潤的。
我有點慌了，急忙踮腳用手抹去他的眼淚：「你怎麼哭了？」
他抿嘴,用哀怨的眼神看著我：「你說呢？」
他開始像個小怨夫般指責我這幾年的所作所為。
從忙著工作拒絕他的約飯，到直接消失一周不回消息。
我訕訕摸頭：「這不是著急做出成績後趕緊和你在一起嘛！」
他不管，繼續數落。
說著說著，
他越說越氣,拉著我就往民宿方向走。
我疑惑：「不看極光了嗎？」
他頭也不回，耳朵卻紅得滴血：「不看了，等下給你看點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
好難猜啊。
我會心一笑，反握住他的手,拉著他跑回民宿。
正文完。
番外：（江靳視角）
1
今天是被甩三周年紀念日。
我有點想她。
大白天來酒吧買醉。
睡醒發現自己躺在街邊，不知道誰還把我衣服換了。
錢包也不見了。
呵,還挺倒霉。
還好手機還在身邊。
等等，我是不是花了眼，我好像看到一個和許芊長得很像的人往銀行走。
等我回過神的時候,
我已經跟著她來到門口。
2
許芊真是夠了,分手三年我過得這麼痛苦。
她竟然瀟灑到點男模。
還要當著我面點？！
我氣到放狠話就走。
回頭又想想，我的話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還是打個電話去道歉好了。
結果聽到一些不可理喻的聲音。
真的是夠了！
再不要臉的人都知道該退出了。
等我回過神時，我已經衝回到她家門口了。
行，我妥協了,我最不要臉。
3
我妥協得還不夠嗎？
她竟然剛和別人激戰完就要繼續和我做？
我被勾引得很難受,但是為了她身體著想，我還是強忍著拒絕了她。
她真是有夠理直氣壯的，
竟然發這麼大火。
我看她是徹底被欲望控制了。
看她給我發的信息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我還是暫時別惹她了。
我把七十塊轉回給她。
4
我找到那張小卡片上的店，收購下來。
把裡面的男模全都換掉了。
這回讓她想點還沒地方點了吧。
結果在給男模培訓的時候,親眼撞見她在陪男模。
我很⽣⽓。
把她拉到包廂，沒忍住怒⽕強吻了她。
等等，怎麼她好像也很⽣氣的樣子？
算了不管了,她嘴唇好軟。
腰好細。
我感覺我也被欲望控制住了。
我要狠狠教訓她。
5
果然,她睡完我就跑。
還好我裝睡了一整晚。
一路跟著她回了她老家。
……
很心疼。
我好像明白她為什麼要和我分⼿了。
我也這樣問她了。
我的預感不太好，要是她知道我破產是裝的。
會不會再次拋棄我？
我想了⼀路,還是決定告訴她。
讓她選擇。
⾏，她什麼也沒說就下⻋了。
我又被丟下了。
好⽓。
6
聽說她和我考了同一個大學的研究⽣。
我還是沒忍住和導師打聽她。
屁顛屁顛地跑來聚會。
結果⼀進門就看到她和⼀男的交談甚歡。
我忍。
果汁打翻了。
我裝作毫不在意。
其實⼼⾥酸得要S,在旁邊照顧她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她去廁所了,我⼜跟出去了。
卑微求和。
7
等了三年，我們終於在⼀起了。
她還和我表白了。
我好開⼼。
我好開⼼。
我真的好開⼼。
8
今天是我和她的婚禮。
許芊竟然把當初那群男模也邀請來了。
她這才告訴我他們的真實身份。
呵,原來我這麼多年耿耿於懷在心⼜隻能妥協的事隻是⼀個誤會。
隻是個誤會。
⾏吧，是誤會就好。
啊啊啊，好開⼼。
老婆隻屬於我一個人。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