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年少時隻差一步的聯姻,分離多年後又重逢。
不管從什麼角度看,他們倆都是很合適的一對。
「柳柳,你還好嗎?」
周周擔心地握住我的手。
我才發現自己渾身冰涼,手心全是冷汗。
我回過神,勉強擠了個笑出來:「沒事。」
其實我知道的。
我和傅流川遲早有這麼一天。
他隻拿我當妹妹,就不可能不結婚。
但我絕不可能看著林觀月在家和他卿卿我我,還能繼續做個單純的好妹妹。
我把偷偷從傅流川那拿走的領帶都洗幹淨。
熨好。
放了回去。
至於新買的那條。
我塞給周周:「你拿回去給你哥吧。
」
她也有個哥哥。
親哥。
周周急得抓耳撓腮:「不然……你再試著跟你哥表白一次試試看呢?」
我眼睫顫了顫。
隻能垂下眼苦笑。
怎麼會沒有想過呢?
但凡我是個正常人,我對傅流川的感情是健康的。
我都會再嘗試一下。
可我是個陰暗的變態。
我哥卻是站在陽光下的人。
我想的不隻是和他在一起。
而是侵佔他,弄髒他,把他變成屬於我一個人的東西。
這樣的感情,他怎麼可能接受?
8
我打算搬出傅家。
在這之前,我開始嘗試和傅流川斷舍離。
這其實很難。
因為這麼多年,我們的人生早就在每一個細節都密不可分。
早上他一如既往煎了七分熟的鮮嫩蛋餅給我。
而我默不作聲地推開盤子。
拿起一旁的吐司片,開始塗藍莓醬。
傅流川臉色微微一白:「怎麼了,柳柳,身體不舒服嗎?」
我狠狠咬了一大口吐司:「吃膩了。」
傅流川怔怔地看著我。
片刻後,他擠出一個有點蒼白的微笑:「那你明天想吃什麼,哥哥給你換……」
「哥。」
我客氣地說,「我都多大了,吃早飯這種事就不麻煩你了。」
「你的時間,還是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吧。」
很快,周周給我發消息。
「老天奶,你跟你哥說啥了?
他一上午心不在焉,開會的時候還訓了人。」
我說:「我準備搬出去住了。」
也許不朝夕相處。
我對於傅流川那種變態的欲望就能消退一些。
我是這樣希望的。
但周周接下來又說:「對了,剛林觀月來公司,還在你哥辦公室待了好一會兒。」
我手上一用力。
直接捏碎了薄瓷茶杯。
血流如注。
這種疼痛竟然讓我奇異地鎮定了一點。
我草草處理了傷口之後。
打開了手機上的監控軟件。
傅流川的辦公室裡。
林觀月拎著包站在他對面,隨意揮了揮手:「那我們明天見,傅流川。」
傅流川點了點頭:「按說好的來就行,你放手去做。」
他們說好了什麼。
傅流川讓林觀月放手去做。
我有些茫然地想。
原來傅流川不止會給我一個人兜底啊。
林觀月離開了。
辦公室裡隻剩下我哥一個人。
下午三點,陽光正盛。
他順手遙控關上了窗簾。
辦公室內的光線驀然一暗。
傅流川轉動椅子,看了看對面鏡子裡的自己。
然後解開兩顆襯衫扣子,一把扯下了原本系得規規矩矩的領帶。
我認出了那根領帶。
是我偷拿之後又還回去的。
它曾經在我這裡,變得潮湿又黏膩。
而現在,正被傅流川握在手心裡。
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指間擺弄。
我口幹舌燥,想象那隻手擺弄的其實不是領帶。
而是我。
光是幻想那個場景,就讓我激動得渾身發抖,大腦閃過一陣白光。
……
我關掉監控。
趴在沙發上低低地喘息。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傅柳柳,你是個無藥可救的變態。
9
我的小說又更新了。
讀者比我還激動。
「哦莫哦莫,在哥哥辦公室裝監控,這太澀了。」
「現實裡我大喊變態快報警,小說裡我隻會說請再更十章。」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哥知道妹裝了監控,他心中暗爽,所以故意勾引妹。」
「樓上再多說點……好廚子一句話就是一頓飯啊……」
我閉上眼睛。
想象傅流川那些動作全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目的就是為了勾引我。
可惜睜開眼。
桌上擺著的全家福又一次提醒我。
我們是兄妹。
隻是兄妹。
我關掉帖子。
和周周出門吃飯。
她挑了家雲南菌子火鍋。
等我到了,才發現她哥也在。
「你送我那領帶太貴重了。」
她哥說,
「臥槽我平時都不敢用,隻能供起來。」
「這頓飯我請吧,就當稍微回一下禮。」
他給我盛湯,十分狗腿地去倒飲料。
火鍋的熱霧騰騰而起。
我覺得我肯定是吃菌子吃出幻覺了。
不然怎麼會看到傅流川像個背後靈一樣站在窗戶外面。
我揉了揉眼睛。
再看過去。
傅流川根本不在。
果然是我的幻覺。
「我已經走火入魔了。」
我跟周周說,「被我這樣的人喜歡上,我哥是不是很倒霉?」
「咋能這麼說呢?」
她很不贊成,「你喜歡他這麼多年也很辛苦啊!還不是怪他不夠變態,他要也不是正常人,你不就不用這麼難受了嗎?」
周周向來站在我這邊。
不管對錯。
回家是周周她哥開車送我們。
等到了家門口。
我才發現傅流川在樓下等我。
他衝我微笑。
溫和又包容:「柳柳去哪兒了?」
一股絕望和煩躁從心底盤旋而起。
我冷聲道:「我已經長大了,
快二十四歲了。」
「去哪裡還要跟你報備嗎?」
傅流川沉默下來。
看著我。
「哥哥不是那個意思。」
他輕聲說,「隻是,你畢竟是我妹妹,我很擔心你……」
妹妹。
又是妹妹。
我猛地回頭,把手裡拎著的小手包砸進他懷裡:「但我一點也不想你做我哥哥!」
傅流川驚愕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原本很亮,現在卻一下子就黯淡下來。
對不起,哥哥。
我張了張嘴,還是沒能吐出這句話。
隻是轉頭衝進家門。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10
我被無處宣泄的焦躁逼瘋了。
這種強烈的佔有欲引發的毀滅欲,
我好想讓傅流川也體驗一下。
可他永遠都不會理解我的感受。
在他看來,我大概就是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我惡劣地在最新的更新裡加了一個男二號。
禮貌性地一吻,卻讓向來恪守邊界的哥哥發了瘋。
讀者在評論區嗷嗷直叫。
「啊啊啊啊我最愛看的吃醋情節來了!」
「柳柳你不乘哦,故意不躲開那個吻,是想被哥哥打 pg 嗎?」
「下一章我能看到哥哥懲罰柳柳嗎?」
在她們百無禁忌的言論裡。
我又開始了自己陰暗的想象。
可是這個時候,房門被敲響了。
「柳柳。」
是傅流川的聲音。
我突然想起來,自己並沒有反鎖房門。
強烈的恐懼湧入腦海,
我還沒來得及關掉論壇網頁,傅流川已經推門走了進來。
我猛地轉過身,試圖用身體擋住電腦屏幕。
可傅流川根本沒看。
他隻是盯著我。
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眼睛呈現出一種湖水般的沉冷。
「哥……」
傅流川上前一步,截住我的話。
指腹慢條斯理地蹭過我的嘴唇。
「柳柳,說吧。」
「你和誰親了?」
11
落在我唇瓣上的手指,溫度滾燙。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好像一瞬間倒流。
湧入大腦。
好半天,才顫抖著擠出一句:
「……什麼?」
傅流川又踩近了半步,
膝蓋幾乎擠進我雙腿間:「柳柳今晚和誰吃的飯?」
「周周啊……」
他輕輕笑了一下。
眼神卻毫無溫度。
「撒謊。」
「傅柳柳,不許對哥哥撒謊。」
「那個男人是誰?」
從傅流川身上飄來一股很淡的酒氣。
我很快意識到。
他喝酒了。
我莫名覺得腿軟,腦袋好像也奇怪地發著暈。
但又驟然想起落地窗外那道一閃而過的身影。
「……哥,你看到我了?」
傅流川點了點頭。
原來不是吃菌子產生的幻覺啊。
「那是周周她哥哥,親哥。」
我說,「我送了他一點禮物,
所以他請我吃飯。」
「你喜歡他?」
我嗤笑一聲:「喜歡不喜歡,和哥哥有什麼關系嗎?」
傅流川凝視著我的眼睛。
他漂亮的褐色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流轉。
某種念頭沉暗得像是夜色。
我的心髒狂跳,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隱隱覺得,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了。
我抖著聲音,不知道是興奮還是緊張:「哥……」
然而下一秒。
小腹驟然墜痛,一股熱流湧了出來。
我彎下腰去,捂住肚子。
眼淚汪汪:
「哥,我生理期到了。」
12
傅流川按亮了臥室的燈,灌了個熱水袋。
把我整個人捂進被子裡。
這一系列動作他純熟又自然。
已經在過往的人生裡做過了無數遍。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忙忙碌碌的背影。
大亮的燈光下,所有晦暗骯髒的念頭都被掩埋起來。
隻留下溫吞流淌的兄妹情。
這是我們之間最持久堅固的東西。
傅柳柳,你不可以打破這一切。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傅流川拿著水杯走近,彎下腰來:「柳柳,把止痛藥吃了。」
我乖乖吞下膠囊。
目光下意識落在他青筋微凸的大手上。
那條評論又閃過腦海。
「柳柳是想被哥哥打 pg 嗎?」
他在床邊坐下。
手伸進被子裡,替我揉著肚子。
我腦子裡的畫面卻是——
我被傅流川翻過來,
放在膝蓋上。
他的掌心從我後腰一路下移,停住。
「柳柳。」
他嚴厲地說,「自己數著數。」
「明明是懲罰,柳柳怎麼看上去……很喜歡?」
「真是個壞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