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周年紀念日上,老公養在外面的女人上門逼宮。


 


她把孕檢單伸到我面前,趾高氣揚地叫我滾出去。


 


1


 


場面一度很難看,親朋好友都在。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門口的女人,以為她走錯了。


 


好心提醒她:「你是不是走錯了,這裡的戶主叫季丞。」


 


小姑娘聽到後不耐煩地開口:「用不著你提醒!找的就是老季!讓讓,別擋道!」


 


我的心咯噔一下。


 


但第一反應是覺得不可能。


 


季丞對我的好有目共睹,二十四孝好男人。


 


怎麼可能會出軌背叛我呢?


 


許薇走過來攬住我的肩,把門口堵得嚴實,手裡拿著手機準備撥打電話。


 


許薇看著她嗤笑:「年紀輕輕的別胡說八道,現在年輕人的大冒險玩這麼大嗎?

呦,連道具都準備齊了。」


 


後面的朋友也探出頭,一口一個不可能。


 


隻當她是玩遊戲輸了的懲罰。


 


小姑娘氣紅了臉,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才沒有!季丞呢?叫他出來見我!我就不信他會不認他的種!」


 


許薇搖了搖手機:「喏,他去超市買東西了。」


 


小姑娘也拿出手機打電話。


 


電話一接通,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季丞!是我!我懷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那邊沉默了好一會。


 


類似的情況不是沒有過。


 


之前我們玩遊戲輸了也會打電話給他。


 


有一次別人打給季丞說他懷了季丞的孩子,季丞一眼識破,氣得打電話回去罵了半個小時。


 


就當我以為季丞又和以前一樣嘲諷的時候。


 


他說話了。


 


他說:「你先好好休息,我晚點過去陪你。」


 


周圍的說笑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凝聚在我臉上。


 


搶在電話掛斷前,我的嘴巴比腦子更快反應過來。


 


我聽見自己幹巴巴的聲音:「別晚點了,她現在在家門口。」


 


2


 


季丞是跑回來的。


 


第一反應是拉著陸月退後,帶到一個安全區域內。


 


好像我是洪水猛獸一樣會吃了她。


 


季丞把陸月帶到客臥,輕聲安撫,讓她好好待著,他會處理。


 


我冷眼看著,心中一片荒蕪。


 


朋友們相互對視一眼,也離開了。


 


許薇緊緊握著我的手,虎視眈眈地盯著對面的男人。


 


季丞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現在的腦子很混亂。


 


我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一個小時前,這裡還洋溢著歡聲笑語。


 


抬頭就能看見牆上掛滿這些年來我們記錄的點點滴滴。


 


好友們剛剛還在起哄鬧著要我們傳授保鮮秘籍。


 


才不過短短幾十分鍾,一切天翻地覆。


 


現在再看牆上的照片,突然感覺像是有幾個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一樣,灼人的疼。


 


最終,是我先打破了沉默。


 


「沒有什麼要說的嗎?」


 


季丞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敢看我。


 


「這件事……是我的錯。」


 


我突然有些好笑。


 


逼問他:


 


「哪件事?」


 


「是沒看住她讓她鬧到我面前?


 


「是管不住自己的孽根搞大了別人的肚子?」


 


「還是把我當成徹頭徹尾的傻子,騙了整整四年!!」


 


我的聲音陡然拔高,凌厲地看向他。


 


季丞猛地抬頭:「沒有四年!我和她沒有四年!」


 


我的肩膀一垮,看了他半晌。


 


最後從胸腔裡悶笑一聲:「所以呢?我還得感謝你?」


 


3


 


「……我不是這個意思。」


 


「多久了?」


 


「半年!」季丞說得迅速,不帶一絲思考。


 


我無聲地盯著他,扯了扯嘴角。


 


半年前的那段時間,兩家的老人身體都不太好。


 


我忙得連軸轉,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


 


剛好那時候他在外出差半個月。


 


應該就是那個時候認識上的。


 


我沒有再看他,疲憊地揉了揉眼睛。


 


胸口傳來一陣陣鈍痛,攥緊手心。


 


「季丞,你對得起我嗎?」


 


陸月推開門,嘟著嘴。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他已經選擇了我,識相的就早點籤字離婚。」


 


季丞低喝一聲:「陸月!」


 


他蹙眉看了我一眼,連忙走過去站在陸月身前。


 


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她完全擋在身後。


 


許薇忍不下去了,她「騰」地站起來:「你要不要臉?S小三還敢這麼理直氣壯!誰知道你肚子裡的是誰的種?」


 


陸月探出頭,挑釁地看著我:「總比她好吧,有了也留不住。」


 


這句話直接觸到了我的逆鱗。


 


我猛然抬頭,

SS盯住陸月那張得意洋洋的臉。


 


隨後視線落在季丞驚慌的臉上。


 


隻覺得一股火在心底越燒越旺。


 


他竟然…竟然把我最慘痛的經歷,當做哄情人談資!


 


季丞臉色微變,轉頭輕呵:「少說兩句!」


 


我快步上前,揚起手。


 


巴掌即將落在陸月臉上的時候生生拐了個彎,重重落在季丞的臉上。


 


最後的一絲理智告訴我,打小三可能會被告,我的人生不能因為這種爛人沾上一絲汙點。


 


但是打季丞可以,這隻能算家庭糾紛。


 


季丞被扇得偏過頭,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隻是更加小心地護著懷裡的陸月。


 


這個動作直接刺激了我,讓我的理智蕩然無存。


 


我抓起手邊一切可以摸得到的東西就扔過去。


 


紅著眼怒吼:「我告訴你,隻要我不答應離婚,她肚子裡的那個野種就會和你前半輩子一樣,見不得光!!」


 


4


 


渾渾噩噩了一周。


 


這一周,季丞回來過幾次。


 


都被我發瘋趕走,他沉默寡言地站在那任我宣泄情緒。


 


一周後,我拿到了他和陸月的資料。


 


用手掬起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慢慢擦幹後,我點開許薇發給我的文件。


 


我按了按有些發抖的右手。


 


繼續滑動鼠標。


 


那晚我徹夜無眠。


 


看了一遍又一遍。


 


最後把電腦扔到一旁,把臉深深埋在腿上。


 


在我和他四年的婚姻裡。


 


陸月就佔了兩年。


 


而他那天和我說的半年。


 


是他們第一次上床的時間。


 


兩年前,他作為優秀校友受邀回母校參加校慶。


 


陸月接待的他。


 


那場校慶我有事,沒陪他去。


 


他們就是那時加上聯系方式的。


 


文件裡有他們的聊天記錄截圖,不知道許薇從什麼渠道搞來的。


 


剛開始隻是節日問候、工作咨詢。


 


季丞也是挑著回。


 


慢慢地,話題延伸,分享日常,抱怨壓力,互道晚安。


 


去年的情人節,我因為加班放了他鴿子,在辦公室通宵趕項目。


 


他在微信上和我說:老婆辛苦了。


 


轉頭回復陸月:「嗯,今年一個人。」


 


陸月回他:「學長這麼優秀還是單身呀?那我陪你呀,我也是一個人。」


 


那天晚上,

他們單獨吃了飯。


 


記錄在此之後,驟然曖昧升溫。


 


她叫他老季。


 


她說喜歡年上男。


 


他半開玩笑地說他適不適合。


 


她回了個俏皮的表情包,後面緊跟著句:「學長這樣的,我當然求之不得啦!」


 


再往後翻,每一頁都像一把鈍刀,來回割著我的心。


 


5


 


他們一起去旅遊——香格裡拉。


 


可能是季丞心虛,他回來後的第二個月,他就帶我來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也是香格裡拉,一路上他興致勃勃地和我介紹每一個景點。


 


當初我還以為他是做足了攻略。


 


沒有想到是帶我重復他和另一個女人走過的路。


 


冰冷的手指繼續滾動鼠標,我的呼吸也越來越輕。


 


十個月前。


 


我意外流產,失去了我們盼了很久的孩子。


 


那時候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光,身體、心理加上最疼我的外公外婆相繼離開的四重打擊讓我幾乎崩潰。


 


季丞推掉所有應酬,居家辦公兩個月,日夜守在我身邊。


 


我才慢慢熬過來。


 


可資料上顯示,在我做完手術後的第三天。


 


他去了他給陸月置辦的小區。


 


就為了陪她看一場聖誕煙花。


 


兩人的背影圖甚至在網上小火了一把。


 


我那段時間完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沒有刷到過這張圖。


 


而他那次和我說的是回家拿換洗衣服。


 


我把臉從膝蓋上抬起,盯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


 


看著朝陽慢慢升起,屋內的寒意被暖陽一點點驅趕。


 


我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眼窩深陷,雙眼通紅,臉色蒼白,憔悴得不成樣子。


 


為這樣一個男人,值得嗎?


 


我扯動嘴角,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不值得。


 


從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所有的痛苦和糾結,突然就失去了意義。


 


為一場欺瞞已久的背叛傷心,是對自己的殘忍。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又用冷水狠狠洗了幾把臉。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也讓混沌的大腦逐漸清晰。


 


6


 


吃早餐的時候,季丞又來了。


 


密碼鎖換過。


 


沒用,他打電話叫人來開。


 


再換,他就報警。


 


我就沒再管了,我不想佔用公共資源。


 


我低著頭自顧自吃著,

沒搭理他。


 


他拉開凳子,坐在對面,熟稔地拿起一根油條撕開,放在碟子上,推到我面前。


 


帶著一絲討好:


 


「吃吧。」


 


季丞知道我有個習慣,吃油條喜歡撕成小段,泡進豆漿裡。


 


在一起後,季丞每天早上都會幫我撕好、泡好。


 


我們不是沒有吵過架,但是第二天出現在餐桌上的油條就代表了他先低頭。


 


然後我順著臺階下,我們倆又重歸於好。


 


他這次難道還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接過他的討好,然後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嗎?


 


這個念頭一起,我的胃裡就隱隱泛起惡心感。


 


錯開眼,試圖將那股不適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