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纏得太緊,我隻能努力地湊上前,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他鎖骨邊。
沒一會兒,面前的人就像是突發惡疾一樣渾身刺撓起來。
「你能不能別亂動了?」
我皺著眉頭不滿地瞪他。
他滿臉通紅,神色躲閃不肯看我,聲若蚊蚋。
「萬如意,先別解了——」
我狐疑地打量他,目光卻恰好掃到他下面的不可描述之處。
那一瞬間,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臥槽你有病啊!你這人真的下賤S了!」
我猛地向後退開,又被勾住了頭發。
抬手就是一巴掌。
「這他媽是騷擾!我眼睛髒了!宋辭你趕緊賠我點錢吧!
」
宋辭也崩潰了。
「我也不想這樣啊!我是生下來就這麼下賤的嗎?」
「萬如意,還不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真把我害慘了!」
「我害你?說的什麼狗屁話!」
我閉著眼拼命搖晃他。
「我不解了!你把這個衣服脫下來!」
「你以為我一開始沒想到嗎!我這個衣服是連體的怎麼脫!
「而且現在還是在外面,這也太不守男德了吧!」
他反過來指責我。
「你這個頭發就這麼金貴嗎?你就不能拿剪刀剪了?」
我不甘示弱地懟回去。
「你以為我沒想過嗎?但是現在沒有剪刀啊!」
「這不是在你家門口嗎?沒有你讓佣人送出來啊!」
「我沒有佣人電話!
」
他沉默了。
「你在萬家…過得這麼慘啊?」
「算了,我讓我兄弟來送吧。」
片刻後,剛離開沒多久的勞斯萊斯又停在了路邊。
我看著那雙從車裡邁出來的長腿,再一次崩潰了。
「他媽的怎麼不早說你哥們是顧宇啊?!」
11
顧宇看清眼前的場景後挑了挑眉,不動聲色道。
「萬小姐,什麼情形下才會這樣纏在一起呢?
「你們剛剛——」
「什麼都沒做!」
宋辭特別大聲,更顯得欲蓋彌彰。
「小意,你親他了?」
顧宇看向我。
要是平常我肯定就回一句「我親誰關你什麼事了」。
但我畢竟兩個小時前剛摸過他,
此刻又有求於人。
於是還沒開口,氣勢先弱了三分。
「我沒親啊。」
宋辭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小意?你叫那麼親密幹嗎?你認識她?」
顧宇微微一笑。
「小意沒和你說嗎?我和她今天剛見過。」
「不就是相個親嗎?有什麼好炫耀的,搞得像誰沒相過一樣!」
宋辭驕傲地挺了挺胸膛,轉頭想起自己下午的糟糕表現,又把嘴閉上了。
他開始轉移話題。
「萬如意你家怎麼一天給你安排三場相親?圈子裡哪有人這麼幹的,這賣女兒的意圖太明顯了吧!」
「都是女兒,憑啥萬晴在國外無憂無慮的,你就要被拿來利益交換啊!」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你在這裝什麼呢?
又不是你下午罵我虛榮自私的時候了?」
宋辭縮了縮脖子。
「那我當時不了解你嘛,而且我現在不是在替你說話嗎?萬家憑什麼這麼對你啊?」
「因為我爸媽天生的不看重血緣關系,所以不愛我這種從沒養過一天的孩子,我這麼說你滿意了?」
蒼天明鑑,我這麼說本來隻是想讓宋辭閉嘴。
但說出口之後,自己心裡反倒有些不得勁。
現場的氣氛更是徹底沉默了。
顧宇看了眼我垂下的眼眸,又看了眼不知所措的宋辭。
拿著剪刀就朝宋辭去了。
他上前利索地手起刀落。
「咔咔」幾下之後,我頭皮一輕。
而宋辭,胸前莫名破了一個大洞。
「我不想剪斷阿意的頭發,所以就把你連著拉鏈的那一塊布料都剪下來了。
」
顧宇面無表情地道歉。
「宋辭,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宋辭後知後覺地雙手環胸,破口大罵。
「我日,你這個S綠茶。」
12
晚上。
我躺在床上無聊地刷手機。
突然想起顧宇走前說的話。
他看了眼不遠處無能狂怒的宋辭,淡然地理了理袖口。
「萬如意,如果你覺得有些孤獨——不如試試和我相愛吧。」
「有毛病?」
我無語地看了眼這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相親對象,總覺得他的態度有些奇怪。
好像很早以前就認識我一樣。
「按理說他長這個樣子我不該沒印象啊。」
我小聲嘀咕,又很快說服自己:
「他的喜歡太小聲了,
聽不見當然不是我的問題。」
於是繼續心安理得地刷視頻。
宋辭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你睡了嗎?】
【萬如意我知道你還沒睡,人家有話要和你說,你理理我嘛。】
我隨手敲了個問號。
【說話怎麼那麼惡心呢,被盜號了?】
【沒有!!】
【哦,那轉點錢看看實力。】
宋辭給我轉了八萬八。
【說吧。】
宋辭反而扭捏起來。
【就那個,我家最近也一直在提聯姻的事情。】
【你看既然我們兩個都沒有合適的對象,那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不能。】
【我不和罵我的人談戀愛。】
【錢我也不退你了,
就當我的精神損失費,你吃一塹吃一塹吧。】
13
第二天下樓。
齊安瀾坐在我家沙發 werwer 哭。
我走過去順手給了他一巴掌。
「一大早吵S了。」
他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眼眶慢慢紅了。
「萬如意你果然變心了,你以前打我,明明都是收著力的!」
我從桌上撈了個蘋果啃,含糊道。
「那你以前是我男朋友,現在還是嗎?」
「也、也可以是。」
他滿眼期待地看著我,磨磨蹭蹭推過來一張卡。
「裡面是我這半年的零花錢,都給你,你隨便花。」
我拿起來塞兜裡,繼續懟他。
「哦,現在又不擺你二少爺的架子了。
」
「那人家當時隻是有點生氣嘛。」
他抬起一雙狗狗眼,輕輕晃我。
「萬如意,我昨天腿摔得好痛,你能不能陪我去醫院做個檢查?」
我順手在他下巴上撓了撓。
冷酷道。
「不能。」
「為什麼啊?你都能陪顧宇和宋辭,為什麼不能和我出去一次啊?
「我從昨天到現在排了那麼久的隊,輪也該輪到了我吧?」
他濃密的睫毛遮住水潤的圓眼,像隻被拋棄的小狗,委屈又可憐。
有一說一,我是真喜歡齊安瀾這張臉,不然當時也不會和一貧如洗的他談戀愛。
畢竟我是一個虛榮拜金的女人,這不符合我的做人美學。
我嘆了口氣,第一次有些認真地說。
「我可以陪他們出去,
因為他們沒有騙我。」
「但你不行,原因你知道的。」
齊安瀾急道。
「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可以解釋的!
「當時我說是轉學,其實是和私生子打架被家裡流放去南市的,我走的時候賭氣沒拿家裡一分錢,所以窮是真的,但喜歡你也是真的!
「我後面有錢了想要告訴你的,但你說最討厭別人騙你,我就不敢說了。」
「萬如意,就因為這個,你就不能和我復合了嗎?」
我無聲和他對視,眼神中的意思很明顯。
不然呢?
齊安瀾這次真的哭了。
不是以往他為了博取我關注的幹嚎,而是那種真情實感的傷心。
他埋在我頸側,眼淚洶湧地流進我的肩窩。
一滴,兩滴,像梅雨季節連綿的春雨。
我剛要安慰他兩句。
就聽見他哽咽著說。
「嗚嗚嗚我要揭發,顧宇也騙你了!
「我在我們學校見過顧宇偷看你!他早就認識你了!」
14
「那天我一見到他就覺得他眼熟,就求我哥去查了一下。
「顧宇幾年前去過你長大的那家福利院,他一定是故意接近你的。」
我費力在腦海中回想。
想了半天未果,幹脆直接給顧宇撥過去電話。
上來就問他。
「你以前認識我?」
顧宇半晌沒說話。
正當我以為這人S了,準備掛了時。
他突然出聲。
「萬如意,為什麼烏鴉像寫字臺?」
「你沒編好就是沒編好,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鳥語…唔!
」
齊安瀾湊過來得意地嚷嚷,我一把掐住了他的嘴。
因為我想起來了。
院長奶奶去世那年,福利院瀕臨倒閉。
某天一個京市的基金會提供了大筆贊助,院裡的小朋友們很開心地度過了那個冬天。
我曾給那個地址寫過幾封信。
本來隻是例行公事地表達感謝,卻意外收到了回信。
資助人在信中問我:
「我覺得活著很無趣,我很羨慕你們鮮活的生命力,w 小姐,未來到底有什麼呢?」
我回復他。
「我也不知道,所以無法準確回答你這個問題。
「但當你看不清未來的時候,或許就已經看清了未來吧。」
他開始和我互通書信。
他說起自己因為意外被迫躺在床上,
身心都忍受著巨大的折磨。
我和他描述南市冬天的鵝毛大雪。
「我們院裡有八個孩子都是在冬天被院長抱回來的,但我們都很喜歡冬天。」
我用自己的經歷勸他進行復健,邀請他好了之後來福利院參觀。
我在信中告訴他:
「如無必要,勿要回想。人一旦沉溺在過去,就會格外自戀於自己的傷痛,從而有了再不前進的借口。」
自那之後,久久沒有收到他的回信。
我以為自己不小心冒犯了這個神秘的贊助人,但每年的資助還是會按時撥下來。
後來我升了高三,學業漸漸繁忙,很快將這段經歷忘在腦後。
沒想到時隔多年,在今天收到了回音。
「我痊愈後曾去過那家福利院,那時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可到了之後才發現,
你和齊安瀾在一起了。」
顧宇的聲音微微帶了苦澀。
「那年我們討論龐加萊回歸,你告訴我,任何粒子在經過漫長的時間後,必然能無限接近其初始位置。也就是說,我們人生總是重蹈覆轍,錯過的人終將會重逢。」
「萬如意,我沒有騙你,這是命運的安排。」
15
「現在,你可以出來,聽我和你當面解釋嗎?」
門口隱隱能聽到剎車聲。
齊安瀾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沙發上傳來。
「顧宇哥,俺可以去蠻?俺也好久某見你嘞。」
他跟著我來到門口時顧宇剛好下車。
一身得體的西裝,像是剛從什麼正式場合趕來。
顧宇的神色還是一慣的柔和內斂。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啊顧宇哥哥。
」
齊安瀾的重音特地放在了「哥哥」上,S皮賴臉地擠在我倆中間。
顧宇無奈地捏了捏眉頭,朝我遞過來一張請柬。
「今晚是我的生日宴,希望你能來。」
有齊安瀾擋在中間,他和我說不上話,於是真的送了張請柬就走了。
顧宇一走,齊安瀾也拄著拐杖朝外走。
「哎,你去哪啊?」
我疑惑地看著他。
齊安瀾抓狂道。
「顧宇這個卑鄙小人,他沒給我請柬啊!他說我們家的送到我哥那去了,你知道我哥在哪嗎?在郊區!
「不行,我不能讓他的計謀得逞,我得去拿一張過來。」
他又一米七一米八地加速走了。
背影滿是倔強不屈。
16
我到達宴會門口時。
顧宇親自出來接我。
「這裡人太多,要不要先去休息一會?」
他體貼地帶我去了房間。
我放松下來,正要脫了鞋子,
顧宇輕輕把門關上了。
把自己也關在了裡面。
「你幹嘛?」
我呆住了。
「我也想要休息一會。」
他神色無辜。
「想休息那你去自己房間啊。」
「這就是我的房間。」
空氣一時陷入S寂。
顧宇拉著我的手,輕輕問我。
「w 小姐,你沒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我不自在地移開視線,沒話找話。
「哦哦,你的傷恢復得怎麼樣了?」
「恢復得很好,你要不要看看?
」
「這不好吧。」
他傷在大腿。
「看一看吧。」
他俯下身,語氣蠱惑。
「我今天,穿了你最喜歡的襯衫夾。」
……
房間裡的空氣越來越稀薄,我腦子暈成了一團漿糊。
顧宇急促的呼吸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少爺,賓客都到齊了,夫人讓您出去見見。」
「知道了。」
他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語氣聽不出一絲異樣。
走前摸了摸我的頭。
「你可以多待一會,等休息好了再出去。」
我臉紅得能燙熟雞蛋,不自在地偏開頭。
他剛走沒多久,我就悄悄推開了門。
走廊裡空無一人。
誰料剛走出兩步,
我就被一股大力扯到了隔壁房間。
宋辭從後面抱住我,炙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脖頸。
「萬如意,你從顧宇房間出來的,我都看見了。」
「哦,知道就知道了。」
我一胳膊肘搗在他小腹,他痛得彎下腰。
「一點不長記性。」
我無語地打開燈。
卻看見他臉上身上都是大大小小的擦傷。
「你怎麼了?」
他語氣憤憤。
「顧宇這混蛋故意不告訴我你也在,虧我還把他當兄弟!」
「我知道後就急忙騎車趕過來了,路上受了點小傷。」
他可憐巴巴地捂著肚子。
「萬如意,我好痛。」
「哦。」
我冷漠地轉身開門。
「哎你別走!
」
宋辭拉住了我的手。
在我下一次出拳前急急開口道。
「萬如意,你幫我上藥吧,一次我給你五萬塊錢!」
他搖晃我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