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個虛榮拜金的女人。


 


所以驟然得知自己是被豪門抱錯的真千金。


 


為了聯姻,我迫不及待和土狗黃毛男友分了手。


 


「恁憑啥和俺分手?!」


 


齊安瀾拄著拐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沉默片刻,凝重道。


 


「我不和左腳先進門的人談戀愛。」


 


「可俺不是給恁買甜品的時候被車創了嗎?俺他娘嘞現在隻有左腳能走路啊!」


 


「咦,你還有口音。」


 


齊安瀾一米七一米八地哭著跑走了。


 


可到了京市。


 


我看見面前的聯姻對象,徹底傻眼了。


 


1


 


「你坐這幹嘛?」


 


我錯愕地看著對面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齊安瀾,懷疑自己眼瞎了。


 


「我怎麼不能坐這了?


 


他哼了一聲,高傲地抬起下巴。


 


「你腿好了嗎你就來找我?快走吧,這不是你的位置,待會人來了再給你踩著。」


 


我急得上手去扯他。


 


「你從哪租的衣服啊手感還挺好,這肯定很貴吧?你別浪費錢趕緊去退了——」


 


「萬小姐,你注意舉止,這就是我們二少爺。」


 


我這才注意到齊安瀾身後還站著一個助理模樣的中年男人。


 


「啥意思?你是林家少爺,那你為啥姓齊?」


 


「小少爺隨我們夫人姓。」


 


助理好脾氣地解釋。


 


我看著面前翹著二郎腿悠闲玩手機的齊安瀾,一拍桌子,徹底怒了。


 


「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翹二郎腿,會脊柱側彎你不知道嗎?!」


 


他條件反射般放下腿,

猛地坐直了。


 


「還有齊安瀾你今天裝什麼呢?是我聯姻對象為什麼不早說?look in my eyes!說話!」


 


「我沒裝——」


 


齊安瀾下意識開口解釋。


 


說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瞪了我一眼,又慢悠悠地把二郎腿翹上了。


 


他朝助理招手。


 


「今天的聯姻對象我不滿意,換一個吧。」


 


「哪裡不滿意呢少爺?」


 


助理虛心請教。


 


齊安瀾特別欠揍地斜睨著我。


 


「我不和穿粉色衣服、長直發,愛吃抹茶蛋糕冰淇淋,耳後面有顆小痣的女人談戀愛。」


 


2


 


我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穿搭。


 


這指向性真的很強了。


 


「除非—」


 


他意有所指地停頓。


 


「除非你爹啊除非。」


 


我拿起包就要走,一點不慣他。


 


「是我和你結婚,關我爹什麼事?」


 


他滿臉疑惑。


 


反應過來後拽住我的手,惱羞成怒道。


 


「萬如意,你甩了我你還罵人,你這是什麼態度?!」


 


他撐著桌子「蹭——」地一下站起來,漆黑眼眸中滿是憤懑和委屈。


 


「你一個大少爺隱瞞身份跟我玩鄉村愛情,你還有理了?」


 


我一腳把他的拐杖踹出去八米遠。


 


理了理裙子,優雅地走了。


 


3


 


「慢著,你站住!」


 


齊安瀾追著我出來,撿回來的拐杖差點抡出了火星子。


 


我故意加快了腳步,心想怎麼不累S他。


 


得知齊安瀾身份的一瞬間,

說不生氣是假的。


 


我和他斷崖式分手雖然有些不道德,可至少我被萬家找回來的事情沒瞞著他。


 


想當初齊安瀾剛轉來我們班的時候,窮得連早飯都吃不起。


 


還不是我每天從福利院偷兩個雞蛋養活他。


 


一學期下來他胖了三斤,院裡所有的雞見了我都要捂著菊花跑。


 


我對他這麼好我說什麼了?!


 


越想越氣,正要回過頭再罵他幾句。


 


路邊一輛勞斯萊斯卻緩緩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搖下,露出一張驚為天人的帥臉。


 


顧宇笑得溫和。


 


「萬小姐,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我還沒說話,齊安瀾先吭哧吭哧地開口了。


 


「萬如意,恁背著俺有別的男人了?!」


 


4


 


「恁才和俺分手幾天,

恁咋能這樣?」


 


齊安瀾氣得眼眶都紅了。


 


「我想這其中有什麼誤會。」


 


顧宇打開車門下了車,動作自然地替我捋了捋頭發,剛要解釋。


 


齊安瀾突然指著他的腳憤怒道。


 


「萬如意,他剛才左腳先下的車,我看見了!」


 


「你有事沒事?」


 


我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他這個方向隻能左腳先著地,難不成你讓人從副駕駛下車啊?」


 


齊安瀾握著拐杖的手都在顫抖,悽慘得如同風雨中搖曳的小白花。


 


「愛與不愛真的好明顯!你居然還幫著這個小三說話!」


 


「齊少爺,我想你應當是搞錯了。」


 


顧宇淡淡地理了理袖口,不經意道。


 


「今天是我先和萬小姐相的親,要這麼說的話,

你才是那個後來者。」


 


「萬如意,你居然把我和別的男人安排在同一天?!」


 


齊安瀾揪著頭發徹底崩潰了。


 


「準確的說是同一下午,我待會還有一場呢,我趕時間我先走了。」


 


路過齊安瀾時,好心掏出手帕遞給他。


 


「你哭起來好醜,別哭了。」


 


他抽著鼻子,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手帕。


 


哽咽道。


 


「萬如意,我就知道你還在乎——」


 


我趁他正感動,一把搶過了他的拐杖。


 


獰笑著跑走了。


 


5


 


到了下一個目的地。


 


今天的最後一個相親對象還沒來。


 


我有些無聊地看向窗外,手機頻頻發出震動的聲音。


 


「萬如意,

你把我的拐杖扔哪去了?!」


 


「你就是不想我去破壞你下一場約會是吧,我偏不讓你如願!我的長槍被你扔了,但我還有戰馬,我的輪椅馬上就送過來了,你等著!」


 


「不回消息?我就說你怎麼突然要和我分手,你說,是不是早就喜歡上別人了?」


 


我有些無語地敲字。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知道嗎?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質問我?」


 


對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半晌,他憋出來一句。


 


【中國人。】


 


我被氣笑了。


 


桌面突然被輕叩幾聲,我抬頭。


 


面前站著一個不耐煩的男生。


 


穿著賽車服,一頭囂張凌厲的紅發。


 


「你就是萬如意?」


 


宋辭皺著眉頭不耐煩地看著我。


 


「萬晴是我同學你知道嗎?

聽說你一回來就把她逼到國外去了。」


 


「媽的最煩你們這些嫌貧愛富的窮逼鄉巴佬了。」


 


「現在已經見了,我看不上你,你可以滾了。」


 


萬晴是佔了我身份的假千金。


 


她去國外,是因為遇到了真愛不願意聯姻。


 


所以萬家父母才大費周章地把我找了回來。


 


但我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肯定跟宋辭說了很多我的壞話。


 


所以他話音剛落,我一秒都不帶遲疑的。


 


拎起手提包就朝外走。


 


走出幾步,突然回頭一笑。


 


「你也不能白來一趟,你把賬結了吧。」


 


「畢竟我是窮逼嘛。」


 


6


 


「喂,S鄉巴佬,你居然讓我給你結賬?」


 


「你給我站住!」


 


宋辭怒氣衝衝地從裡面追出來,

我加快了腳步。


 


走到一處無人的巷子口,終於被他追上來狠狠拽住。


 


力道很大,手腕上很快浮現出一圈紅痕。


 


他輕蔑地上下打量我。


 


「跑啊,怎麼不跑了?」


 


「萬晴說的果然沒錯,你就是個虛偽自私的女人!」


 


「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回到萬家,你連萬晴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說完了?」


 


我微笑著問他。


 


「你對我的評價這麼差,這麼說我們這次相親是沒可能了?」


 


「當然,誰會看上你這種——」


 


我一拳狠狠搗在了他小腹。


 


「媽的沒可能了,我還慣你個雞毛啊!」


 


他痛得彎下腰,冷汗直流。


 


「臥槽,你敢打我?


 


「你這女的怎麼勁這麼大?!」


 


你要是從小幹農活,你勁比我還大。


 


我冷笑一聲,拍皮球般一下又一下拍他的臉。


 


「知道我為什麼停在這裡嗎?因為這條巷子剛、好、沒、監、控。」


 


最後幾下力道很重,他白皙的臉頰很快浮現紅腫指痕。


 


宋辭氣得眼都紅了,又掙脫不開我的桎梏。


 


咬牙切齒道。


 


「賤女人你完蛋了!等松開我要你好看!」


 


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掐他的臉頰。


 


「會不會好好說話?」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我反手又給他打了個對稱。


 


「說話!」


 


他偏過頭,猛地一抽肩膀。


 


地上砸出一個小小水坑。


 


我掰過他的臉。


 


臥槽哭了?


 


我連忙掏出手機給他錄了下來。


 


走出巷子時。


 


天好藍,風好輕。


 


來到京市後的焦躁煩悶一掃而空。


 


打男人,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解壓。


 


7


 


顧宇正在巷子口等我。


 


我想起剛才巷子裡面的動靜,笑容一凝。


 


他大步朝我走來,動作自然地捧住了我的雙手。


 


我的手上有很多老繭,骨節也有些微微變形。


 


總之絕對算不上美觀。


 


他嘆了口氣。


 


「怎麼都打紅了?是不是很疼?」


 


「你看到了?!」


 


他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下次這種事你不要親自動手了。


 


「你告訴我,我來替你打行不行?


 


我真搞不懂他們城裡人腦子在想什麼,千言萬語隻好匯成一句話。


 


「齊安瀾呢?你們剛才不是在一起嗎?」


 


「哦,我給他指了個反方向。」


 


「他嘴裡喊著愛情啊羈絆啊什麼的,坐著輪椅就衝過去了。」


 


剛說著齊安瀾的電話就打來了。


 


「萬如意,恁擱哪呢?」


 


「俺車轱轆子卡綠化帶裡了,恁快來救救俺啊!」


 


「這裡天好黑,俺好害怕。」


 


我看了眼頭頂的大太陽,一言難盡道。


 


「你跑南半球去了?撒謊能不能動動腦子。」


 


「說了多少次遇到問題自己解決。」


 


「我沒空,你自己下來推著輪椅走吧。」


 


他哽咽著控訴。


 


「咋這樣啊!」


 


8


 


顧宇送我回家。


 


車上。


 


他不經意地解開兩顆紐扣。


 


「有點熱,今天太陽好大。


 


「對了說到大,我胸肌還蠻大的。」


 


「要不要摸一下?」


 


我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特意送上門的能有什麼好東西。


 


手卻很誠實地在他胸肌上捏了兩把。


 


將要抽回手,又被他按了回去。


 


「其實我還有腹肌和人魚線。」


 


「你想不想再深入一點?」


 


顧宇慢慢牽著我的手一路往下。


 


隔著薄薄一層布料,可以清晰感受到皮膚的滾燙熱度。


 


我大驚失色。


 


「哥們,我可不是這樣人啊。


 


「你這是在幹啥?」


 


他忍耐地閉了閉眼。


 


「萬如意,你能不能把手拿開再說這種話?


 


我惱羞成怒,重重地又捏了一下。


 


「長這樣不就是給人摸的,你自己岔開腿坐不就是在邀請我?」


 


「要不是你故意勾引我能這麼做嗎?」


 


「我就是一個老實的農村女人,我懂什麼啊?」


 


9


 


下車時。


 


我裙擺微微有些亂,理了理又恢復了優雅。


 


「賤女人!你給我把照片刪了!」


 


宋辭騎著一輛很炫酷的機車,直直地堵在我家別墅門口。


 


一手捂著冰敷袋,惡狠狠地看著我。


 


「你說什麼?」


 


我抬手輕輕捋了捋頭發,他下意識猛地後仰。


 


反應過來,更加惱羞成怒。


 


宋辭從車上下來,上前一把將我懟在鐵門上。


 


眼裡帶著三分涼薄四分不羈。


 


「萬如意,勸你識相點,快把照片刪了。」


 


「我隻是不打女人,你別以為我真的打不過你。」


 


我嘆了口氣。


 


因為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豪門真的是個很小的圈子。


 


宋辭隨隨便便就能攔在我家門口,如果不把他解決了,這樣的情形以後還會有很多。


 


不如快刀斬亂麻。


 


再一抬頭,我眼睛裡瞬間蓄滿了淚珠。


 


「嗚嗚嗚對不起嘛。


 


「你一上來就罵我,我是氣不過才打了你。」


 


「畢竟從小到大他們罵我是沒媽的孩子,我第一反應都是打回去,因為我知道除了自己沒人能夠幫我。


 


「不過打人是不對,雖然你不會和我道歉,但我還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


 


「照片現在我就可以刪了,

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說著哽咽了一下,連忙偏開頭,緊緊咬住嘴唇。


 


好一朵隱忍純潔的茉莉花。


 


「我草你等一下,哎—你別哭啊!」


 


「我又沒有真的拿你怎麼樣——萬如意,你先別哭了行不行?」


 


一滴淚恰巧落在了他的手背。


 


他像是被灼傷般手忙腳亂地松開了我,拿著紙胡亂在我臉上擦。


 


「對不起我錯了行不行?你打我的事我不計較了,你別哭了!」


 


我微微抬起頭仰視他,讓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我被淚水浸染過的美麗眼睛。


 


繼續哽咽道。


 


「是我應該說對不起,自從奶奶過世之後,我就答應過她以後再也不會哭的。


 


「從我被萬家找回來的那天起,

我就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要做一個自私的女人,所以我真的沒想在你面前哭的,這不符合我的人設。」


 


「畢竟從小到大的經歷告訴我,隻有做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才能好好活下去,讓天上的奶奶放心。」


 


「哎—我——」


 


「怎麼樣你才能不哭了?」


 


宋辭的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我掏出手機當他的面刪了照片,狼狽地擦了一把眼淚。


 


「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沒想到剛忍辱負重地邁出兩步,頭皮就傳來一陣刺痛。


 


「嘶—」


 


我眼眶通紅地回頭,發現頭發居然被宋辭的賽車服拉鏈勾住了。


 


10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之前從來沒離女孩子這麼近過。


 


宋辭耳朵紅紅的,不自在地東張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