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DNA 一做，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哲明徹底癱軟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
他知道，這次是真的完了。
無論他怎麼狡辯，怎麼抵賴，擺在面前的鐵證都足以把他送進地獄。
我看著他這副鬼樣子，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上一世的仇，這一世終於報了。
隻是可惜了那兩百多條人命，就算李哲明S了，他們也回不來了。
“蘇雅麗……”李哲明突然抬起頭，那雙眼睛徹底暗淡下去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
”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
我笑得很燦爛。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完了。好好享受在監獄裡的最後時光吧。”
“聽說，S人犯的日子都不會太好過哦。”
李哲明渾身一顫，把頭深深埋進了膝蓋裡。
審訊結束，有了張強的口供，加上即將找到的血跡證據，我的嫌疑自然洗清了。
但我並沒有立刻離開巡捕局，因為我知道，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聞訊趕來的記者，看到我走出來，立刻蜂擁而上。
“蘇小姐！
請問您對這起空難有什麼想說的？”
“您當時為什麼要阻止乘客登機？”
“您是早就知道飛機有問題嗎？”
我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頭發，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我什麼都沒做。”
“我隻是做了一個正常人該做的事。”
“如果當時有人能聽我的勸，也許這場悲劇根本就不會發生。”
“可惜，這個世界上，聽話的人太少了。”
“而聰明人，又往往S得太快。”
記者們面面相覷，似乎沒聽懂我的話。
但我無所謂。
隻要把話說出去，就會有人懂的。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一群穿著黑衣的人衝了過來，他們手裡拿著橫幅，上面寫著血淋淋的大字：“S人償命！”
受害者家屬們終於找到機會了。
“打S這個S人犯！”
“就是她害S了我們的家人！”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一顆雞蛋狠狠地砸在我的腦門上。
腥臭的蛋液順著我的臉頰流下來，糊住了我的眼睛。
我並沒有躲。
打就打吧。
反正上一世，我已經經歷過比這慘烈萬倍的S亡了。
“住手！都給我住手！”
巡捕衝了過來，
手拉手組成了一道人牆，把我和那些瘋狂的家屬隔開。
“這裡是巡捕局！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再有敢亂來的，全都給我抓起來！”
家屬們被巡捕的氣勢震懾住了，不敢再衝，但依然在不停地咒罵。
哪怕隔著幾米遠，我都能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恨意。
“蘇雅麗！你不得好S！”
“你會遭報應的！”
一個年輕的女孩，懷裡抱著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得陽光燦爛的大男孩。
那可能是她的男朋友吧。
這些無辜的人，都是因為李哲明的貪婪，也因為我太想要報仇，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我欠他們的，
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擦掉臉上的蛋液。
然後對著那群家屬，深深地鞠了一躬。
“對不起。”
“真的對不起。”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但很快，又爆發出更猛烈的謾罵聲。
“誰要你的對不起！我們要人活過來！”
“把他們的命還給我們！”我苦笑了一下，轉身走進了巡捕局大廳。
王剛站在那裡，看著我狼狽的樣子，難得地沒有再罵我。
“沒事吧？”他遞給我一瓶水。
“沒事。“
王剛嘆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別怪他們。”
“換做是我，我也一樣。”
“行了，手續辦好了，你可以走了。”
“你父母在外面等你。”
我點點頭，朝門口走去。
“王警官，謝謝。”
王剛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臉居然紅了。
“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走出巡捕局大門，我爸媽早就等在外面了。
看到我出來，我媽又忍不住哭了起來，一把抱住我。
“囡囡啊！嚇S媽媽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心裡暖洋洋的。
活著的感覺真好。
有家人的關心，有陽光的照耀。
“爸，媽，我們回家吧。”
“我想吃餃子了。”
“好好好，回家就包，回家就包！”
我爸抹著眼淚，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
就在我們要上車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蘇小姐，請等一下。”
我回頭，看到那個女警手裡拿著一個文件袋，朝我走過來。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女警聲音低沉：“我們在清理李哲明的東西時，
發現了一封信。“
“信？”我有些意外。
“你看吧。”女警把文件袋遞給我。
我打開一看，裡面隻有一張薄薄的信紙。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像是李哲明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
“蘇雅麗，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真相。”
“我不是一開始就想S你的。”
“我是真的愛過你。”
“但是，公司的那個項目虧空太大了，我補不上。”
“如果不搞點錢，我就完了。”
“我想過和你坦白，
想過去自首。可是我不甘心啊！”
“憑什麼別人能一夜暴富，我就要過這種緊巴巴的日子？”
“於是我想到了這個辦法。給你買巨額B險，制造意外。”
“這樣我既能拿到錢，又能擺脫麻煩。”
“但我沒想到，你會逃過一劫。”
“更沒想到，你會變得這麼可怕。”
“你就像魔鬼一樣，一步步把我逼向深淵。”
“我輸了，輸得徹徹底底。但我S也不服。”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贏過你。”
看完信，
我把它折好，塞回文件袋裡。
“就這？”
女警點點頭：“就這。”
“扔了吧。“我把文件袋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
“這種垃圾，留著過年嗎？”
女警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就不恨嗎？”
“恨。“
我回答得斬釘截鐵。
“所以我也讓他付出了代價。一命換兩百條命，是他賺了。”
“至於我的事，就不勞警官費心了。”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說完，
我轉身向父母的車走去。
透過車子的後視鏡，我看到女警還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離開。
我閉上眼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一切都結束了。
李哲明被抓，真相大白了。
我可以回去過我的小日子了。
隻是，我的心依然空落落的。
像是缺了一塊，怎麼也補不滿。
因為那些影子，將會永遠籠罩在我餘生裡。
回到家，我和爸媽一起包了餃子。
我爸媽為了哄我開心，一直在不停地給我夾菜，講笑話。
吃完飯，我回到自己的房間。
思緒卻忍不住飄回了那個噩夢般的時刻。
飛機解體的時候，失重感、尖叫聲、火光，還有李哲明那張臉。
上一世，我在飛機上，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是他幹的。
直到S後靈魂飄蕩，看到他在我的葬禮上痛哭流涕，轉過身卻和一個女人調情。
還拿著我的B險單笑得合不攏嘴。
那一刻，我恨不得衝下去撕了他。
可是我做不到。
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拿著我的命換來的錢，揮霍無度，逍遙法外。
而我的父母，因為失去我，一夜白頭，最後鬱鬱而終。
我不甘心。
也許是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世，我雖然報了仇，但我卻並不快樂。
因為我知道，無論我怎麼努力，那些S去的人都回不來了。
而我也永遠變不回那個無憂無慮的蘇雅麗了。
我心裡住著一個惡魔，一個能毫不猶豫地看著幾百人去S的惡魔。
這就是重生的代價。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消息。
發信人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隻有三個字：“重生者。“
我渾身一激靈，從床上坐了起來。
誰發的？
還有誰知道我重生的秘密？
我立刻回撥過去，卻提示對方已關機。
那到底是誰？
我努力回想這一世發生的一切，試圖找出一點蛛絲馬跡。
可是我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蘇雅麗，你在嗎？”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
“怎麼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剛才有個快遞，說是給你的。
”
“這麼晚了，誰送快遞啊？”我心裡咯噔一下，“放著吧，我明天看。”
“哦，那行，你早點休息。”
夜深人靜，我來到客廳。
快遞盒上沒有寄件人，沒有地址。
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張紙條：“這一次，你做得不錯。”
我的背脊瞬間竄上一股寒氣，手腳冰涼。
什麼叫這一次？
難道還有人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重生的人不止我一個？
接下來的幾天，我一直提心吊膽。
那個神秘人再也沒有發消息過來，也沒有再寄東西過來，但我總覺得背後有一雙眼睛盯著我。
半個月後，
我在街上偶然看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件黑色風衣，戴著一頂鴨舌帽，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卻時不時的喵向我。
直覺告訴我就是他！
我想都沒想，拔腿就追。
我不怕S，但我怕不知道誰想讓我S。
那個男人似乎發現了我，腳步加快，鑽進了一條小巷子。
我追到一半，突然被人從背後捂住了嘴。
“唔！”我剛想掙扎，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別動。是我。”
是王剛？
我愣住了。
“王警官？你怎麼在這兒？”王剛板著臉，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絲責備。
“你不該追的。
”
“什麼意思？”
“那個人，你抓不住。”
“你知道他是誰？”我顫抖道。
王剛沉默了一會兒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身份證遞給我。
“你自己看吧。”
身份證上的照片，竟然是一張空白的。
隻有姓名那一欄，寫著名字：“林默”。
“這是誰？”
“一個不存在的人。”王剛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我們查了很久，沒有他的戶籍，沒有他的出入境記錄，甚至連他的指紋都查不到。”
“就像是個幽靈。
”
“但他確實存在，而且……”王剛頓了頓，看著我，眼神復雜。
“而且我們最近才知道他一直在關注你。”
“從你開始撒潑鬧事那天起，他就在現場。”
“從巡捕局審訊到你回家，他都在。”
“甚至揭露張強位置的匿名電話，也是他打的。“
我渾身發僵。
“他為什麼要幫我？”
“不，他不是在幫你。”王剛搖了搖頭。
“他是在玩。”
“把你，
把李哲明，把所有人都當成了棋子。”
“蘇雅麗，你最好小心點。”
說完，王剛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巷子。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黑暗中，手足冰涼。
原來，我隻是別人劇本裡的一個配角。
甚至隻是一個被利用的工具。
那個叫林默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甘心被人當猴耍。
開始暗中調查林默。
雖然警方的情報說查不到，但我相信，這個世界上不可能真的有天衣無縫的犯罪。
通過暗網，我找到了一點線索。
林默似乎和一個名為“時間回廊“的神秘組織有關。
這個組織專門研究超自然現象。
比如，
重生、預言。
難道我的重生，也是他們搞的鬼？
如果是這樣，那我的仇恨，我的努力，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我順著這個線索，找到了他們的一個據點，是一個廢棄工廠。
我孤身一人，帶著一把匕首闖了進去。
工廠裡空蕩蕩的，隻有幾臺機器在運轉，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林默，既然我來了，你就出來吧。”我對著空蕩蕩的大廳喊道。
一陣鼓掌聲從二樓的平臺上傳來。
緊接著，一個黑色的身影慢慢地走了出來。
“蘇小姐，果然聰明。”他的聲音讓我毛骨悚然。
“你就是林默？”我拿出匕首，指向他的眉心。
“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要讓我重生？為什麼要操控我？”
林默並沒有退縮，反而一步步向我走過來。
“因為無聊啊。”他攤開雙手，一臉無辜。
“這個世界太無聊了。所以我想要找點樂子。”
“而你的故事，真的很精彩。”
“愛恨情仇，生離S別，還有重生復仇。”
“你這個瘋子！”我準備刺向他。
但他比我更快，我隻覺得手腕一麻，匕首就掉了下來。
緊接著，我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林默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戲謔。
“別白費力氣了。”
“在這個遊戲裡，我是神。但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
“什麼選擇？”我捂著胸口，疼得說不出話來。
林默蹲下身看著我，臉上掛著詭異的笑。
“第一，回到你原來的生活，繼續做你的蘇雅麗。”
“第二，加入我們。”
“成為‘時間回廊’的一員，和我一起，去創造更多精彩的故事。”
“甚至，你可以回到過去，真正地改變一切。”
“比如，救下那架飛機上的人。”
如果這是真的……
但，這可能又是另一個陷阱。
但我不甘心被人操控，更不甘心讓那些人白白送S。
“好。”我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我加入。”
林默笑得非常開心。
“歡迎來到時間回廊，蘇小姐。”
他伸出手，像是要拉我一把。
我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
握住的那一刻，我感到一股寒氣順著掌心傳遍全身。
我知道，我這一腳踏進去，就再也回不頭了。
但我一定要揭開真相。
因為從飛機墜毀的那一刻起，原來的那個蘇雅麗就已經變了。
現在的我，更擔心失去家人，也更珍惜劫後餘生的生活。
如果能揭開謎底，也行就能讓那些S去的人瞑目。
甚至，還有可能讓他們S而復生，或是避免事故。
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遊戲，開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