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心裡咯噔一下。


302戶就是我的陪嫁房。


 


我連忙追過去看,卻發現,是喬清遠在幫著喬恬恬搬家。


 


搬的地址,就是我那一套陪嫁房。


 


我冷笑一聲,直接聯系中介,把房子給賣了。


 


裴商言摸了摸我的腦袋。


 


“妹妹,你確定想清楚了,那可是你當年千挑萬選的陪嫁房,說是要給以後的孩子留著的,真的要賣?”


 


我冷笑一聲,喝了一口手裡的咖啡。


 


“反正都要離婚了,還留著一套破陪嫁房,有什麼意思。”


 


“賣,就算是賣了也不給喬恬恬這種人住。”


 


7


 


中介的速度很快。


 


通過幾張照片和一套房子的視頻掛在二手交易網站上,

很快就敲定了買家。


 


喬清遠幫喬恬恬搬東西時,我正在和中介籤賣房合同。


 


手機裡彈出安保發來的照片,喬清遠正指揮著搬家工人往我那套陪嫁房裡搬箱子。


 


喬恬恬叉著腰站在旁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中介見我盯著手機出神,笑著問:“許小姐,這房子地段這麼好,真舍得賣?”


 


“沒什麼舍不得的。”


 


我籤完字,把筆放下,目光悠悠地看了一眼嶄新的房子。


 


結婚這三年,我一直沒舍得讓人住,隻是為了給我們以後留個退路。


 


卻沒想到,因為這套房子,因為我的退路。


 


遭到了喬家人一次又一次的欺負。


 


我笑了笑,轉頭看向中介。


 


“放著也是添堵,

不如換點清靜。”


 


剛走出中介公司,喬清遠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火急火燎。


 


“許晚星!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讓中介把房子賣了?”


 


來了。


 


“我的房子,我想賣就賣,你管的著嗎?”


 


喬清遠像是氣壞了,他在電話那頭大聲吼叫。


 


“那是我們的共同財產,你怎麼不跟我商量就擅自賣掉?恬恬的東西都搬進去了,你讓她住哪?”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掏了掏耳朵,然後掛斷電話。


 


與此同時。


 


我打開安保人員給我發來的那段視頻。


 


喬清遠搬完了最後一個箱子,要把手裡的備用鑰匙交給喬恬恬。


 


“許晚星這次太過分了,

她就算不同意你搬進來,我也要給她點教訓。”


 


“這是她之前給我的備用鑰匙,恬恬,以後你就安心的住在這兒,有什麼事哥幫你兜著。”


 


喬恬恬接過那把備用鑰匙,高興的蹦起來。


 


忽然抱住喬清遠,興奮的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大口。


 


“哥,我太愛你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喬恬恬興奮的拿鑰匙去開門,鼓搗了半天,眉頭越擰越緊。


 


“哥,鑰匙是不是拿錯了呀?怎麼打不開?”


 


“不可能啊。”


 


喬清遠也上前去嘗試,結果還是一樣的打不開。


 


他們當然不知道,中介早就已經換了鎖,給了新的買家。


 


聽到動靜裡面突然開了門,

一張陌生的臉探出頭來。


 


“你們誰呀?想私闖民宅?”


 


喬清遠和喬恬恬面面相覷。


 


“怎麼還有個陌生人?”


 


“什麼陌生人?!”


 


男人有些不耐煩,“這是我剛買的房子,你們找誰呀?沒別的事,就趕緊滾!”


 


喬清遠臉色瞬間慘白下去。


 


“你說什麼……房子賣掉了?”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滾!”


 


男人暴躁的重重摔門,把喬家兄妹二人隔絕在門外。


 


“你們要是再敢敲門,我就報警了!”


 


於是惱羞成怒的喬清遠,

給我打來電話,電話不接,又跑來找我質問。


 


“恬恬的東西都已經搬進去了,她的衣服全都在裡面,現在拿都拿不出來!”


 


“她一個小姑娘沒地方住,你把房子賣了,她以後住哪兒?”


 


“關我什麼事?”


 


我笑了,“她住橋洞還是住大街,都跟我沒關系。喬清遠,你是不是忘了,我們正在離婚。”


 


他噎了一下,或許意識到我選擇賣房是動真格的了,他因為害怕聲音軟下來。


 


“晚星,我們不離婚了好不好?我也不追究你和別的男人進酒店的事了,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我讓恬恬搬出去,我讓我媽也搬走,我們回到以前……”


 


“回不去了。


 


我打斷他,“從你一次次站在你媽和你妹那邊欺負我的時候,就注定回不去了。”


 


“喬清遠,你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離婚嗎?”


 


“因為我看透了你的真面目。”


 


“你的內在怯弱,膽小,自私自利,隻想享受,不想承擔,這樣的男人,本就是最下等的。”


 


之前出於愛情的濾鏡,我總覺得喬清遠哪哪都好,可現如今,卸掉那層濾鏡,才發現他不過是最普通的一個。


 


甚至沒有什麼耀眼的地方。


 


掛了電話,我把他拉進黑名單。


 


轉身時,看到裴商言的車停在路邊。他降下車窗,衝我笑:“搞定了?”


 


“嗯。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哥,謝了。”


 


“跟我客氣什麼。”


 


他遞給我一杯熱奶茶,“接下來去哪?”


 


“回家收拾東西。”


 


那套和喬清遠住了三年的婚房,我也打算賣掉。


 


裡面的每一件東西,都沾著太多糟心事,留著礙眼。


 


8


 


我回家收拾行李時,喬清遠和王秀蘭、喬恬恬都在。


 


他們大概是從鄰居那聽說我要賣房。


 


堵在門口不讓我進。


 


“許晚星,你太狠心了!”


 


王秀蘭拍著大腿哭,“我們家清遠哪裡對不起你?你非要趕盡S絕嗎?


 


喬恬恬抱著胳膊,眼底泛紅,好像剛剛哭過。


 


“嫂子,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把房子都賣了,我們住哪?”


 


“你們住哪,我管不著。”


 


我看著喬清遠,“讓開。”


 


喬清遠沒動,語氣卑微的苦苦懇求我。


 


“晚星,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


 


“機會不是沒給過。”


 


我撞開他往裡面走,“是你自己不要。”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箱子,喬清遠就在旁邊看著,不說話,也不攔著。


 


王秀蘭和喬恬恬在客廳裡罵罵咧咧,說是離了婚也別想讓我好過。


 


裴商言怕我吃虧,派了兩個保鏢過來,守在門口。


 


王秀蘭想衝進來撒潑,被保鏢攔住了。


 


收拾到一半,我看到床頭櫃裡有個舊盒子,打開一看,是結婚時喬清遠給我買的銀镯子,還有他寫的保證書,說會一輩子對我好,不讓我受委屈。


 


我笑了笑,把盒子扔進垃圾桶。


 


沒用的東西,歸宿就該是垃圾桶。


 


人也一樣。


 


那天我搬走自己的東西,我哥又派了幾個保鏢,把喬家人的東西都清空了。


 


四周街坊鄰居看著他們被逐出家門,老臉丟盡。


 


喬清遠臉色難看的瞪著我。


 


“許晚星,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你讓我們無家可歸,走投無路,你就不怕我把你出軌的事宣揚出去嗎?”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

“盡管宣揚。”


 


到那時候還不知道要丟誰的臉。


 


喬清遠確實想去宣揚的,隻是看到裴商言的臉,他頓時慫了。


 


“許晚星真的是你妹妹?”


 


裴商言一臉冷漠,“如假包換。”


 


“喬清遠,是你辜負了我妹妹,不信任她也就算了,我捧在掌心的明珠,居然被你和家人這樣欺負。”


 


“你要是還識趣點就趕緊離婚,不然的話,我會讓你在整個海城待不下去。”


 


像喬清遠這樣怯懦膽小的人,隻是被我哥威脅了這麼一句就乖乖聽話了。


 


直到拿到離婚證的那一刻,我才告訴他。


 


“我攤牌了,喬清遠。


 


“我跟我哥約定好了,隻要你能真心對我五年,我就和你共享我所有的資產,裴氏集團的股份也分你一半。”


 


“隻可惜你的目光實在是短淺,隻盯著那一套房子,沒經過考驗。”


 


我發出遺憾的嘖嘖聲。


 


喬清遠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手一松,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現在應該腸子都悔青了吧。


 


為了把我名下的那一套陪嫁房給喬恬恬住。


 


不惜得罪了我,也不惜撕破臉。


 


裴氏集團是裴商言的公司,也是我媽留下的產業。


 


我哥早就想讓我回去幫忙,我一直沒答應,總覺得婚姻比事業重要。


 


現在看來,是我傻。


 


喬清遠看著我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突然衝過來撲通跪下。


 


“晚星,求求你別那麼狠心。”


 


“看在我們曾經的情分上,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我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可是喬清遠,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的。”


 


“你覺得我千裡迢迢遠嫁給你,就能任由你拿捏。”


 


“是你和你的家人一起欺負我,一寸寸蠶食我的利益。”


 


“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也全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說完,我再也沒有猶豫的抬腳離開。


 


車子啟動時,我從後視鏡裡看到喬清遠還站在原地,

像個被遺棄的孩子。


 


可是再怎樣,他也跟我沒關系了。


 


9


 


走出民政局,裴商言在門口等我,手裡捧著一束向日葵。


 


“恭喜你,重獲自由。”


 


我接過花,笑得無比燦爛。


 


“謝謝哥。”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他問,“回公司幫我?”


 


“過一段時間吧。”


 


我搖搖頭,“我想先休息一段時間,到處走走。”


 


“也好。”


 


裴商言摸了摸我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眼神寵溺。


 


“需要錢跟我說,

別跟你哥客氣。”


 


我笑著點了點頭,“還是我哥好。”


 


但也隻是這樣說著,我從來沒有問我哥要過錢。


 


我知道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人應該有自己的邊界感。


 


更何況我可以靠自己。


 


這些年在設計公司攢的錢,加上賣房的錢,足夠我瀟灑很久。


 


我去了雲南,在大理住了一個月。每天看看海,畫畫圖,日子過得很清闲。


 


喬清遠給我發過很多短信。


 


都是在道歉,說他知道錯了,說他會讓喬恬恬和王秀蘭回老家,說他會等我。


 


我一條都沒回,直接把他的號碼也拉黑了。


 


倒是以前的鄰居張阿姨碰到我的時候跟我家長裡短的說,喬家現在過得很狼狽。


 


喬恬恬一直沒找到工作,

整天在家待著,花錢還是大手大腳。


 


喬清遠那點工資根本不夠她花。


 


再後來,聽說喬恬恬跟一個所謂的“富二代”跑了,結果被騙了不少錢,灰溜溜地回了老家。


 


又過起理直氣壯索取的生活,卻偏偏不願意去找一份工作。


 


甚至還跟村裡的一個已婚男人牽扯不清,被原配追著打。


 


喬清遠氣得住了院。


 


王秀蘭這才著急了,到處找人說媒,想讓喬清遠再找個能掙錢的老婆。


 


但沒人願意嫁。


 


王秀蘭就逼著喬清遠去跟親戚借錢,湊夠彩禮再娶一個新老婆。


 


結果彩禮還沒湊夠,先把親戚都得罪光了。


 


至於王秀蘭,看到兒女都這麼不成器,更是氣的得了一身病,在醫院住了幾個月,沒過多久就去了。


 


裴商言跟我說,“人都是有業力的,尤其是一些人品差的,這輩子再怎麼努力也翻不了身,因為他們無法克服業力。”


 


我聽了,深以為是。


 


同時也慶幸,還好早點從那樣的火坑裡跳了出來。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