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三十天，婆婆突然在家庭群發了一萬零一的大紅包，備注：
“辛苦我家大功臣了！”
我想也沒想就收了，客氣地回了句“謝謝媽。”
可轉眼，婆婆猛地撞開房門，嚇得熟睡的女兒 “哇哇”大哭。
“夏晴！生個賠錢貨也好意思收紅包？趕緊把錢給我吐出來！”
“萍萍剛剛又給我生了個大胖孫子，那是我給你嫂子的獎勵！
我心裡窩火，手忙腳亂地哄女兒。
不等消化完她的話，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在這照顧你們一個月了，我也不多要，
你給我兩萬育兒費就行。”
我壓抑著怒火問道：
“整個月都是月嫂照顧我和孩子，你除了混吃混喝，做什麼了？！”
婆婆蠻不講理，把老公拽過來給我施壓：
“兒子，你來評評理！”
“你媳婦吃不完的豬蹄雞肉我吃了，她喝不完的參湯我喝了，為了她我都快得脂肪肝了，要她兩萬塊不過分吧？”
我不想再因為她的胡攪蠻纏影響心情，打擾女兒睡覺，忍著惡心轉她兩萬，讓她走人。
我以為這樣就消停了。
沒想到，三天後，她竟帶著嫂子一家來我家坐月子……
1
門開的瞬間，婆婆和大伯哥搬著一堆東西擠了進來。
嫂子抱著孩子，掃視四周，目不轉睛地打量著我的房子。
我下意識皺起眉：
“你們，這是幹什麼？”
婆婆一抬下巴，理所當然道：
“你嫂子這不也生了嘛，反正你這裡有月嫂，有地方，就把你嫂子接過來坐月子。”
我整個愣住，努力維持表面的體面：
“媽，這不合適吧？”
“月嫂是我請來照顧我和寶寶的，嫂子坐月子，應該在自己家。”
婆婆眉毛立刻豎了起來，嗓門洪亮：
“你什麼意思？”
“這是我兒子的家！他親嫂子來坐個月子有什麼不合適的？
”
“以後月嫂隻哄我寶貝孫子，你那丫頭我來照看，但你必須一個月給我兩萬育兒費。”
她轉頭對月嫂劉姐吼：
“愣著幹嘛？去給我大兒媳婦端碗參湯補補身子！”
劉姐臉色瞬間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既要享受服務又不想掏錢，沒有這麼佔便宜的。
我胸口堵得發慌：
“劉姐是我請的，隻負責照顧我和女兒，上次多伺候您已經是額外了，不可能再照顧你們。”
婆婆瞪著眼，滿臉不以為然：
“不就多幾雙筷子嘛！”
“反正做一個人的飯也是做，做一家人的飯不也是做？”
太陽穴突突直跳：
“賬不是這麼算的。
”
“月嫂的工作有明確服務內容和時間規定，超負荷工作是要另外加錢的，而且……”
婆婆不耐煩地打斷我：
“那你就多給她兩百塊錢不就行了。”
我很無語，還想開口拒絕，婆婆卻領著嫂子直接往我臥室去。
我抱著女兒攔在門口，質問她們想幹什麼？
婆婆見我阻攔，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大哥他們人多，次臥那張小床怎麼睡得開？”
“你把主臥讓出來，給你嫂子住！”
我被他們理所應當、反客為主的架勢氣得腦子嗡嗡作響。
“不可能！這是我的房間！
憑什麼讓出來？”
婆婆嗤笑一聲，刻薄的話語像毒針一樣射過來：
“就憑你嫂子給我生了兩個孫子！是我們老周家的大功臣！吃穿用度都應該是最好的！”
“你嫂子能看上你這屋，是你的福氣！指不定你沾了她的喜氣，以後也能生兒子！”
大伯哥把行李往地上一放，咧著嘴笑：
“媽說的對！弟妹你一個生丫頭片子的，住哪不一樣？”
“趕緊讓開別攔著，攔也攔不住，再傷著你和這小丫頭片子就不劃算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敢！”
我不信光天化日他們真會對我動手。
大伯哥見我紋絲不動，耐心耗盡，竟真的伸手，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抱著孩子向後倒去！
幸虧劉姐眼疾手快，從後面扶住我。
女兒被這劇烈的晃動驚醒，“哇”地一聲大哭起來。
婆婆不耐煩地抱怨：
“哭什麼哭？丫頭片子就是嬌氣！一點動靜就哭喪！”
嫂子瞥我一眼，嘴角勾著笑，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又疼又怒，全身血液沸騰。
“你們給我出去！我們家不歡迎你們！”
可他們像聾了一樣，根本不搭理我。
我忍無可忍，顫抖著手撥通老公電話。
“喂，
老婆，怎麼了？我在上班呢。”
聽著他毫無察覺的聲音，所有的委屈、憤怒和絕望瞬間衝垮理智。
“周小凡！你媽把你哥！你嫂子！全帶來了！”
“強佔我們主臥給你嫂子坐月子！你哥剛才差點把我推倒，摔到你女兒！你現在立刻給我回來！讓他們走！”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傳來周小凡無奈的聲音：
“老婆，你別激動，媽可能沒想那麼多。”
“我哥粗魯慣了，不是故意的，嫂子坐完月子就走，你先忍一忍，把房間讓給他們，帶寶寶去次臥將就一下，好嗎？”
2
忍一忍？
將就一下？
心口憋得難受。
“周小凡！原來你早就知道，為什麼不阻止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
周小凡心虛地壓低聲音：
“我怕你不同意才沒敢告訴你，老婆，我媽也是好心，想一家人有個照應，咱們房子大，就讓他們住幾天吧？”
“算我求你了，別鬧了，好不好？”
我渾身冰冷，聲音發顫：
“周小凡，這是我家！他們都欺負到我頭上了，你讓我別鬧？”
周小凡話語裡帶著慣有的息事寧人：
“媽年紀大了，思想傳統，嫂子又生了兒子，她高興嘛。”
“你就當為了我，忍一忍，行嗎？我晚上早點回來，
咱們再說。”
周小凡匆匆掛斷電話，婆婆已經把我的被子和女兒的生活用品全扔到次臥。
劉姐急得直跺腳：
“夏小姐，這可怎麼辦啊？”
我也想知道周小凡會怎麼辦？
婆婆瞪她一眼，命令道：
“有你什麼事？還不去準備午飯，我寶貝孫子沒奶吃了你付得起責任嗎？”
我深吸好幾口氣，才平復下心情。
跟劉姐交代兩句，抱著女兒回到次臥。
中午，到了飯點。
客廳傳來婆婆的大嗓門：
“小劉！飯做好了沒？端上來啊！磨蹭什麼呢？想餓S我們啊？”
沒有回應。
過了一會兒，
她猛地撞開次臥房門：
“夏晴！飯呢？！”
即使我捂著女兒的耳朵，她還是被嚇得身子一抖，嘴巴癟了癟。
我把女兒交給劉姐，翻身下床，走到主臥猛地抬腳踹開門。
大門“咣當”一聲巨響，接著傳來嬰兒“哇哇”大哭聲。
婆婆猛拍大腿：
“天S的玩意，你幹什麼啊，嚇著我寶貝孫子了！”
我瞪著她：
“你再敢踹我門試試！”
“還有，劉姐的職責是照顧我，飯她做了，我也吃完了。”
“至於你們，想吃，自己做！”
婆婆手忙腳亂哄著孩子，
氣得狠狠剜了我一眼。
沒一會兒，廚房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婆婆低聲的咒罵。
接著嫂子孫萍大聲抱怨：
“媽，你不說來了小凡家享福嗎？你看弟妹幹的都是什麼事？”
“月嫂飯都不給做，你就給我和你寶貝孫子吃泡面？”
婆婆聲音帶著討好和急切：
“你別生氣，廚房真的啥都不剩了了，中午先將就一下，晚上一定有好吃的！雞鴨魚肉都有！”
“你放心，媽下午盯著那個小劉，非得讓她做出一桌好菜來不可！”
下午，婆婆果然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盯著。
“小劉，晚上多做點好的！紅燒肉會做吧？
我大兒子愛吃，燉個雞湯，我大兒媳婦要下奶！”
劉姐低著頭，含糊地應著：
“哎，好，知道了。”
然而，到了晚上，劉姐端出來的依舊隻有一份搭配合理的月子餐。
連周小凡下班回來吃的那份，都沒有。
婆婆氣得衝進來就奪了我的湯碗，罵道：
“生個丫頭片子，怎麼有臉吃這麼好的東西！”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聲音裡隻剩冰冷的警告：
“放手！”
“再碰一下，我保證，你和你的寶貝孫子，連泡面都沒得吃！”
3
大伯哥周志雄氣勢洶洶衝過來，揚起拳頭大聲吼道：
“反了你了，
敢威脅我兒子？！”
婆婆見周志雄給她撐腰，腰板立刻挺直了。
周志雄以為吼兩嗓子，我就會像以前一樣退縮。
我掏出手機撥出110。
“別跟我耍橫，私闖民宅，尋釁滋事，企圖傷害婦女兒童，哪一條都夠你進去呆幾天的！”
等不到周小凡給我結果了，必須把他們趕出去！
周志雄揚起的拳頭終究沒敢落下來，隻是梗著脖子，咬牙切齒：
“夏晴，你別太過分！我們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沒看他，聲音平靜道：
“一家人不會搶我的月嫂，不會差點把哺乳期的我和孩子推倒在地，更不會在我明確拒絕後還理直氣壯地強佔我的房間。
”
“需要我現在打110，讓巡捕來評評理，什麼叫‘過分’，什麼叫‘非法’嗎？”
周志雄噎得說不出話，臉憋得通紅。
孫萍撐著腰走過來，扯了扯婆婆的袖子，聲音滿是不甘：
“媽，要不，我們還是走吧，弟妹她，她好像真的生氣了。”
“走什麼走！”
婆婆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我要給我兒子打電話！”
“我要讓他看看，他娶的好媳婦，連媽和哥嫂都要趕出門，太沒天理了！”
電話通了，婆婆立刻對著話筒哭天搶地起來。
詞匯無非是“大逆不道”、“要報警抓我們”、“連你媽都要趕出去”之類。
婆婆對著電話吼了一陣，突然把手機朝我一遞，得意地揚起下巴：
“我兒子要跟你說話！”
我沒接，隻是提高聲音：
“周小凡，你聽好，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立刻回來，請你的‘一家人’離開我的房子。”
“第二，你不回來，或者繼續和稀泥，那麼我立刻報警，並以戶主身份告他們非法入侵！”
“同時，我會正式考慮我們的婚姻關系是否還有繼續的必要，你選。”
我的話清晰，
冷靜，不是商量，不是訴苦，而是最後通牒。
電話那頭瞬間S寂。
婆婆愣住了，周志雄和孫萍也瞪大眼睛。
周小凡幹澀、慌亂的聲音傳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