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為別的。


 


隻因我想起以前也有這樣的類似情況。


 


那還是謝辰三歲的時候。


 


謝砚洲帶他去等孟姿下夜戲。


 


冬日的寒風裡,父子倆等了三個小時。


 


回來後謝辰就發起了高燒。


 


我當時不知道事情緣由。


 


帶著他去醫院打點滴。


 


心疼的同時,還懊惱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孩子。


 


後來孟姿來探望。


 


我聽到二人的對話,這才得知真相。


 


「對不起啊,小辰,讓你等阿姨那麼久就算了,阿姨還把感冒傳給了你。」


 


「沒事的孟阿姨,我已經把生病的怪獸打跑了!」


 


謝辰額頭上還貼著退熱貼。


 


站在床上手舞足蹈。


 


我當時為照顧謝辰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


 


聽見這番話,說不生氣是假的。


 


晚間時候,我和謝砚洲吵了一架。


 


因有關孟姿,我難免波及對方。


 


謝辰有些生氣。


 


「媽媽,你不要這麼兇好不好?是我自己想見孟阿姨才等的,感冒不關別人的事。」


 


他一副小大人模樣。


 


維護不在場的孟姿。


 


我又氣又怒。


 


不僅僅是二人對自己身體的不愛惜和不重視。


 


更是他們對孟姿的維護和對我的區別。


 


畢竟我記得。


 


以往我想讓謝砚洲和謝辰等我下班,他們都不願意。


 


如今謝砚洲帶著謝辰等孟姿,一等就是三個小時。


 


孟姿還將感冒傳染給了謝辰。


 


謝辰年紀小,我不欲過多責備。


 


可他因我埋怨孟姿鑽了牛角尖。


 


「媽媽壞!我就想等孟阿姨,我樂意和孟阿姨一起生病!我是男子漢,才不怕這些。」


 


謝砚洲也皺眉不悅。


 


「小辰沒這麼脆弱,你不要小題大做。」


 


我那時千言萬語堵在口中。


 


說不出的委屈和生氣。


 


後來我想明白了。


 


既然父子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多說無益。


 


他們愛怎樣怎樣。


 


以後也與我無關了。


 


6


 


我點了點頭,將餅幹放下就走。


 


謝辰見狀,連忙拉住我的衣角。


 


「媽媽!我很想你,你沒有別的話要和我說了嗎?」


 


他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著急和期待。


 


我看向一旁的謝砚洲。


 


想來這也是他想說的話。


 


可我曾經說得太多,

他們嫌我啰嗦。


 


如今我對他們,實在無話可說。


 


可送餅幹前小七提醒我。


 


「他們明顯在等你,你不去,他們不會走的。」


 


「……」


 


他們走不走不關我的事。


 


隻是兩人這樣一直等著,的確打擾我工作。


 


而且……


 


謝砚洲如今的身份還和孟姿扯上關系。


 


萬一被拍到,對我隻有麻煩。


 


我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安定下來。


 


不想功虧一簣。


 


「你既然見到我了,可以回去了。」


 


「……」


 


謝辰小臉一片茫然空白。


 


他睜大了眼睛。


 


忽然撇了撇嘴,眼底蒙了層湿氣。


 


「樂清。」


 


謝砚洲終於開口。


 


我打斷他:「謝砚洲,現在是我工作時間。」


 


謝砚洲失聲失神。


 


這句話他不會不耳熟。


 


以往無數次我想要給他發消息、和他聊天時。


 


他總會嚴肅地提醒我。


 


「程樂清,現在是我工作時間,有什麼話,晚點再說。」


 


可他工作的時間佔了大部分。


 


除了謝辰,偶爾還要分一點給孟姿。


 


我們是夫妻。


 


除開睡覺吃飯,說話交流的時間竟連二十分鍾都湊不出來。


 


久而久之。


 


我也沒什麼話要對他說了。


 


如今我將這句話反彈給他。


 


謝砚洲在茫然無措的同時。


 


像是做錯事般避開我過於冷淡疏離的眼神。


 


「那……那我等你下班,再……」


 


他話還沒有說完。


 


我已經轉身離開。


 


7


 


謝砚洲沒等到我下班。


 


因為我提前離開了。


 


他將謝辰送回酒店,再度去而復返時已經不見了我的身影。


 


離開前我特意叮囑小七。


 


不許將我的住址和聯系方式告訴任何人。


 


她一聽就知道這個任何人指代的是誰。


 


晚間時分,小七給我發來消息。


 


她拍了一張謝砚洲坐在店內的照片。


 


因為時間太晚,店內店外都沒什麼人。


 


空曠的場景下。


 


坐在窗邊的謝砚洲沉默地凝望著街角口。


 


「樂清姐,謝教授已經等了一天了。」


 


小七說道。


 


我沒回。


 


第二天。


 


店裡已經不見謝砚洲的身影。


 


倒是小七見到我,似有話說。


 


我直覺和謝砚洲有關。


 


果不其然。


 


工作休闲的空隙,小七沒按捺住,找借口和我聊天。


 


她說起了昨天晚上謝砚洲直到店裡關門了才離開。


 


我沉默不語。


 


小七試探道:


 


「樂清姐,我看網上說,謝教授對他前妻挺討厭的,可我怎麼看,謝教授對你,好像……挺不一樣的。」


 


她斟酌著用詞。


 


「哪裡不一樣?」


 


「謝教授說,他很愛你。」


 


小七開口。


 


看來昨天我不在。


 


發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


 


小七沒抗住我的眼神攻勢。


 


聲音弱弱地,有點心虛。


 


「我看他等那麼久,本來想勸他離開的。」


 


謝砚洲不肯。


 


沒見到我。


 


反倒是問起了小七一些關於我這些年的情況。


 


小七記著我對他的叮囑。


 


堅決不告訴謝砚洲我的任何信息。


 


是謝砚洲說:「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想知道,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許是他態度過於真誠。


 


小七斟酌地對謝砚洲說道:


 


「我對樂清姐以前的事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和以前比起來,她現在算不算好?」


 


「但是她做的咖啡和小餅幹很好吃,你可以嘗嘗。


 


我們現在店裡的配方,就是樂清姐改良的。」


 


謝砚洲沉默。


 


隻說了一句:「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畢竟以前他的咖啡和謝辰的小零食,都是我做的。


 


哪怕三年沒吃。


 


謝砚洲還是一口就能嘗出來。


 


後來下班時間到了。


 


謝砚洲知道我不會來了,就走了。


 


離開前他告訴小七。


 


他會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我想見見她,如果她不想見我,請你告訴她:我愛她。」


 


所以,小七今天就傳話來了。


 


我聽到內心並無任何波動。


 


隻是有點煩躁。


 


他不走。


 


那豈不是我這段時間都得躲著他?


 


但偏偏這幾日因為節目的關系。


 


店裡的咖啡訂單多了起來。


 


小七和店裡的店員都忙不過來。


 


為了躲謝砚洲。


 


我幹脆幹起了外送訂單的活。


 


這一送。


 


便送到了孟姿面前。


 


8


 


那天之後我有問小七:


 


「除此之外,謝砚洲還和你說了什麼?」


 


小七說:「他說你們青梅竹馬,感情很好。」


 


聽見這句話。


 


我嘲諷地笑了笑。


 


小七心裡發毛。


 


「樂清姐,有什麼不對嗎?」


 


沒有。


 


她說得對。


 


我和謝砚洲,的確青梅竹馬。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


 


謝砚洲的父母離世之後。


 


他還在我們家住了三年。


 


隻是感情很好……未必。


 


小七隻是沒見到他討厭我的時候。


 


小七十分不解。


 


「那他還能在綜藝背景裡一眼認出你,並且連夜找了過來?」


 


我當時神思一頓。


 


倒不是因為感動。


 


而是諷刺。


 


「那你覺得,他為什麼會打開那部綜藝呢?」


 


我反問小七。


 


小七啞口無言。


 


是啊。


 


一個天才工程師,每日忙得連和家人交流的時間都沒有。


 


卻有心思去打開一部綜藝。


 


除非,裡面有他想看和關注的人。


 


而除了孟姿。


 


我想不到任何人。


 


時至今日。


 


關於孟姿和謝砚洲的事情。


 


還能在網上找到不同的版本。


 


但流傳最廣的,就是小七口中那一版。


 


我嫁給謝砚洲那些年,曾被全網群嘲。


 


原因就是我拆散了一對般配登對的金童玉女。


 


靠著懷孕和曾經家裡對謝砚洲的收留之情,脅迫謝砚洲娶了我。


 


為此,孟姿深受情傷,遠走他國。


 


直到兩年後她回國。


 


因為參加一檔職場綜藝而嶄露頭角。


 


綜藝裡,她提及自己無疾而終的一段感情。


 


把我和謝砚洲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


 


9


 


「程樂清?」


 


時隔三年,孟姿再度見到我。


 


漂亮美麗的臉蛋是掩蓋不住的驚訝和打量。


 


旁邊估計是她的小助理。


 


疑惑地問孟姿是否認識我。


 


「老朋友了,樂清,好久不見啊。」


 


不知道是不是在鏡頭面前偽裝久了。


 


她臉上總是笑意盈盈。


 


連弧度都沒變。


 


可我總記得,她這副人前的樣子在人後,是如何面目可憎。


 


「程樂清,你該不會想纏著謝砚洲一輩子吧?你配得上人家嗎?」


 


「別以為給謝砚洲吃了幾年飯就把自己當恩人。


 


人家這些年還給你們的錢,夠你們吃十年了吧?」


 


這是孟姿以前常對我說的話。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


 


人前對我表露和善,人後便掛著一副臉。


 


我一開始還不解。


 


但她有意無意地展示自己和謝砚洲一起的工作、實驗,以及默契日常。


 


我就明白了。


 


「你喜歡謝砚洲啊?

可惜嘍,他不喜歡你。」


 


早在我高考之前。


 


謝砚洲就承諾過,隻要我考上和他同一個城市的大學。


 


他就和我在一起。


 


如今,我們是名正言順、青梅竹馬的情侶。


 


我那時到底年輕。


 


面對孟姿的刁難和陰陽怪氣沒有絲毫生氣。


 


反而小姑娘心理,心氣高,得意又炫耀。


 


孟姿每每被我氣得面色扭曲。


 


可下一次見我,又當面喊我「樂清」。


 


如此變臉程度。


 


我那時還偷偷蛐蛐過。


 


她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沒想到,她現在真的當上了演員。


 


就是演技,似乎沒怎麼進步。


 


「你的咖啡。」


 


我將包裝袋遞給孟姿身邊的小助理。


 


孟姿上下掃視我兩眼,眼底彌漫上一層嘲笑和輕蔑。


 


「這是你的工作嗎?」


 


她就差沒說:「你怎麼混成這樣了?」


 


我不欲和她交流,轉身欲走。


 


這時走過來一個工作人員,對著孟姿耳語了兩句。


 


孟姿眼睛一亮。


 


「真的?」


 


工作人員點頭。


 


孟姿笑了。


 


這回她的笑容倒是多了幾分真感情。


 


「哎,程樂清,謝砚洲和謝辰來探班了,你要見見他們嗎?」


 


聽見兩人的名字。


 


我離開的步伐一止。


 


孟姿笑容得意。


 


風水輪流轉。


 


現在也輪到孟姿向我炫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