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他已有相戀多年的白月光。
而我不過是攜恩相報、借子上位的惡毒青梅。
因此和他婚姻關系破裂那年。
眾人歡呼,普天同慶。
而我悻悻退場,自此杳無音訊。
直到三年後。
我誤入那位白月光的綜藝節目拍攝。
網友僅憑一閃而過的側身照。
便認出我的身份:
「我靠!這不是那位天才工程師的前妻嗎?」
那天晚上,本該出現在探班現場的謝砚洲卻被狗仔拍到。
他攜子將我堵在咖啡店門口。
「程樂清,拋夫棄子,你好狠的心。」
1
和謝砚洲離婚的第三年。
我和他再度產生聯系。
是因為一檔綜藝節目。
重逢的前一天。
小七給我看了一段視頻。
「樂清姐,你看,我們上電視了。」
她興致勃勃。
畫面上是我們咖啡店一閃而過的門頭。
雖然隻有短短幾秒。
但我還是捕捉到了背景裡忙碌的自己。
「這是什麼?」
「綜藝啊,就我們上次遇到的那個。」
她解釋並提醒。
我這才想起來。
一個星期前,店門口的街道忽然擠滿了人。
一打聽才知道。
原來是有明星來這裡拍攝。
其中一個還來店裡買過咖啡。
我對這檔節目不了解。
見小七這麼高興,便順著她的話問:
「是嗎?
裡面都有誰啊?」
她報了一連串的人名。
我實在對不上臉。
直到她突然說了一個讓我耳熟能詳的名字。
「哦,這次還有一個飛行嘉賓,叫孟姿。」
她在這邊拍戲,節目組邀請的。」
孟姿。
我手上的動作下意識一頓。
還以為自己聽到的隻是同名同姓的人。
但畫面正好播到那。
小七暫停,手機又遞給我看。
「喏,就是她。」
我一眼就認出了鏡頭裡那張熟悉漂亮的臉。
小七說:「不過樂清姐,你應該不認識她。」
「……」
嗯……不巧。
其他人我可能不認識。
但她,我還真認識。
可我並未表露。
畢竟提及孟姿,伴隨而來的,還有另外一個人名。
但小七似乎對對方有點興趣。
趁著店裡還沒開始忙碌的空隙。
小七跟我介紹起了她。
「她蠻厲害的,是個學霸。」
她說孟姿不僅是名牌大學畢業。
讀書的時候還拿了很多國家大獎。
雖然是女生,但在男性佔比較多的工科專業,卻一騎絕塵,成績斐然。
「漂亮就算了,還這麼高智商,簡直狠狠給我們女生長臉。」
她稱贊道。
這些話其實我很早之前就聽說過。
不過是從別人的嘴裡。
我本該對其產生美好濾鏡。
但我與孟姿的交集,
實在用不上這樣的形容詞。
因此我隻是笑笑,沒有說話。
直到小七又感慨了一句。
「而且,你知道嗎?她還有個超級厲害的男朋友。」
小七說:「她男朋友據說是國家的高科技工程師,是個天才,還是教授。」
聽到天才兩個字。
我的眉心忍不住一跳。
在我和孟姿認識的所有人中。
能被稱作「天才」的,隻有一個。
果不其然。
下一秒。
謝砚洲的名字就從小七口中蹦了出來。
2
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張孟姿的大學合照。
照片上的男生眉目清冷,身影挺拔。
哪怕過了很多年。
模糊的像素也抵擋不住他的好看。
這是二十歲的謝砚洲。
當初離開的時候。
我刪除了所有關於他的一切。
如今這張照片猝不及防地闖進我的視野。
讓我不由怔住。
小七還在嘰嘰喳喳:
「你看,好看吧?兩人般配吧?」
「孟姿和她男朋友可是彼此的初戀,還是破鏡重圓,兩人歷經了很多磨難才在一起的。」
她的話匣子打開了。
我想要制止。
但來不及了。
曾經熟悉的言論再一次鑽進了我的耳朵裡。
「孟姿的男朋友以前有個惡毒前妻。
當初她懷孕了,要挾對方娶她,還把孟姿趕出了國。
不過好在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
謝砚洲和他前妻離婚了,
和孟姿在一起了。」
小七三言兩語就概括了一段三角戀。
簡潔明了。
聽起來像是一本套路但酸澀的狗血小說。
但真真實實發生時。
難免讓人沉浸其中,發出感慨。
當然,感慨的隻有小七一個人。
而我,作為曾經的「主角」之一。
在時隔多年之後。
再次從身邊人口中聽到屬於自己的「瓜」。
早沒了當初的氣惱和歇斯底裡的反駁。
有的隻是一絲釋懷的可笑和平靜。
「嗯,確實挺般配的。」
我點頭附和。
並未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畢竟我早已與過往割席。
曾經的那些人和事。
就像如今我與手機屏幕裡的兩人一樣,
隻隔著一層透明玻璃。
雖近,但遠。
謝砚洲……
就是在這之後出現的。
3
小七打開了店裡的電腦。
說要將節目裡的片段剪下來做宣傳。
「我們的咖啡也是有明星喝過的了。」
她一臉「我很聰明吧」的機靈模樣。
我忍不住失笑。
不過幾秒鏡頭而已,能起什麼作用?
但我失算了。
還真有。
節目播出當天,店裡的營業額就翻了番。
不僅如此,還有劇組的人到我們店裡來訂咖啡。
說是送給來探班的粉絲們。
在迎接完第一波流量之後。
我們獲得了短暫的喘息。
第二日一早,
我前往店裡繼續。
冬日清晨的咖啡店。
人潮還未湧至。
店裡顯得冷清安靜。
但我到的時候,靠窗邊的位置已經坐著兩位客人了。
一大一小。
一開始我並未認出他們。
推門而進時,隻聽見小七緊張又暗含激動的聲音。
「謝先生,可以和你合個影嗎?」
「這是你的小孩嗎?好可愛,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幾歲啦?」
小七彎腰擋住了大人的身影和面容。
我隻看見背對著我的小客人坐得板板正正。
音色稚嫩,卻有禮貌。
我聽見他的名字。
「我叫謝辰,七歲了。」
不同於三年前的奶聲奶氣和裝大人的故作老成。
如今他吐字清晰,
規規矩矩。
我的動作突然頓住。
腦海裡幾乎是一道電閃雷鳴劈過。
我下意識抬頭看去。
謝砚洲和謝辰的身影就這樣猛地撞進我的眼簾。
像潮水洶湧,海水倒灌。
忽地竄起一陣冷意。
小七笑容更燦爛了。
她說要送對方曲奇餅幹吃。
謝辰乖乖巧巧地說了聲謝謝。
小七這才直起身子,看向他身邊沉穩清冷的大人。
「謝先生,你是來探班的嗎?」
「不,我來找我太太。」
他輕聲開口,聲線微啞。
小七沒察覺到對方話裡淺淺的倦意。
我卻一下子聽出來了。
也不知他們是從何處而來。
如今這一大早出現,
隻怕一夜未睡。
小七誤解了謝砚洲的意思。
聽見太太兩個字眼睛放光,呼吸暫停。
「原來你和孟姿隱婚了啊?恭喜恭喜。」
她像是得到了什麼了不起的大料。
豈料謝砚洲卻皺起了眉。
他要解釋。
可一抬眸,正正好看見我的身影。
隻一秒,他驟然啞口。
原本漆黑平靜的眼底忽然翻湧起了濃鬱復雜的情緒。
像是他那件沾染了冬日風霜的深色大衣。
他的身形微動,緩慢站了起來。
「你誤會了,我的太太,是她。」
小七疑惑地轉頭。
但她還未來得及表露任何狀態。
謝辰同樣看見了我。
他扭頭從凳子上跳下,眼睛發亮,
聲音激動。
「媽媽!」
4
才做第三杯咖啡。
可小七已經往我這裡看了不下二十次。
她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早上還開朗活潑的小姑娘此刻變成了窩窩囊囊的鹌鹑。
我實在受不了她這樣子。
「有話就說。」
「樂清姐,你真是謝教授的妻子啊?」
「是前妻。」
我糾正她的稱謂。
小七更尷尬了。
她顯然是想到了昨天和我一起八卦時說的話。
她嘀咕了一句:「原來彈幕說的是真的。」
「什麼彈幕?」
我疑惑道。
她麻溜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又給我放起了昨天她給我看過的片段。
「喏,你看這裡。」
她直接拉到放我們門頭的地方暫停。
屏幕上方幾條有顏色的評論劃過。
【這咖啡店店員咋看著有點眼熟啊?】
【我靠,這不是那位天才工程師的前妻嗎?】
彈幕被清理過一波。
但這兩條還留著。
不過並沒有引起太大的關注。
可我和小七作為誤闖鏡頭的當事人。
一下子就看出其對應的畫面和內容:
正是當時正在忙著做咖啡的我。
一個側影,足以顯眼。
「我也是昨天重刷才看到的,還納悶來著。」
小七本來沒當回事。
結果今天一早來店裡就遇見了謝砚洲。
她昨天剛跟我聊完他看完照片。
因此對其印象深刻。
「他們好像在門口等了很久了,我給他們送熱水的時候身上涼飕飕的。」
小七說道。
一邊目光看向還坐在原來位置一動不動的父子倆。
她本以為對方是來探班在這邊拍戲的孟姿的。
沒想到遇到了這一茬。
直接當面吃了個大瓜。
她看著有很多問題想問。
但都忍住了。
她推給我一碟剛烤好出爐的曲奇餅幹。
「樂清姐,你給送過去唄。」
「……」
5
謝辰看著我走近,眼睛越來越亮。
「媽媽。」
他聲音裡藏不住的雀躍激動。
而我除開早上初見時那一刻的波動,
內心已格外平靜。
出於禮貌。
我沒有無視孩子的熱情。
「什麼時候來的?」
「飛機,爸爸帶我來的,我們六點就到了。」
謝辰跟我比了個數字。
現在是冬天,天亮得晚,晨霧又冷又清。
他們一早就到了。
也難怪小七說見到他們的時候身上涼飕飕的。
我輕輕皺眉。
本想問一句「怎麼不先去酒店」?
小孩子身體弱。
熬夜坐航班就算了,萬一受涼了怎麼辦?
可這些話剛到嘴邊,便被我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