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能哭。
傅時薇,絕對不能在這裡哭。
也絕對不能讓媒體拍到!
新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鼻尖的酸澀也讓我迫切想要逃離。
我甚至沒敢再多看一眼,轉身就要走。
誰知剛邁開一步,手腕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鉗住。
力道很大,帶著一種近乎蠻橫的佔有欲,捏得我腕骨生疼。
我以為是陸凜,驚喜回頭看去,卻對上一雙妖冶似潭的黑眸。
是沈津西。
3
見我明顯失落的表情,男人眼中閃過一瞬的刺痛。
還未看清,我就被那股力道拽得踉跄著向前倒去,摔進對方懷裡。
「傅大小姐向來雷厲風行,怎麼,就這麼狼狽逃了?
」
耳側的低笑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懶散,又像羽毛尖搔刮著神經末梢,帶著幾分挑逗。
是我看錯了。
沈津西玩過的女人比我吃的大米都多,又怎麼會露出剛剛那種受傷的表情?
託他的福,他身上雪松香強勢地入侵我的感官,衝散了殘留的甜膩,讓我稍微清醒了一瞬。
可轉而我想起什麼,一把將人推開。
「起開,今天沒工夫跟你鬧。」
誰知這一下沒推開,人反而被攬進了懷裡。
「誰跟你鬧?」
聽著耳側輕笑,我咬牙抬眼:
「沈津西,你發瘋也不看看場合?
「你別忘了,你六歲尿褲子還是我借你裙子穿。
「識相就趕緊放開我,不然別怪我把照片發網上!」
我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他的名字,
雙眼卻早已控制不住地模糊起來。
鮮少人知道,我和沈津西是發小。
而傅沈兩家的關系可以追溯到三十年前。
那時我爺爺才剛在京州闖出名堂,沈老爺子也才剛在京州站穩腳跟。
面對境外經濟衝擊,兩家人時常會聚在一起共謀出路。
直到我和沈津西出生,這京州局勢才逐漸塵埃落定。
記事起,沈津西就經常邁著小短腿,流著鼻涕在花園裡追著我叫姐姐。
後來上了小學,他因為考試 0 蛋,被罰在操場站了一下午,最後尿了褲子也不敢走。
還是我把校服裙子借給他,偷偷把他帶出了學校。
提起這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沈津西沒惱,反而擋住所有人的視線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半晌,他望著我哭紅的眼睛,嘖了一聲,
順勢扣住了我的頭,將我的臉埋入他懷中。
我還想掙扎,卻被桎梏得無法動彈。
他手上力氣雖大,聲音卻輕柔,帶了幾分哄孩子的語氣:
「你確定要現在推開我,讓人看到你哭?
「你可是傅家的大小姐,要是為了這麼個東西哭,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
「想想你家老爺子,他可是最盼著你幸福的。」
「你要是哭著被拍上新聞,老爺子看到怎麼辦?」
爺爺。
對啊,爺爺最寵我了。
我剛喜歡上陸凜的時候,爺爺就是第一個支持我主動追他的。
上學的時候,爺爺不光給我出主意,還一直暗中幫我。
不然憑借那時我的力量,怎麼可能給陸家搞到那麼多的資源?
而如今,利用完我,
陸凜卻說,他喜歡的是陸念。
多可笑啊,傅時薇。
我奔湧而出的眼淚早已淹沒在沈津西昂貴的戗駁領上。
見我不再掙扎,他這才嘆了口氣。
「高中時候,你每天張口閉口都是陸凜。」
「我想著,就算養隻狗,八年也養熟了。」
「傅時薇,喜歡這麼個玩意兒,你可真出息。」
他說的沒錯,就算養隻狗,八年也養熟了。
可卻沒想到,他陸凜根本不是什麼不動凡心的高嶺之花。
他的心,原來早就給了別人。
「算了,幫你一把,想知道他陸凜心裡到底有沒有你嗎?」
說話間,他眼神輕蔑地掃過臺上的陸凜,以及他護在身後那個泫然欲泣的陸念。
我一愣,緩緩抬起頭:
「你要幹什麼?
」
沈津西抬手,用指腹輕輕抹掉了我眼角的淚水,隨後順勢捏起我的下巴。
「你說呢,當然是以牙還牙。」
下一秒,那張極具侵略性的臉瞬間放大。
隨後猝不及防地,炙熱的吻重重地壓了下來。
一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耳側隻留下令人耳鳴的S寂。
沈津西的動作起初還算輕柔,卻在察覺我想撤退的一瞬間,突然扣住我的頭,阻止了我的逃離。
另一隻手更是早早滑至我的腰後,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將我整個身體緊緊箍向他的胸口。
他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攻勢,持續加深了這個吻,讓我幾乎喘不上氣來。
太近了。
近得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沉穩有力的心跳。
清冽又危險的雪松茶香,
此刻如風卷殘雲一般侵佔著我的呼吸。
就在我即將缺氧時,周遭的S寂被陸凜一聲暴喝徹底打破。
「沈津西,你混蛋!」
這一聲,如同滾燙的油鍋裡猛地潑進一瓢冷水。
瞬間,宴會廳沸騰了。
「我的天!!!」
「沈津西竟然親吻了傅時薇?!他們倆什麼時候認識的?!」
「快拍啊,這可是頭條!」
「陸家這種末流小角色有什麼可看的?沈家的大門可不是誰都能進的!」
「我就說陸念這種身份不明的養女怎麼可能被沈家認下,果然還得是真千金大小姐才配當沈家夫人!」
過了不知多久,沈津西這才意猶未盡地放開了我。
他單手摟著我的腰,將我的頭擋在他胸口,隨後看向臺上的陸凜,挑眉笑道:
「我混蛋?
」
「論這個,我哪兒及得上您啊,陸公子。」
4
我此時已然擦幹了眼淚,再看向臺上的陸凜,發現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然真掛上了幾分怒意。
那一瞬,我怔了一下。
他在憤怒什麼?
他不是隻愛陸念嗎?
沈津西見狀,更是勾住了我的肩膀。
「陸凜,你可真是不要臉,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一邊和時薇結婚,一邊又口口聲聲說妻子隻能是陸念。」
「我就納了悶了,你們不是兄妹嗎?」
「就算你要和你妹在一起,是不是也得先跟我們傅大小姐提前說一聲兒啊?」
「還是說,要不是今天我跟陸念訂婚,您陸公子也想不起來自己還有個心愛的妹妹?」
隨著四周媒體咔嚓咔嚓的拍攝,
陸凜臉色一陣鐵青。
「沈津西,這是我們陸家和傅家的事,和你沈家沒關系!」
陸念也紅了眼,一把將陸凜擋在身後:
「是我一直喜歡著凜哥哥,我不許你這麼汙蔑他!」
沈津西掃了她一眼,樂了:
「急什麼?也沒說你就幹淨!
「你這麼喜歡你凜哥哥,那前天晚上脫光了爬我床上又是什麼意思?
「你別說你忘了,走廊可是有監控,要不是那晚碰巧我兄弟睡我房間,我還不知道這事兒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念身上。
陸念沒想到沈津西竟然這麼沒品,會把這種事說出來,瞬間臉色慘白。
陸凜聞言震怒:「沈津西,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
沈津西聳肩:「不信你可以問她本人,
明知前天下大雨,她還非要登門來看望老爺子,結果待到那麼晚還不走,管家隻能留宿,不信?要不我當眾調出監控出來?看看是不是我說的這樣?」
見沈津西說得言之鑿鑿,陸凜這才回頭看向陸念。
而陸念則瞪大了眼睛不停地搖頭,豆大的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這場景,誰看了不罵一句沈津西不是個東西,給小姑娘造黃謠。
可轉念一想,他沈津西在京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犯得著給她造謠嗎?
況且他都說要調監控了,隻要陸念說一句不是,看看監控就能證明清白。
可自始至終,陸念隻是搖頭哭泣,半句話都不說。
這下有人腦子轉過彎來了,紛紛對視了一眼。
沈家可不是那麼好攀附的,陸家這種末流都能和沈津西訂婚,這裡面指不定有什麼貓膩。
可她既然都去爬沈津西的床了,又怎麼和自己哥哥愛得S去活來?
別是想著腳踏兩隻船,這邊嫁著,那邊也繼續牽扯不清?
沈津西可不管那邊美人落淚,繼續開口:
「說起來啊,陸小姐,高中時候,人家傅小姐從國外給陸凜帶禮物,哪一回差了你的?」
「聽說傅小姐送的一條三四萬的項鏈,你戴了整整三年啊。」
「你是好吃好喝全佔著,在外面一口一個嫂子,轉頭回家就跟你哥勾搭上了?」
「不說你倆現在還在一個戶口本上呢,真放古代,陸小姐你不怕被浸豬籠嗎?」
沈津西字字誅心,說得陸念再也招架不住,瞬間紅著眼哭了起來。
這可是京州太子爺,天王老子來了都怕沾上的混世魔王,罵人專挑痛處點,根本不怕什麼禍從口出。
陸念被這麼說,陸凜臉色更是黑沉。
「沈津西,你最好嘴巴放幹淨點,無憑無據造謠一個女孩子,就算你姓沈,我也不會放過你!」
他說完,轉頭看向我。
「時薇,你怎麼會和他認識?這種人今天能在這裡給念念造謠,明天還不一定怎麼對你!你別犯傻讓他騙了!」
我怎麼會和他認識?
陸凜怕是不知道,連我們上的高中,都是沈家控股的國內頂尖私立。
我望向他和陸念還十指相扣的手,嘲諷一笑,垂下眼:
「如今陸先生和我,是還有什麼特殊關系嗎?
不然我和誰認識,為什麼還需要和你打招呼?
「還有,既然陸先生覺得是造謠,那就如你們所願,看看監控好了,質問我算怎麼回事?」
我一提看監控,
陸念的哭聲都戛然而止了。
而聽到我稱呼的轉變,陸凜的神色有一瞬間詫異,他從未聽過我這麼生疏地叫他,似乎一時間沒有習慣過來。
「時薇,你不需要為了氣我而做這種事。就算我們不在一起,他沈津西也根本配不上你!誰知道他沈津西睡過多少女人,他身上有沒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