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點頭附和,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
談話進行到一半,張醫生的手機響了。
"抱歉,我需要接一個緊急電話。"
張醫生離開後,我環顧四周,注意到他的電腦屏幕還亮著。
屏幕上是一個名為"異常案例管理系統"的界面,裡面列著一長串名字。
每個名字旁邊都有一個狀態標記:已修正、監控中、隔離處理...
我的名字在列表中,狀態是"觀察中",而蘇白的名字旁邊標著隔離處理。
最讓我震驚的是鄰居老張的名字,狀態是"深度修正中"
後面還有一個地址:"恆安療養院B區-37"。
張醫生很快回來了,我匆忙退回原位。
"抱歉讓你等待,剛才是一個有些.
..麻煩的病人,需要特殊處理。"
接下來的談話中,張醫生有意無意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有時候,為了維持社會的穩定,一些小小的犧牲是必要的。"
"就像家裡有老鼠,我們需要把它們清除,否則整個房子都會不安寧。"
他的比喻讓我心底發寒。
離開辦公室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張醫生的車後安裝了一個小型GPS追蹤器。
這是我花了大價錢從一個黑市網站上買的。
接下來的三天,我密切關注張醫生的行蹤,發現他每天下午四點到六點之間,都會去郊外的一個地方。
那正是"恆安療養院"的位置。
第四天,我遠遠地跟蹤張醫生到了那裡。
我沒有冒險靠近,而是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廳坐下,使用筆記本電腦嘗試入侵療養院薄弱的訪客登記系統。
大約兩個小時後,我成功駭入訪客系統。
裡面確實有鄰居老張的名字,還有一個我認識的人。
李沁,小區裡一個經常談論"社會陰謀論"的女生。
這兩個人都被標記為"深度修正對象"。
我不禁想到,所謂的"精神病院"和"療養院",可能根本不是在治療病人,而是在處理那些異常者
那些像我一樣,發現了世界裂縫的人。
而蘇白很可能就是因為發現了太多,而被帶走了。
我需要更多信息。
當晚回到家,我在一個加密論壇上找到了一個代號"鏡中人"的博主。
他專門收集和研究各種都市怪談和"集體幻覺"事件。
我用一個臨時賬號給他發了私信,簡略地描述了我的經歷,包括紅雨、蘇白的失蹤,
以及"回聲"。
鏡中人的回復來得出人意料地快,但內容異常謹慎:
"不要在網上說太多。如果你真的是看見的人,去這個地址:
"城南廢棄工廠區,紅磚房23號,周六晚8點,帶上證明你身份的東西。"
沒有更多解釋,沒有任何承諾,隻有一個可能充滿危險的地址。
但這可能是我唯一找到蘇白的線索。
兩天後,我又一次去見張醫生。
當我無意中提到最近睡眠質量提高,不再做那些奇怪的夢時。
他的表情微微變化,眼神中流露出從未有過的厭惡。
"有些頑固分子,即使接受了我們最好的治療,也不願意放棄那些...幻想。"
"最終,他們隻能接受更深層次的幹預。"
那一刻,我看到了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周六即將到來,我不知道廢棄工廠區等待我的是什麼,但我已經別無選擇。
2.
周六傍晚,我按照計劃前往城南廢棄工廠區。
帶上了蘇白的U盤和那段音頻文件,作為我身份的證明。
紅磚房23號是一棟看起來隨時可能坍塌的兩層小樓,窗戶用木板釘S,牆面布滿塗鴉。
我敲了敲門,沒有人應答。
正當我準備離開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你是那個程序員?"
我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瘦高的女人,頭發剃得很短,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
"你是鏡中人?"我試探性地問。
女人搖搖頭:跟我來,不要回頭,如果聽到奇怪的聲音,不要停下。"
她帶我繞過紅磚房,穿過一條布滿垃圾的小巷,
最後來到廢棄的地下停車場入口。
女人輸入了一串復雜的密碼,一扇隱藏的門滑開了。
門後是一段狹窄的樓梯,通向地下。
"我們必須小心,他們的眼睛無處不在。"
女人邊走邊說:你的朋友,描述的症狀很典型,是覺醒者。"
我跟著她來到一個寬敞的地下空間。
裡面大約有十幾個人,各種年齡段的都有,他們圍坐在一起,正在低聲討論什麼。
看到我們進來,所有人都警惕地抬起頭。
"他是新來的,林巖,程序員,朋友被帶走了。"女人簡短地介紹道。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子起身走來,仔細打量著我。
"你有什麼能證明你不是他們派來的嗎?"
我拿出U盤
"我有一段音頻,
我朋友在被帶走前留給我的,他提到了回聲。"
眼鏡男接過U盤,插入一臺經過特殊改裝的筆記本電腦。
隨著蘇白的聲音在空間中回蕩,我看到許多人的表情變得凝重。
音頻播放完畢,眼鏡男點了點頭。
"他是覺醒者中的一員,而且看起來已經發現了不少真相。"
他伸出手:"我是先知,歡迎來到真實世界的縫隙,林巖。"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了解到這個地下組織由那些自稱"覺醒者"的人組成。
他們都曾經歷過各種異常現象,開始質疑世界的真實性。
"紅雨是一個重大的系統故障,"
先知解釋道:"它讓更多人開始看見,這也是為什麼最近幾年精神病數量激增的原因。"
"他們不是真的精神病,他們隻是開始質疑這個被精心設計的牢籠。
"
我聽得心髒狂跳,那麼療養院..."
"那是用來修正異常的地方。"
先知繼續說道:有些人會被簡單的藥物和心理暗示抹去記憶,恢復成正常人。"
"而那些頑固的,意識太過清醒的人..."
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蘇白呢?他在哪裡?"我急切地問。
"你的朋友可能被帶到了深度修正區,那不是普通的療養院,而是一個更隱秘的地方。"
"不過,我們可以試試看,你說他是被張醫生帶走的?"
我點點頭。
"張醫生是協調者的一員,他們負責維護整個系統的穩定,清除異常。"
女人插話道:"如果你的朋友是張醫生親自處理的,可能在恆安療養院的特殊區域。"
我立刻想到了鄰居老張。
"我需要去那裡,我需要找到老張和蘇白。"
先知皺眉:"這太危險了,你剛剛加入我們,對系統的了解還很淺。"
"但我是程序員,我堅持道。"
如果這真的是某種系統,我可能比你們更容易理解它的運作方式。"
經過長時間的討論,他們最終同意了我的計劃
――潛入恆安療養院,尋找老張和蘇白的線索。
先知告訴我要先找到老張,他是物理學老師,很可能比我們都更早發現了系統的漏洞。
三天後,一切準備就緒。
我偽裝成一名送餐員,利用我之前入侵的系統漏洞,制作了一張臨時通行證。
"記住,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先知最後叮囑我"
"不要以為這隻是個普通的醫院,那裡面的規則,
可能和外面完全不同。"
下午三點,我推著裝滿餐盒的車,順利通過了恆安療養院的第一道安檢。
走廊病房的門都是加固的金屬門,有些甚至帶著電子鎖。
我按照之前獲取的信息,向B區走去,找到了37號房。
我從窗口向內望去,一個削瘦的身影坐在床邊,正是鄰居老張,但他看起來和之前判若兩人。
他眼神空洞,嘴唇不停地嗫嚅著什麼,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我小心地敲了敲門,假裝送餐。
老張緩慢地抬起頭,看向我,雙眼無神。
"老張,是我,林巖。"我壓低聲音說。
他沒有任何反應。
"蘇白你還記得嗎?那場紅色的雨。"
聽到"紅色的雨"這幾個字,老張的身體突然顫抖,
恢復了一些神智。
"紅色...雨...是...系統出錯..."
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們...在修復...把我們...都修復..."
他忽然抬起頭,直視我的眼睛。
"雨是紅色的...不是我瘋了...是他們..."
老張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他們用針...用電...用藥...讓我忘記..."
就在這時,他從床下抽出一個皺巴巴的紙團,急切地塞進我的手裡。
"帶走...快走...他們要來了..."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了警報聲。
被發現了。
我將紙團塞進口袋,迅速推著餐車向出口跑去。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
我拐進一個安全出口,丟下餐車,沿著樓梯狂奔。
警報聲越來越大,我能感覺到整個療養院都被驚動了。
最後一刻,我看到了一扇半開的窗戶,毫不猶豫地跳了出去。
還好這裡是一層,我落在了灌木叢中,盡管擦傷了手臂,但沒有大礙。
借著夜色的掩護,我翻過圍牆,逃離了恆安療養院。
回到安全的地方,我終於有機會查看老張給我的紙條。
那是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著奇怪的波形圖案,看起來類似某種聲波或者頻率。
我盯著那個圖案,忽然想起蘇白音頻中的背景噪音。
我立即打開電腦,用音頻分析軟件重新檢查那個文件。
果然,蘇白錄音的背景中,隱藏著一種特定的聲波模式,和老張紙條上的圖案驚人地相似。
我立刻聯系了先知,分享了這個重大發現。
先知聽後激動地說:
"這很可能是回聲系統的一部分,傳說中可以幹擾整個模擬世界的東西。"
我們都明白,這個發現可能改變一切。
第二天早上,門鈴突然響起。
透過貓眼,我看到張醫生和四個身材魁梧的安保人員站在門外。
他們找來了。
"林先生,我知道你在家,請開門。"
張醫生的聲音不再有往日的溫和。
我快速將筆記本電腦塞進背包,同時給先知發了一條求救信息。
"林先生,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不開門,我們將不得不採取強制措施。"
我知道逃不掉了,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張醫生站在門口,
面色陰沉。
他不再戴著假面具,眼神中的冷漠毫不掩飾。
"昨天的行為,非常令人失望。"
他示意身後的人封鎖所有出口。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張醫生。"
張醫生冷笑一聲:
"別裝了,林巖,你潛入恆安療養院,與34號病人接觸,還竊取了機密資料。"
"你比我想象的要聰明,也更麻煩。"
他走進客廳,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我的電腦桌上。
"你知道,我們本可以給你一個平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