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藥物、催眠、記憶重構,你會忘記那些異常,回歸正常社會。"


"可你偏偏要挖掘真相,非要知道這個世界的本質。"


 


"既然如此,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反正你很快就會忘記。"


 


張醫生的態度突然變了,他坐到我的沙發上,示意我也坐下。


 


"你生活的這個世界,並不是你們理解的現實,而是一個精心構建的庇護所。"


 


"外面的世界已經被汙染,人類無法直接生存,這個系統是為了保護人類最後的意識而創建的。"


 


"那些所謂的異常、掉帧、紅雨,都是系統運行中的小故障,必須被修復。


 


"否則整個庇護所都會崩潰,人類最後的希望也會消失。"


 


他看著我的眼睛:


 


"你的朋友李白,他發現了太多,但最終他選擇了接受重置,

回歸平靜。"


 


"你也應該做出同樣的選擇,林巖。"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從張醫生的話中分辨真假。


 


"如果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為什麼需要用暴力和恐懼?"我反問


 


"為什麼不告訴人們真相?"


 


"因為真相太過沉重,大多數人無法承受。"


 


張醫生輕聲說:


 


"想象一下,如果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生活在一個虛擬的庇護所中,外面的世界已經毀滅,你認為會發生什麼?"


 


"我們試過告訴人們真相,結果是集體自S、瘋狂、社會崩潰。"


 


我不確定他說的是不是真的,但有一點我很確定。


 


如果蘇白真的自願接受重置,他不會冒險留下那段音頻給我。


 


"那麼,蘇白現在在哪?如果他真的自願接受重置,

我想見他。"


 


張醫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可能,重置過程不可逆轉,他現在的記憶中已經沒有你了。"


 


就在這時,我拿出老張的紙條,展示給張醫生看。


 


"這是什麼?為什麼老張和蘇白都知道這個?"


 


他突然站起,臉色鐵青。


 


"你不該有這個,這是極度危險的信息!"


 


他轉向身後的安保人員:"立刻控制他,帶回總部深度處理!"


 


安保人員向我撲來,但我早有準備。


 


我按下了口袋裡的遙控器,客廳的燈突然全部熄滅,同時音響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


 


這是我從蘇白的音頻中提取出的那種特殊聲波。


 


安保人員和張醫生捂住耳朵,痛苦地彎下腰。


 


我抓起背包,從廚房的窗戶跳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一片混亂,聲波的影響比我預期的更大,街上的路人都搖搖晃晃,有些人甚至跪在地上。


 


電子設備開始失靈,交通信號燈閃爍不定,汽車報警器不停地響。


 


我沒時間思考這一切,隻知道必須盡快逃離,找到先知和其他"覺醒者"。


 


我成了被通緝的"危險精神病患者"。


 


我的照片出現在街角的電子屏幕上,配上刺耳的警報聲。


 


我剃掉頭發,戴上帽子和口罩,在城市的陰影中穿行。


 


三天後,終於到達了先知給的新地址――城市最古老的圖書館地下室。


 


那裡將是我找到真相,或許也是找到蘇白的最後希望。


 


圖書館地下室的入口隱藏在一排古老的書架後面。


 


遵循先知的指示,我找到了那本《時間的形狀》把它橫著放在第三層書架上。


 


書架向一側滑開,露出一條窄小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個寬敞空間,至少有二十個人在那裡忙碌著。


 


有人在電腦前工作,有人在討論什麼,還有人在牆上的大圖板前做標記。


 


他們看起來各不相同,有的衣著光鮮,有的邋遢隨性。


 


但他們的眼神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非常警覺。


 


先知迎了上來:"你成功了,真是個奇跡。"


 


"現在全城都在通緝你,協調者出動了所有力量。"


 


我遞給他那張紙條和我的分析結果


 


"這可能是某種聲波密碼,它能幹擾系統的運行。"


 


先知仔細查看後,隨即招呼幾個核心成員過來,一起研究這個發現。


 


"你說得對,這確實是一種幹擾信號的模式。"戴眼鏡的女性說道


 


她自我介紹叫艾琳,

曾是量子物理學家。


 


"根據我們的理解,我們生活的這個現實,實際上是一個巨大的量子模擬系統,或者說,意識監獄。"


 


"每個人的意識都被囚禁在這個系統中,而身體可能處於某種休眠狀態,或者...已經不存在了。"


 


我心裡一緊:


 


"張醫生說,外面的世界已經被汙染,這裡是為了保護人類最後的意識。"


 


先知搖頭道:


 


"那是協調者的說辭,他們一直這樣告訴那些發現真相的人,以此來合理化他們的控制。"


 


"真相是,我們不知道外面是什麼樣子。"


 


艾琳補充道:


 


"但我們有理由相信,這個系統並非為了保護我們,而是為了控制我們。"


 


"那場紅雨,是系統不穩定的表現,那種顏色,那種模式,不應該出現在正常的自然現象中。


 


"那麼療養院..."我問道。


 


"是用來修正異常的場所,他們會用各種手段,包括藥物、催眠、甚至直接的神經幹預,使人們忘記那些不符合系統設定的記憶和認知。"


 


我想起了老張的狀態,心中悲涼。


 


"那蘇白呢?他現在在哪裡?"這是我最關心的問題。


 


先知和艾琳對視一眼,艾琳開口道:


 


"根據我們的情報,你的朋友並沒有被重置,而是被隔離了。"


 


"協調者發現他掌握了關於回聲的重要信息,所以沒有貿然清除他的記憶,而是將他隔離起來,試圖提取更多信息。"


 


我激動地說:他還活著?我可以救他?"


 


"理論上是可能的,但風險極高。"


 


他指向房間中央一塊巨大的電子屏幕,上面顯示著復雜的圖表和代碼。


 


"我們正在策劃一個行動,叫做回聲計劃,目標是幹擾整個系統的運行,喚醒更多沉睡的意識。"


 


先知解釋道:


 


"所謂的回聲是一種可以在系統中傳播的特殊信號,它能引起連鎖反應,讓更多人開始看見真相。


 


"你朋友發現的聲波模式,是回聲的一個關鍵組成部分。"


 


艾琳說道:


 


"這就是為什麼協調者如此緊張,不惜一切代價要抓捕你和你的朋友。"


 


我開始理解蘇白最後的話了


 


回聲是唯一的...


 


唯一的希望,唯一的武器,唯一的真相。


 


接下來的幾天,我被詳細介紹了回聲計劃的細節。


 


計劃需要一個強大的"信標",一個能夠將信號傳遞到整個系統的中樞點。


 


而根據艾琳的分析,

我與蘇白之間的連接是通過那段音頻建立的深層認知共振,使我成為了完美的候選人。


 


"你和你朋友之間的信任和共鳴,創造了一種特殊的量子糾纏。"


 


"這種糾纏可以被放大,影響整個系統。"艾琳解釋道。


 


"如果計劃成功,不僅可以喚醒更多人,還可能找到蘇白的位置。"


 


我沒有猶豫就接受了這個任務,盡管知道風險有多大。


 


先知給了我一個特制的設備,可以放大我的意識波動,將回聲傳遞出去。


 


行動定在三天後。


 


先知說道:


 


"在此之前,你需要盡可能地回憶與蘇白有關的一切,特別是那些強烈的情感連接。"


 


行動前夜,我獨自一人,再次播放了蘇白的音頻。


 


我閉上眼睛,讓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沉入我的意識深處。


 


就在即將結束時,音頻突然出現了變化


 


一段之前從未注意到的微弱聲音在噪音中若隱若現。


 


我立即調大音量,進行降噪處理。


 


那是蘇白的聲音,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


 


"林巖,如果你能聽到這個...記住...紅雨是最後的警告..."


 


"一旦紅雨再次降臨,系統將啟動終極防御...所有異常都將被清除..."


 


"你必須在紅雨之前完成回聲...否則一切都太遲了..."


 


我迅速聯系了先知,告訴他這個新發現。


 


聽完我的描述,先知的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改變了一切,他說,我們必須立即召集所有人。"


 


當我把紅雨的警告告訴聚集地的所有人時,現場陷入了恐慌。


 


有人主張立即放棄行動,

有人甚至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逃離。


 


"安靜!"


 


先知的聲音蓋過了嘈雜。


 


"如果紅雨真的是系統的終極防御機制,那麼我們的時間比想象的更少。"


 


"我們必須提前啟動回聲計劃,在紅雨降臨前放手一搏。"


 


經過激烈的討論,所有人都同意了這個冒險的決定。


 


行動時間提前到了明天黎明。


 


我們隻有一次機會,要麼成功喚醒更多人,打破系統的控制,要麼失敗,所有"覺醒者"都被徹底清除。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蘇白的警告。


 


蘇白,我一定會找到你。


 


無論這個世界是真是假,無論我們是否真的生活在一個意識監獄中,我都不會放棄你。


 


明天,一切將見分曉。


 


黎明前的城市格外寂靜。


 


聚集地的每個人都很緊張,準備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做最後準備。


 


我穿上了特制的隔離服。


 


艾琳說這可能會提供一些保護,雖然她也不確定對抗系統防御時,這種物理防護是否有效。


 


回聲計劃的核心很簡單,我將站在城市的中央位置,啟動那個特制設備,放大我的意識波動,發出信號。


 


而其他覺醒者則分散在城市各處,準備在系統出現波動時,引導更多人看見真相。


 


先知最後一次檢查了設備。


 


"一旦啟動,你會感到強烈的不適,可能會有幻覺、疼痛,甚至意識分裂的感覺。"


 


"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停止,不要取下設備,直到你感受到蘇白的存在,或者..."


 


他沒有說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或者直到我的意識被系統徹底抹除。


 


"我理解風險。"我說


 


"林巖,你需要知道一件事。"


 


艾琳走過來,嚴肅說道:


 


"我們曾經嘗試過類似的行動,但從未成功。"


 


"上次嘗試是六個月前,參與者...沒能生還。"


 


我咽了口唾沫,沒有動搖。


 


"我不會放棄蘇白,也不會放棄真相。"


 


先知看了看表:"時間到了,我們該出發了。"


 


我們分成幾組,悄悄離開地下基地,向各自的位置移動。


 


天色還未完全亮起,街上幾乎沒有行人,這給了我們一些行動的空間。


 


我和先知、艾琳一組,目標是城市中央的廣場


 


那是系統能量最集中的地方,也是信號傳播的最佳位置。


 


然而,還沒走到一半,艾琳突然停下腳步,

指著天空。


 


"看!"


 


我抬頭望去,天空中,幾滴紅色的雨點開始落下。


 


"紅雨已經開始了!"先知的聲音充滿恐懼


 


"系統已經檢測到我們的行動!"


 


"我們必須立即啟動,就在這裡!"艾琳急切地說。


 


我們找到相對隱蔽的位置,一個小公園的涼亭內。


 


先知幫我戴上了那個特制頭盔,然後迅速操作著一臺便攜設備。


 


"記住,專注於蘇白,專注於你們之間的連接。"他叮囑道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放棄,不要屈服於系統的幹擾。"


 


艾琳緊握著我的手


 


"我們會保護你,盡量拖延協調者的到來。"


 


我深吸一口氣,點點頭。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