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你還想留在陸家,留在京圈。那你最好接受這個建議,否則,就用你自己賺的錢繼續你的環球航行。”


他牽起我:“我們回房。”


 


我們走上旋轉樓梯時,身後傳來瓷器碎裂聲和宋清雅驚慌的勸阻。


 


沒有人回頭。


 


第6章


 


深夜,我處理完郵件,從書房回主臥。


 


走廊盡頭,陸景辰靠在牆上,像等了很久。


 


他手裡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牛皮紙袋。


 


看到我,他直起身,眼圈紅紅地看著我。


 


“我們需要談談。”他擋在路中間。


 


“我跟你沒什麼可談的,”我伸手就要打開主臥的門。


 


陸景辰站在我面前攔住我,


 


“蘇念,

你成功地報復我了。”


 


“整個京圈上流社會,恐怕我是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被背叛的人。”


 


“可就算是為了讓我吃醋,你也不該犧牲自己的幸福,勉強嫁給叔叔。”


 


他把紙袋遞來,“我知道我搞砸了。這是賠罪。”


 


我瞥了一眼,裡面露出便利店速凍披薩的一角。


 


我要笑出聲了:“陸景辰,你是認真的?”


 


“我知道不夠好。”他急切道,


 


“但這是我現在能找到的唯一的東西,我想告訴你,我願意跟你重新開始,好好彌補你。”


 


“用幾十塊的速凍披薩?”我挑眉,

“在你心裡,我就值這個價?”


 


陸景辰臉色漲紅:


 


“這隻是象徵!重點是我的心意!蘇念,你和斯年的婚姻是假的!你們沒有愛,隻有利益計算――”


 


“那你呢?”我反問,“你所謂的愛,就是把我扔在婚禮現場,讓全京圈看我笑話?”


 


“我錯了!”他提高聲音,“我承認錯了!但你不能因此嫁個不愛的男人!你在毀自己幸福!”


 


“誰告訴你我不幸福?”


 


陸景辰愣住。


 


就在這時,主臥門開了。


 


陸斯年走出來,他剛洗過澡,黑發微湿,手裡拿著杯水。


 


看到陸景辰,

他眉頭微皺,但還是把水杯遞給我:“溫的。你晚上容易咳嗽。”


 


我接過杯子時,他的手指輕擦過我的手背。


 


陸斯年這才看向他,目光落在速凍披薩上,唇角勾起淡而嘲諷的弧度:


 


“景辰,真想送禮物,至少該知道她不喜歡加工食品。”


 


他從睡袍口袋取出絲絨盒子遞給我:“下午順便拍的。看看喜不喜歡。”


 


我打開盒子。


 


一對祖母綠耳釘,在燈光下流轉綠光。


 


“卡地亞珍藏品,”陸斯年說,“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作品,很配你。”


 


陸景辰手裡的紙袋掉地,滑出裝在其中的速凍披薩,包裝在地毯上格外刺眼。


 


他看向陸斯年摟在我肩上的手。


 


那表情像被當胸一拳。


 


陸斯年彎腰撿起披薩,塞回他手裡,語氣平靜:


 


“下次記住――你嬸嬸值得最好的。不是這種敷衍的廉價替代品。”


 


陸景辰張了張嘴,發不出聲。


 


最後,他猛轉身,幾乎逃跑般衝下樓梯。


 


陸斯年關上門,背靠門板看我。


 


“他今晚大概會失眠了。”陸斯年的聲音很平靜。


 


我轉過身,將絲絨盒子在他眼前輕輕一晃:“吃醋了?”


 


“也許有一點。”他很輕地笑了一下,伸手將我輕輕擁入懷中,


 


“你今天也累了,是不是應該跟我早點休息。”


 


他笑的曖昧,

放在我腰上的手一路向下。


 


“我不喜歡景辰離你太近,你是屬於我的。罰你今晚,證明給我看。”


 


陸斯年這個人,表面沉穩、內斂,實則…悶騷,醋精。


 


被他壓在身下深吻的時候,我想,這算是哄好了吧?


 


第7章


 


陸景辰消失了整整一周。


 


直到周五晚上,我在手機上刷到一條社交動態――三亞新銳藝術家宋清雅的個人首展,今晚在藝術區開幕。


 


配圖是宋清雅站在一幅抽象畫前,身穿銀色亮片禮服,笑容燦爛。


 


評論區第一條熱門回復來自認證賬號陸景辰:


 


“為你驕傲。永遠支持你的夢想。”


 


我挑眉,把手機遞給正在看財報的陸斯年。


 


“她動作挺快。

”他瞥了一眼,


 


“你不去‘恭喜’一下?”我調侃。


 


他合上平板,拉我起身:


 


“走吧。去看看我們親愛的侄子和他的‘表妹’,又在玩什麼新把戲。”


 


藝術區的畫廊裡擠滿了人。


 


陸景辰站在宋清雅身邊,看見我們進門時,宋清雅的笑容僵了一瞬:


 


“斯年叔叔!念念姐!你們真的來了!”


 


她故意提高音量,周圍幾個藝術評論家立刻轉頭。


 


“當然。”陸斯年語氣平淡,


 


“畢竟你是陸家的‘表小姐’,我們理應來看看你。


 


他環顧四周,“雖然,這些作品讓我懷疑你的藝術導師是否認真負責。”


 


宋清雅臉色微白。陸景辰皺眉上前:“小叔,清雅為這些畫付出很多心血――”


 


“心血和才華是兩回事。”陸斯年打斷他,指向一幅標價數十萬的畫作,


 


“這幅的構圖抄襲了某位南美畫家三年前的作品,”


 


周圍響起討論的聲音,宋清雅的臉徹底失去血色。


 


陸景辰看向宋清雅:“真的嗎?”


 


“我……我隻是受到啟發……”宋清雅結結巴巴。


 


“藝術界對‘啟發’和‘抄襲’有明確定義。

”陸斯年平靜補充,


 


“要不幫你聯系幾位畫廊主來做個現場鑑定?”


 


宋清雅眼中閃過慌亂。就在這時,她身體一晃,軟綿綿地向陸景辰倒去。


 


“清雅!”陸景辰本能地扶住她。


 


“我……我有點頭暈……”她虛弱地說,手指緊抓陸景辰衣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陸斯年平靜地問:“需要叫救護車嗎?”


 


“不用!”宋清雅立刻說,隨即又放軟聲音,“景辰,你送我回家就好,我休息一下就行。”


 


陸景辰扶著宋清雅離開時,

我注意到宋清雅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我轉身看了一眼陸斯年,他的眼神裡閃著精光。


 


第8章


 


第二天早上,陸斯年將平板推到我面前。


 


屏幕上,“藝術圈內幕”的爆料已經衝上熱搜第一。


 


配圖是模糊卻可辨的照片:陸景辰和宋清雅站在公寓門口。


 


【新銳藝術家宋清雅疑似有孕,陸家二少全程陪伴,二人關系成謎】


 


我挑了挑眉毛,“一大早就有這麼勁爆的消息?”


 


正巧這個時候,陸景辰帶著宋清雅走進餐廳。


 


老爺子看見他們直接把報紙甩過去,“你看看你們幹的好事!”


 


“爺爺,別生氣。”宋清雅搶先開口,

聲音發顫,“那些新聞都是亂寫的。”


 


陸景辰臉色鐵青地站在一旁,眼下烏青,顯然一夜未眠。


 


“隻是亂寫?”陸斯年滑動平板,


 


屏幕上出現今早宋清雅公寓樓下的照片,“你手裡拿的,是驗孕棒。”


 


餐廳空氣凝固。


 


老爺子放下咖啡杯:“清雅,你自己說。”


 


宋清雅咬了咬嘴唇,眼淚落下。


 


她從包裡拿出那個小盒子放在桌上,又抽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


 


那是一份醫療報告。


 


“對不起,”她哽咽道,“我懷孕了,六周。孩子是景辰的。”


 


老爺子放下餐巾:“清雅,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爺爺。”宋清雅轉向老爺子,眼中泛起淚光,


 


“我知道我配不上陸家。但這個孩子,”她將手放在小腹上,“他是陸家的血脈。”


 


“你胡說八道?”陸景辰對她喊起來,“那晚我根本沒碰你!”


 


“你碰了!”宋清雅提高聲音,指著我說,“那晚你說‘清雅,對不起’――你把我當成了她!”


 


陸景辰的臉色瞬間慘白。


 


老爺子轉向陸景辰:“到底怎麼回事?”


 


“我不記得,

”陸景辰痛苦地抱住頭,


 


“那天我確實喝了很多,但我不可能做這種事情,清雅是我妹妹!”


 


“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宋清雅尖聲說,“從來就沒有!你把我當妹妹,但我從未把你當哥哥!”


 


餐廳裡隻剩宋清雅壓抑的抽泣聲。


 


老爺子想了想,說:“陸家不能有私生子的醜聞,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他看向陸景辰,“下個月初有個合適的日期。把婚禮辦了,低調一些。”


 


“爺爺!”陸景辰難以接受這個結果。


 


“這是你該負的責任。”老爺子說,“這件事情再發酵下去,

集團股價會暴跌。”


 


他轉向宋清雅,“你會得到陸家的名分,孩子會得到合法身份。但僅此而已。明白嗎?”


 


我看著宋清雅得意地笑了起來,“我明白的,爺爺。”


 


老爺子離開餐廳,腳步聲沉重。


 


宋清雅走到陸景辰身邊,伸手想碰他,被他猛地甩開。


 


“別碰我。”陸景辰的聲音冷得像冰,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婚禮。但除此之外,別想再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


 


他轉身大步離開,餐廳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宋清雅轉向我,“我說了,你脖子上的那條碧海之心,遲早是屬於我的。”


 


“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

我真期待。”


 


我對著宋清雅笑了笑,“是嗎?清雅,得意的話別說的太早了。”


 


“畢竟,誰知道婚禮那天會不會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呢?”


 


我握住陸斯年的手,“說不定新郎又換人了呢。”


 


說完,我不再管宋清雅的臉色,拉著陸斯年走出了餐廳。


 


第9章


 


婚禮在陸家私人會所舉行。


 


宋清雅穿著簡潔的象Y色婚紗,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儀式進行到一半時,會所側門突然被推開。


 


一個陌生男人闖了進來,兩名保鏢試圖阻攔,但陸斯年抬手示意他們退下。


 


“王建業。”陸斯年的聲音在安靜的會所裡清晰可聞,

“真準時。”


 


宋清雅的臉色瞬間慘白。


 


王建業衝上前直接對老爺子說:“陸老先生,我必須阻止這場婚禮。那個女人――”


 


他指著宋清雅,“她懷的是我的孩子!”


 


會所內一片哗然。


 


宋清雅尖叫起來:“你胡說什麼?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十四周前,普吉島峰會。就是你,宋清雅。引誘我跟你上床,”王建業氣憤地說,


 


“兩周前她聯系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要求我支付五百萬封口費,否則就告訴我妻子並鬧到媒體上。我拒絕了,之後聽說她要嫁給你――”


 


陸景辰衝上去握住宋清雅的肩膀,

“他說的是真的嗎?”


 


“他都是胡說!”宋清雅尖叫,“你別相信他的!”


 


陸斯年站起身,打開婚禮的投影儀:“監控錄像在這裡。”


 


清晰的監控畫面顯示王建業進入宋清雅房間,直到清晨六點才離開。


 


陸斯年切換畫面,


 


“那天景辰在自己的套房內,獨自飲酒至凌晨三點後入睡。”


 


他又調出一份醫療記錄:


 


“這是宋清雅的真實孕檢報告,孕周:十四周。與普吉島時間完全吻合。”


 


最後,他放出一段錄音。


 


“隻要我嫁給景辰,孩子就能成為陸家成員。”


 


“建業那邊我會處理,

他已經答應給我封口費,如果他不給,我還有備份計劃……”


 


陸景辰的手從宋清雅肩上滑下來,眼中滿是震驚。


 


“六周的報告是偽造的?”他的聲音嘶啞。


 


“她買通了診所的一名護士。”陸斯年平靜地說,


 


“真正的報告在她手機隱藏文件夾裡。她手機裡還有與八卦記者的聊天記錄,約定在今天婚禮結束後發布‘奉子成婚’的獨家新聞。”


 


陸景辰不敢相信,自己寵愛了這麼多年的表妹這麼算計他,


 


“你騙我?還想用這種手段逼我娶你?清雅,你太毒了!”


 


宋清雅知道完了,不再裝,臉上露出徹底的恨意:


 


“對!

我就是騙你!我跟了你這麼多年,你眼裡隻有蘇念!”


 


她轉向我,眼中充滿怨恨:“陸家女主人的位置是我應得的!我自己爭取有什麼錯?”


 


她尖叫著,突然爬起來撲向陸景辰:“都是你們陸家對不起我!我恨你們!”


 


轉眼間陸景辰和宋清雅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桌子,一片狼藉。


 


“住手!”老爺子氣得發抖。


 


保鏢進來拖走了發瘋的宋清雅。


 


陸景辰看著滿地狼藉,心裡隻剩下疲憊。


 


他為了那點愧疚,縱容宋清雅這麼多年,差點毀了自己。


 


而他真正愛過的女人,早就跟他半點關系都沒了。


 


他低低笑了幾聲,聲音啞得不行:“爺爺,

我沒臉待下去了。公司我也不去了。”


 


老爺子閉上眼,揮了揮手。


 


陸景辰最後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後他轉身,踉跄著走了。


 


後來聽說,他主動要求去新加坡的分公司,從項目經理幹起。


 


宋清雅因為詐騙和鬧事被拘了幾天,後來就消失了,沒人再提。


 


第10章


 


一年後,我在產房生下了女兒。


 


生產很順利,陸斯年全程陪護。


 


當他把那個小小的生命抱在懷裡時,我看見這個從未在人前失態的男人,眼眶紅了。


 


老爺子抱著曾孫女不肯放手,當場宣布設立以她命名的教育基金。


 


滿月宴那晚,我們收到一件來自新加坡的禮物。


 


卡片上寫著:“願她永遠保持純真的好奇心。”


 


陸斯年將卡片收進書房抽屜:“等他準備好了,會回來的。”


 


春天的時候,陸斯年收到陸景辰的一封長郵件。


 


他沒有轉發給我,但那天晚上,他抱著我說:“他長大了。”


 


“你原諒他了?”


 


“他需要原諒的是自己。”陸斯年吻了吻我的額頭,“而我們,我們隻需要繼續生活。”


 


深秋的一天,陸斯年回家時帶了一個消息:


 


“景辰下個月回來。新加坡那邊的工作完成了,老爺子讓他負責上海的新項目。”


 


陸景辰回來那天,我們正在陸宅舉辦暖暖的一歲生日會。


 


他瘦了些,但眼神沉穩,穿著簡單的西裝。


 


生日會結束時,陸景辰在走廊叫住我:“念念。”


 


我轉身。


 


“我一直欠你一個正式的道歉。”他誠懇地說,“為我的盲目、自私,和對你造成的傷害。”


 


窗外,夕陽把三亞的海面染成金色。


 


屋內,我的女兒在丈夫懷中安睡,我的家完整而溫暖。


 


陸斯年走過來,摟住我的肩:“在想什麼?”


 


“在想所有錯誤的選擇,也許都是為了最終正確的結果。”我靠在他肩上。


 


他吻了吻我的頭發:


 


“而我最正確的選擇,就是在婚禮上,走向那個獨自站在暴風中心的女孩。”


 


暖暖在睡夢中咂了咂嘴。


 


我們的故事,在這個溫暖的黃昏裡,靜靜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