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價值三萬的手镯給了大侄子，兩萬的金項鏈給了二侄子。
桌上還剩一對戒指和一對耳環，我本以為怎麼也有我一份。
誰知我媽眼皮都沒抬，直接略過我，把剩下的全塞給大嫂和二嫂。
“老三是個賠錢貨，給了也是帶去婆家，不如留給自家人實在。”
兩個嫂子笑得花枝亂顫。
一邊往兜裡揣金子，一邊陰陽怪氣：
“就是啊，小妹媽說得對，你以後是潑出去的水，別老惦記娘家這點家底。”
“想要金子讓你未來老公買去，跟侄子搶東西，也不怕別人笑話。”
看著這一家子刻薄貪婪的嘴臉，我笑了。
既然我是外人，
那身家過億的我，跟你們這群窮鬼還有什麼關系？
……
距離元旦還有一個月時，我媽就打電話讓我回家吃團圓飯。
為了這頓團圓飯，我推掉了一個三千萬的並購案。
考慮到三年沒跟家人見面，我特意給兩個侄子準備了最新款的手機，懷裡還揣著兩份驚喜。
可車剛到門口，大嫂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老三那個窮鬼上一次回來空著手，這一次要是還沒有個人樣，這門我就不讓她進！”
二嫂順著她的話接茬。
“放心大嫂，這次媽叫她回來，就是為了讓她給咱們的兒子出錢買房的。”
“她要是不吐個六七十萬，我就讓她知道這個家誰說了算，
反正她在外面也是伺候人，回來受點氣怎麼了？”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收緊。
早知他們不待見我，可親耳聽到這樣的話，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了一樣。
看著後座上那些昂貴的禮物，我突然有些猶豫。
是不是沒有了這些，我在他們眼裡真的就一文不值？
我咬咬牙，脫下身上的羊絨大衣換上舊羽絨服。
深吸一口氣後，推開了大門。
院子裡沒有人，我聞聲進了堂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我媽盤腿坐在炕頭上，面前的紅布上擺放著一堆金燦燦的首飾。
那是她攢了一輩子的積蓄，說是給大家準備的新年禮物。
大嫂二嫂緊盯著，連我進屋都懶得抬頭。
“金镯子給大孫子，保佑他考大學。
”
我媽拿起最重的一隻，塞進大嫂手裡。
“金項鏈給二孫子，保他長命百歲。”
長鎖項鏈也沒落下，進了二嫂口袋。
我站在門口，手裡還拎著給他們買的水果，冷氣順著褲腿往上爬。
紅布上還剩下一對金戒指跟金耳環。
我媽抬眼，視線落在我身上。
可她沒問我累不累，也沒問我餓不餓。
隻皺著眉頭，聲音嫌棄。
“穿成這樣就回來？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飯的進來了。”
說完，她抓起剩下的戒指跟耳環，直接塞給兩個嫂子。
我看著空蕩蕩的桌子，愣了一下，沒忍住：“媽，那我呢？”
屋裡安靜了一秒。
隨後，我媽輕笑著把紅布一抖，灰塵揚了我一臉。
“你？你以後是別人家的人。”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給了你，跟肉包子打狗有什麼區別？”
“咱家的金子，還是給咱家人的好。”
大嫂見狀，立馬把金镯子往懷裡一揣，嗑著瓜子笑出了聲。
“就是啊小妹，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侄子搶東西，不嫌磕碜嗎？”
二嫂看著我手裡的水果，翻了一個白眼。
“就拿著一點破水果，還想要金子？”
“想要啊，想要讓你未來老公買去啊，惦記媽這點棺材本算什麼本事。”
他們肆無忌憚地笑著，
眼神裡滿是嘲諷。
那一刻，我聽見心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關於他們，我本不該奢望的。
“行了，別在那兒杵著了，吃飯。”
我媽看我臉色不好，以為我耍小性子，全然沒往心裡去。
一家人跟著她圍到了餐桌旁。
我垂下眼簾，手伸進包裡，將禮物往裡面推了推。
既然他們拿我當外人，那這份驚喜，就跟他們沒什麼關系了。
我收起心思，剛要坐下。
卻發現他們留給我的，隻有桌角那個連腿都伸不直的位置。
眼前還隻有一盤隔夜菜。
“媽，這菜怎麼回事？”我指著那盤菜問。
我媽正忙著給孫子剝蝦，頭都沒抬。
“怎麼了？
這是專門給你熱的，你在外面大城市吃膩了，回來吃點青菜不正好清理腸胃嗎。”
“再說，今天這麼多菜，剩菜不吃不就浪費了嗎？”
大嫂嘴裡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幫腔。
“就是，元旦呢，你連個紅包都不給侄子包，吃點剩菜怎麼了？”
二嫂也滿口諷刺。
“人家大城市都流行吃素養生，媽這是為你好，怕你吃多了不消化。”
我看著那盤剩菜上的油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這就是我的團圓飯。
是我一腔熱情，驅車一千公裡趕回來要吃的飯。
我咬咬牙，剛想說話。
下一秒，大侄子從嘴裡吐出一個吃過的蝦殼扔到我面前。
還嬉皮笑臉地朝我做了個鬼臉。
“姑姑是想吃肉嗎？那我把這個給你，讓你嘗嘗。”
話落，全桌人哄堂大笑。
看著那塊沾著口水的蝦殼，我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往頭頂。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掀翻桌子時，一直沉默的大哥卻突然站了起來。
“夠了！”
他黑著臉，一腳踹在大侄子椅子上。
“誰教你這麼沒規沒矩的？那是你親姑！趕緊道歉！”
緊接著，又轉頭訓斥大嫂：“你也跟著瞎起哄，還不給小妹倒杯水！”
我鼻頭一酸，扣著桌沿的手指慢慢松開。
可隨後，他話鋒一轉。
“妹啊，
哥跟你商量個事。”
“小強馬上就要成年了，你前幾年買的那套房空著也是空著，不如過戶給小強當婚房吧。”
見我不說話，他夾了一隻蝦放進我碗裡，聲音有些不好意思。
“反正你遲早嫁人，比起便宜外人，不如留給你大侄子，也算你這個當姑姑的一點心意。”
我看著盤子裡的肉，心裡那點暖意結成了冰。
“憑什麼？”
“憑我是你媽！”
沒等他說話，我媽把碗摔到我眼前，飯粒濺了我一身。
“憑你是我生的，你要是不給，就是不孝！”
大哥見狀，也冷下臉：“你不給房也行，
那咱們就算算，從小到大供你吃供你喝，花了家裡多少錢？”
“少說也有一百萬吧，拿不出一百萬，這房子你必須過戶！”
“算賬？”
我氣極反笑，站起身。
“好，那就算算。”
“大二那年，我打工賺的學費被媽要走給大哥你還了賭債；家裡修房我出了十萬；前年媽做手術，三十萬全是我的積蓄。”
我抬手指著家裡東西。
“這個家裡的電視、冰箱、空調，還有你身上這件三千塊的皮衣，哪一樣不是我買的？”
“你們養我？從初中開始我就撿瓶子湊學費，高中大學全是獎學金，到底誰養誰！
”
“想讓我賠撫養費？好啊，先把我這些錢都吐出來再說。”
我越說聲音越高，屋裡卻逐漸寂靜。
大哥張著嘴，蠕動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個字。
氣氛僵硬到極點。
就在我想一走了之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剎聲。
剛才還在生氣的我媽，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來了！貴客來了！”
她一改剛才的頹勢，屁顛屁顛地跑出去迎接，連鞋都跑掉一隻。
沒兩分鍾，她領著一個男人進來了。
全家人仿佛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哈巴狗一樣都圍了上去。
“來來來，王老板，快請坐。”
男人一進屋，
眼睛就粘在了我身上，猥瑣地上下打量。
“這就是你家那個大學生？”
他剔著牙，語氣輕浮。
“看著還行，屁股大，能生兒子。”
我強忍著惡心，皺眉問道：“媽，這是誰？”
我媽將我一把拽過去按在王老板身邊，滿臉堆笑。
“這是隔壁的王老板，媽給你看了個好日子，趁著元旦，今兒個就把事辦了吧。”
我愣在原地，腦子一時沒反應過來。
“辦什麼事？”
“結婚啊！”
大嫂在旁邊插嘴，笑得一臉褶子。
“王老板可是大方人，
彩禮給了三十萬，錢都打到媽的卡上了。”
三十萬？
彩禮？
原來如此。
難怪那麼著急地想讓我過戶，原來是把我賣了。
“妹子，你放心，跟了我你就享福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雙油膩的手就搭在了我肩膀上，開口的一瞬間，空氣中都漂浮著一股煙垢味。
“讀書有啥用啊，最後不還是給男人生孩子，你隻要給我生個男娃，我再給你娘家二十萬！”
他一邊說話，肥膩的手一邊順勢下滑。一瞬間，我隻覺得身上像是被蛆爬過一樣惡心。
這就是我的親媽。
為了三十萬，把我賣給了一個能當我爹的暴發戶。
我猛地站起身，一把甩開那隻油膩的手，
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滾。”
王老板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臭娘們！給臉不要臉是不是，三十萬都收了，你以為你還能跑得了？”
我媽看到王老板生氣，立即衝上來就要扇我巴掌。
“你個S丫頭！人家王老板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錢我已經收了，你今天就是S，也要S在王老板的床上！”
我抬手截住我媽的手腕，冷眼看著她。
“誰收的錢你讓誰嫁，想賣我，做夢！”
似乎沒想到我敢反抗，全家人徹底炸了鍋。
大哥把桌子拍得震天響：“反了你了！在這個家，
還沒你說話的份！”
“老二，拿繩子來，把她給我綁了送王老板車上去！”
二嫂一聽，立馬卷起袖子就朝著我撲了過來。
我側身避開，反手猛推了她一把。
她腳下不穩，整個人向後摔去，菜湯濺了一身，狼狽不堪。
見他們對我沒辦法，我媽往地上一癱，扯著嗓子開始撒潑。
“S千刀的啊！閨女打娘啦，老天爺啊，我怎麼生了這麼個白眼狼。”
“這是要逼S我這個當媽的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
屋外被她引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我站在屋子**，看著地上撒潑的媽和一旁滿臉兇光的哥哥。
心裡的最後一絲溫度也沒了。
我懶得再跟他們廢話，直接掏出手機。
“既然你們不想好好說，那我們就去對著巡捕說吧。”
見我真要報警，大嫂衝上來按住我的手。
“哎呀小妹！你這是幹啥。”
“一家人吵架報什麼警，傳出去讓人笑話。”
二嫂也賠著笑擋在前面：“就是就是，媽那是氣話，快把手機收起來，別衝動！”
我看著他們迅速變臉的樣子，心裡一陣嗤笑。
就在我要摁下電話時，手機突然劇烈震動。
電話那頭，助理急得聲音都帶了哭腔。
“老板，業務出問題了，需要您的遠程授權，快！”
大嫂二嫂站在一旁，
聽到後相視一笑，兩人各自一邊SS摁住了我的手。顧不上其他，我用盡力氣掙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