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是你今後再去見那個賤人,我便S在你面前,我林月瑤說到做到!”
她雙眼猩紅,看起來滿臉憤怒,語氣變得強硬到不容置疑。
此刻的顧珩正是心煩,站起身來吼道:
“住口!”
他直直的看著躺在床上的林月瑤,雙拳緊握:
“若不是你非要管這些事,不讓我請人打理鋪子,如今也不會連關了幾家分鋪,這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自知理虧的林月瑤此時啞了聲。
顧母此刻推門送藥,看著地上還沒喝就碎一地的罐子,立馬來了火:
“你什麼意思,我身體不好你不是不知,辛苦給你熬藥,你就這樣破費,
真當我顧家欠你的!”
她將碗放下,站在林月瑤的床邊,質問道:
“顧珩一天到晚在朝堂上已是不易,你還要在府中給他添堵,連個腹中的孩子都保護不好!”
顧母心疼的看著顧珩。
“若是晚寧在,定能將鋪子打理的井井有條,府裡也不會讓我操半點心!”
“怎會如你一般,敢在這裡大吵大鬧!”
床上的林月瑤一把坐了起來,大怒道:
“那你把她找回來啊!我來顧家不是當老媽子的,活有的是人幹!”
“你既然這麼喜歡她,當初為何同意顧珩與她和離,留著她伺候你一輩子不是更好!看不上我就直說,別想拿別人說事!
”
顧母本就身體不好,聽到這些話後更是氣得發抖:
“你居然敢反駁我!誰給你的膽子!”
“來我顧家這麼久,除了敗壞名聲,連顧家的基業都要被你敗壞光了,你還有臉說!”
一聲清脆的聲音立馬讓兩人安靜了下來。
血從顧珩的手上流了出來,他忍著痛大吼:
“都給本侯閉嘴!”
“閉嘴!”
顧母先是愣了一下,即刻收拾好地上的殘局走了出去。
林月瑤蒙起被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顧珩走出房門,來到院中的槐樹下,那是他與江晚寧一起種下的。
他第一次覺得,江晚寧真的很好很好。
第一次後悔與她和離,將她趕出了侯府。
若江晚寧還在,必會把鋪子越做越紅火,府裡上下也不會讓他操上一點心。
而他,隻需要做好一個侯爺該做的事情,至於其他,根本無需過問。
如今,上京裡**小小的鋪子在林月瑤的管理下,已經關上過半。
府中的銀庫,貴重的財物,多數被她填了娘家和鋪子,所剩無幾。
當初看著林月瑤的肚子滿心歡喜的母親,現在看她也是滿眼厭煩。
甚至想將她逐出府門。
若是,若是這些年沒有在江晚寧的碗中放避子藥,他們也該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侯府如今零落的沒了一點人氣,院中枯草瘋長,下人也不再心齊。
想要打點朝中上下,發現自己愈來愈囊中羞澀。
此時的他,
在想,若是她還在,該有多好。
7
於上京的第十八家綢緞莊開業的時候,沈雲川送來了一副聖上親筆的“如意圖”。
有了這幅圖坐鎮,今後的生意,想不紅火都難。
沈雲川笑著看向我:
“不必客氣,請我吃頓飯就行。”
他的臉上,一如既往的明媚,看的我竟一時失了神。
我下意識的回絕道:
“改日吧,新鋪事多,我得好好梳理一番。”
他的臉瞬間陰沉了下來,向我靠近了一些,幾乎能感受到他的呼吸聲。
“江晚寧,小時候對你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我說過我沈雲川長大後要娶你為妻,
誰料你早早嫁人,如今你已是自由身,不必顧忌他人。”
“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十五歲那年,沈雲川在沈府門口,確實對我說過這些話。
但當時年幼,並未把它當回事。
何況,我那時是鍾意於顧珩的啊。
看著他英俊的臉龐,我回避道:
“我剛與顧珩和離不久,這你是知道的,之前街上關於我的傳言,我不信你沒聽說一點?”
我有些不安的低下頭。
沈雲川閃著明亮的眸子笑了起來。
“嘴巴長在別人身上,管別人說什麼作甚。”
“我在意的,隻有你,江晚寧。”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我,
我紅著臉轉過身去,卻被他一把轉了過來。
力道不大,但我卻動彈不得。
他半蹲下來,看著我的臉,露出兩顆虎牙。
“江大小姐,不會一頓飯都舍不得吧。”
“還想和你敘敘舊呢,這麼多年沒見......”
看著他有些低落的眼神,我竟有了一絲動搖。
“那,好吧。”
“這還差不多。”
他順勢拍了拍我的肩膀。
正要出門的時候,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珩站在門邊,氣喘籲籲,張著嘴巴,仿佛有話要說。
幾日不見,人便出奇的萎靡,雙眼無神的看著我。
“晚寧,
是我,能不能,跟我回府?”
我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當然也並不好奇。
反而再見到他,有股莫名的煩躁。
我皺著眉,看向一旁的大門。
“請侯爺不要耽誤我們開門做生意,慢走不送!”
聽到我沒好氣的說話,顧珩立馬泄了氣。
他大抵沒有料到,堂堂侯爺竟然會被我驅趕。
顧珩情緒激動,咬唇說道:
“晚寧,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你。”
“若你能回到侯府,回到我的身邊,餘生我必好好待你。”
“至於林月瑤,孩子沒有保住,她也不配再待在侯府。”
他頓了頓,
突然認真說道:
“我們會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看著他滿眼認真的模樣,我的心底卻再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平靜的看著他:
“顧珩,不必再自我感動了,我早已不是當年不諳世事的小女孩。”
“至於你現在或今後有什麼樣的生活,都不再與我有關。”
“隻希望今後,再也不要來找我,我已經有了自己新的生活。”
我拒絕的果斷,顧珩站在原地怔了一下。
“所以,這八年的感情,你竟然一點都不留戀?”
“還是說,你的心裡早已有了別人?”
他兇狠的看向旁邊站著的沈雲川。
然後眼神漸漸變得冷漠起來。
似乎肯定了我的想法之後,他走到我的面前,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看向我:
“江晚寧,當年可是你自己S乞白賴的非要嫁給我的。”
“現在有了新人,就不念舊情了是吧,你別忘了,這八年來,你吃穿用度全是顧家給的,如今休想拍拍屁股就走人!”
“銀子鋪子給你就給你了,我籤字畫押的我認,但顧家的鋪子你不能不管!”
他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給你一年,將我顧家關掉的鋪子重新盤活,就一年,行嗎?”
看來他還是不肯S心。
“你別忘了,當年是誰從河裡將你的母親救了上來。
”
終於,他還是用道德綁架了我。
我低頭不語。
剛要張口,沈雲川卻一把將我護在了身後。
“顧珩,你還要不要點臉?”
他滿臉正氣的對著顧珩呵斥:
“當年的事與你有何幹系?輪得到你恬不知恥的在這裡拿出來耀武揚威?“
顧珩臉猛的一僵,隨即憤憤說道:
“這裡有你什麼事?”
沈雲川哼笑一聲,不卑不亢:
“當然有我的事。”
“若不是今日我在這裡,晚寧恐怕此生都會被你蒙在鼓裡。”
“當年在護城河邊,
江夫人一心向難民施以援手,不慎落入水中,是我衝過去將她救上了岸。”
“此事我未向任何人提起,怎到了你這就成了你的功勞?”
顧珩的臉上瞬間發白,結結巴巴反駁道:
“你,你胡說,明明就是,是我將夫人就上了岸!”
“若不是你,今後就不要再來找晚寧的麻煩!”
說罷,沈雲川便把兩個親身隨從叫了過來。
隨從一五一十將當年的事還原了出來。
一聽便知他們從未編排過。
原來,這些年我自以為的恩人,居然不是他顧珩。
那麼我這些年的感恩,不求回報的付出,又是為了什麼?
當年,我憑著從小對他的認知,
對他的話從未質疑過。
以至於得知他救了我的母親,我便心生了愛意,不可自拔。
如今看來,是我看走了眼。
顧珩攥著雙拳,沒好氣的說道:
“那我這些年,對你百依百順,照料有加,這總做不得假吧?”
“我將顧家上下都交予你手上,連鋪上所有的錢財賬目都從不過問,難道對你還不夠信任嗎?”
“至於這個沈雲川,我不追究你倆的過往,咱們重新開始,行嗎晚寧?”
他用幾乎渴求的目光看著我,妄圖用八年的感情擊潰我。
可我冷笑著,到現在才完全看清了眼前的這個人。
“顧珩,就算是S,我也不會再和你回去。”
我語氣堅定,
冷冷看著他。
“這些年我之所以一直沒有喜脈,是你在我碗中加的東西吧?”
“我與沈雲川究竟怎樣,你也心知肚明,故意栽贓吧?”
“就連林月瑤去我鋪中鬧事,也是你顧珩默許的吧?”
顧珩的眼神,充滿慌張。
我直直看向他躲避的眼睛,這些年的付出終究成了笑話。
“顧珩,我江晚寧此生最討厭的人,便是你這種。”
聽後,顧珩猛的向後退了幾步,眼眶通紅。
他不可置信的搖了搖頭,嘴裡一直念叨著: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明明還有以後,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我手一揮,
兩名雜役便將癱軟的他“請”了出去。
長舒口氣後,我看向了一旁一直站在我身邊的沈雲川。
我用胳膊推了推他:
“那個,還要我請吃飯嗎?”
他笑著撓了撓頭:
“都聽你的。”
然後有些認真的看著我:
“隻是,我不想你因為任何的感情負擔,我想你活得自在。”
看著他少有的認真的樣子,我笑出了聲。
“放心吧。”
“純粹想要和你一起吃個飯,你請客也無所謂。”
“可以嗎?沈公子?”
他點了點頭,
笑意又爬上了臉頰。
8
至此,我與顧家再無瓜葛。
為了讓顧珩徹底S心,我計劃釜底抽薪,讓他再也不用為了他的這些鋪子煩心。
可就在我要動手時,街上便傳來了顧家商鋪全面關閉的消息。
原來,顧家的錢財早已被林月瑤洗劫一空。
連鋪子也偷偷的賣給了別人。
我還未出手,他們就已經亂做一團。
顧家就此一敗塗地。
顧母也整日在府裡痛哭,心疼這些年省吃儉用攢下的基業。
平日裡和顧珩關系很好的所謂兄弟,此時也都不見了蹤影。
因為沒錢打點關系,跟隨顧珩的這些人開始人心渙散,漸漸投奔了別的勢力。
把財產消耗的差不多的林月瑤,此時為了得到更多的好處,一紙訴狀將侯爺的事鬧上了朝堂。
一時間,兩人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無人不知。
往日裡成雙入對的一對璧人,如今卻對對方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對方撕碎。
林月瑤沒了孩子,性情大變,人也變得無所顧忌。
她打算將顧珩的名聲盡毀,以此來祭奠那個沒了的孩子。
上京中所有人都在對侯府指指點點,覺得顧珩不知珍惜我這個當家主母,反而引狼入住,將顧家敗壞的一無是處。
大家都覺得這是他應有的報應。
而沈雲川擔心我知道這些消息會心情不悅,居然還想著瞞過我。
我得知後,笑著揪著他的耳朵:
“沈雲川,你以為我傻的嗎?”
“我與那顧珩早已沒了幹系,更不會為了他的事難過一分。”
“反而是你,
怎麼變得這麼膽小甚微,怕是腦袋裡進了沙子吧。”
他聽後,笑得合不攏嘴。
“是我多慮了,我以為你會多少有點失落。”
“以後不會了,什麼都不會瞞著你。”
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突然覺得可愛極了。
9
我與顧家的事情已告一段落,顧珩再也沒來找過我的麻煩。
或許他已真的清楚,我們之間此生已絕無可能。
顧珩自此專心於朝堂,生怕自己地位不保。
家中的僕役丫鬟因支出太大,大部分被趕出了府。
與我關系甚好的人,都來投奔向了我。
我將他們安置在不同的鋪中,熟人用起來總是順手些。
因為對我心存感激,
大家做起事來也有模有樣,省去了我不少心力。
而林月瑤,憑借一紙訴狀,又分得了顧家最後的一點財物。
她帶著拿孩子換來的最後一點東西,回了娘家。
聽人說,她整日裡嘴巴總會念著那個未出生的孩子。
精神也大不如從前了,有時候甚至會恍惚,說自己不認識顧珩,還是個未出閣的丫頭。
但於我而言,已無半分瓜葛。
如今我在意的,除了上百家鋪子,還有就是坐在我對面的沈雲川。
我將沈雲川帶回了江府,和我的父母坐在一起吃了頓飯。
許久未見,雲川的父母也同聚了一番。
父母很滿意雲川,覺得他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孩子。
隻是擔心我的過去,怕嫁進沈家會受氣。
沈母摸著我母親的手,
滿眼真誠:
“我對晚寧一萬個滿意,你若是真不放心,便讓我兒入你府上,可好?”
兩人說說笑笑,打消了母親的顧慮。
我與雲川的婚事定在了春日,地點就在我新開的酒肆。
雲川聽到我的決定,一臉寵溺的笑著說:
“從未見過像你這般愛財的女子,自家人也不放過。”
“到時候你可得給我少算點啊,我的銀子,可都是有用的。”
我歪頭看向他,一臉茫然:
“有什麼用?”
“當然是用來養你啊!”
我被他的話笑的合不攏嘴。
堂堂上京首富,我還需要他養?
可成婚後,他真的將每月俸祿一分銀子不少的全給了我。
甚至與兄弟們吃酒的錢都拿不出。
旁人笑他堂堂一品,為何如此懼怕我?
他卻咧著嘴,滿眼溫柔:
“因為她是我此生不可不得的快樂。”
不久,我便有了身孕,原來孕育一個生命是如此艱辛的事情。
雲川將不重要的事務都分了出去,專心陪伴我。
傍晚,他攙著我在街上散步。
看著他手中替我拿的水壺和蜜餞,我開口道:
“所以,當時在蜀山之地你是為了我才回來的嗎?”
他停下腳步,將擰開的水壺遞給我,緩緩說道:
“對啊,聽到你和離的事,我便馬不停蹄趕回來了。”
“想盡辦法,留在了上京,覺得總會有機會靠近你,哪怕隻是多些陪伴。”
他頓了頓,突然認真起來:
“但我沒辦法欺騙自己的心,能和你成婚,便是我此生最美好的事。”
後來我才知道,當年沈雲川突然消失,離開上京,也是因為我和顧珩成了婚。
他主動要求,遠調巴蜀。
怕控制不了自己的心緒,會打擾我的生活。
望著夕陽下他溫柔的眼神,隻覺得歲月靜好。
原來對的人,始終就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