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曖昧的氛圍,一觸即發。


 


10.


 


我下意識想要逃離這裡。


 


眼不見為淨。


 


我攥緊購物袋的提繩,轉身就走。


 


然而,還沒邁出第二步,手腕驟然一痛,就被拽著往回轉。


 


一抬頭,便撞進傅司樾那黑沉沉的眸。


 


裡面映襯著我模糊的身影,緊抿的唇透露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他皺起眉,話音裡帶著克制的微慍,「你今天怎麼了?」


 


「先跟蘇晴道歉。」


 


我仰著臉,難以置信地直瞪他。


 


心髒又脹又麻。


 


一股酸澀直衝鼻腔,眼眶發熱。


 


指尖更是被提繩勒得冰涼。


 


往常我喜歡對他裝乖服軟。


 


因為那樣,他就會事事都由著我。


 


可現在,我不想。


 


憑什麼?


 


憑什麼每次主動服軟的人總是我?


 


我哽著喉嚨,難得硬氣地回:「憑什麼?」


 


「憑什麼我道歉?」


 


「就因為他們跟你是朋友?因為她跟你是青梅竹馬?」


 


「那我還是你老婆呢!你怎麼……」話到嘴邊,我聲音微哽,「你怎麼不讓他們跟我道歉?」


 


他盯著我,周身氣壓陡然降至冰點。


 


短暫的S寂讓我的情緒稍稍回緩。


 


我吸了吸鼻子,故意扭頭不看他,瓮聲瓮氣地問:


 


「我隻問你一句。」


 


「我現在要回家,你是跟他們走?還是跟我走?」


 


11.


 


我不由地屏住呼吸。


 


心底生出一絲不敢承認的希冀。


 


隻要他選我,我可以不計較別人怎麼蛐蛐我。


 


也可以不計較他用錢打發我。


 


甚至可以暫時不計較他不準我懷孕。


 


可他隻是盯著我,手裡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短短幾秒的沉默,就如同鈍刀子割肉,萬般磋磨。


 


直到聽見他開口,聲音又低又沉,「今天,不行。」


 


不行……


 


又是這兩個字。


 


心底強壓著的那一點點微末的期待,「pia 嘰」一下,滅得幹幹淨淨。


 


我轉過頭看他,緊咬住嘴唇裡的軟肉。


 


心像泡進酸水裡。


 


喉嚨緊得發疼。


 


眼眶被淚水迅速佔滿。


 


那股強烈的酸脹被我壓了又壓,卻怎麼也壓不回去。


 


索性,

我松開手裡所有的提繩。


 


大大小小的購物袋瞬間落了一地。


 


裡面那些「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隨之掉出,滾到那雙黑得锃亮的高定皮鞋旁。


 


我睨著那些格格不入的東西,用力吸了一口氣,口吻極輕:「傅司樾,我們離婚吧。」


 


「你說什麼?」他緊蹙眉,語氣是極致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我說,」我收起視線,重新看向他,幾乎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如鋒利的刀尖,直戳心髒,「我們,離、婚!」


 


隻剎那,他瞳仁劇震。


 


手裡攥得我骨頭都疼。


 


我想要掙開,反被他扯前一步。


 


他微微地俯低身,拉近距離,眼尾一片猩紅。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語調壓得極低,聲音啞得像滾過粗礫,「把話收回去。」


 


周身散發出森冷可怖的低氣壓。


 


像是要將我生吞入腹。


 


我知道他生氣了。


 


也知道如果要守住傅太太的位置,我現在就該服軟、裝乖討好。


 


我大抵是心口酸麻了,腦子不清醒了。


 


不管不顧地,把積壓很久的所有宣泄出口:


 


「我憑什麼要聽你的?」


 


「你跟他們一樣,都瞧不上我。」


 


「你每次去哪裡、去做什麼,從來都不帶我,不就是嫌我丟人、嫌我帶不出手、嫌我難登大雅嘛!」


 


「心情好就用一用我,心情不好就把我丟一邊,拿錢打發我。」


 


「我真的不懂,你根本就不愛我嘛,既然這麼嫌棄,當初為什麼要跟我求婚呢?」


 


「反正我們之間也沒孩子,我又不是沒人追,還不如跟你離婚,分錢走人!」


 


一骨碌地把話說完,

我還有點喘。


 


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空氣凝固。


 


傅司樾神色陰鬱得可怕,眼眸黑沉如墨,分明在醞釀一場無聲的雷暴。


 


「呵!」他怒極反笑,捏住我的臉,咬牙切齒:「分錢?」


 


「你提的離婚,你還想要分錢?」


 


「離婚,我一枚鋼镚都不給你!」


 


12.


 


我怔怔地瞪大雙眼。


 


眼淚徹底憋不住地,啪嗒啪嗒地滾落。


 


嗚。


 


過分了。


 


三年欸!


 


加上婚前跟他睡的那一年多,滿打滿算四年欸!!


 


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哇!


 


他居然想讓我淨身出戶?!!


 


「怕了?」他神色不定,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弧度,「怕就把話收回去,

再也不準提那兩個字。」


 


兩片薄唇開開合合,說著我不愛聽的話。


 


我抿緊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他用手捂住我的眼,低頭在我嘴角親了親。


 


「別哭了。」


 


「回頭哭腫,還得花錢去美容院。」


 


「你好好想想,如果離婚,你就會從漂亮老太太變成皺皮老太太……」


 


「年紀大又沒錢又皺皮,住在蟑螂橫行的小單間……」


 


「……」


 


嘶!


 


好歹毒的詛咒!


 


我心尖驟麻。


 


早知道這三年我就不大手大腳地花錢了。


 


省著點,存起來當定期,這會兒我可能就有抗離婚風險的底氣了。


 


悔啊!


 


恨啊!


 


13.


 


我哭得有一搭沒一搭。


 


傅司樾直接把我抱塞進車裡。


 


見他也跟著上了車,我愣了愣。


 


蘇晴追近車前,「司樾,你不是還要去老宅嗎?讓我的司機送姜小姐吧!」


 


傅司樾看了她一眼,眼底的鋒利凝成厲色,「蘇晴,你太多嘴了。」


 


車外的蘇晴瞬間臉色煞白。


 


其他人也隨之噤了聲。


 


氛圍比剛才更加地冷凝。


 


盡管我覺得傅司樾不是在為我出氣,但我還是止不住地幸災樂禍。


 


哼哼。


 


活該!


 


14.


 


傅司樾把我送回家,很快就走了。


 


我料定他第二天下午才會冒泡,連夜收拾了一堆珠寶名畫,

準備天亮就拿去賣掉變現。


 


經過昨天,我,姜钴祿歲歲,徹底覺醒了!


 


兜裡有錢,才是不怕被離婚的底氣啊!


 


既然不讓我懷繼承人,那我就從現在開始,攢錢!


 


然而,我正打包進箱呢。


 


一雙深灰皮質家居鞋赫然映入眼簾。


 


我順著大長腿,沿上。


 


先是因某處紅了臉,再是因某人白了臉。


 


「傅太太這是在……偷家?」他雙手插兜,眼底揶揄。


 


我心虛起身,習慣性地上前挽住他,「你、你不是去老宅了嗎?」


 


「嗯,去了。」他眼睛斜了一眼我的手,緩緩往上移,「又回來了。」


 


「不是你說今晚有驚喜麼?」


 


「怎麼?你說的驚喜,就是偷家?」


 


「……」


 


呃。


 


這人說話真難聽。


 


我拿自己家裡的東西,怎麼就是偷了?


 


我踮起腳尖,討乖地去蹭他的唇,「我是在收納啦,沒有偷家。」


 


「真的?」


 


「嗯嗯!」我用力點頭,捧著他的臉又吧唧一口,「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男人的氣息立馬亂了。


 


他眼神一暗,彎腰雙手穿過我的腿彎,將我託起抵到牆上。


 


低頭強勢地堵住了我的驚呼。


 


還有他微喘的狠話:「你最好是。」


 


15.


 


翌日,日曬三竿。


 


我剛把打包好的箱子推出衣帽間。


 


卻又被逮了個正著。


 


「你你你……你這個點怎麼還沒去公司呀?」


 


傅司樾端著咖啡杯,

好整以暇地倚牆,「今天休假。」


 


「順便看看我的太太,是怎麼收納的。」


 


「……」


 


於是,家沒偷成,我被動「收納」了一整天。


 


好不容易傅司樾終於如常出門。


 


我剛要把箱子扛起,門鈴就響了。


 


一波又一波的禮送進門。


 


別墅管家在樓下一邊收著,一邊念卡片裡送禮的名字。


 


什麼霍家趙家方家蘇家……


 


咦?等等!


 


蘇家?霍家?


 


那不是蘇晴家,跟揚言要釣我的二世祖家麼?


 


他們怎麼會給我送禮?


 


來送禮的人很多很多,迅速在院子裡堆成一座小山。


 


全是高奢品牌,還有很多我聽都沒聽過的。


 


我站在邊上,看得眼冒金光。


 


我用手機拍了照片,發給傅司樾,並打了個問號。


 


傅司樾秒回一個語音:「他們送你的,就都是你的。」


 


「你挑喜歡的收起來,其他的就跟你收拾的舊款式一起,讓管家處理掉。」


 


「放心,處理後的錢,都進你口袋。」


 


清冽磁性的音色,如泉水叮咚,動聽悅耳。


 


我仿佛聽到好多錢進賬的聲音。


 


我樂得火速彈了個語音:「老公棒棒噠!」


 


「晚上早點回,給你大大的獎勵喲~」


 


「mua!」


 


發完,我一頭扎進小山裡。


 


哎呀媽呀,都是香噴噴的錢味!


 


16.


 


整理那堆小山,花了我不少時間。


 


挑挑揀揀,

最後換成一筆巨款。


 


然而,好消息隻有三秒。


 


第四秒,管家告訴我,那筆錢被傅司樾轉進了婚姻信託裡。


 


也就是說,我隻能作為傅太太,才能用那筆錢。


 


嗚!


 


偷家不成反被偷!


 


氣得我一路S到公司,直衝傅司樾面前。


 


雙手叉腰,高聲怒喊:「之前說好的,錢歸我!」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人。


 


見狀,火速遁了。


 


傅司樾一個伸手,把我撈到他腿上。


 


「當然歸你。」他扯了扯唇,似笑非笑,「除了你,沒人能動那筆錢。」


 


「除此之外,我還會不斷地往信託裡追加資金。」


 


「隻要你還是傅太太,信託的錢就永遠屬於你一個人。」


 


我聽得一滯。


 


感覺他在給我挖坑。


 


乍聽好像隻要不離婚,對我就沒壞處。


 


雖然我本來也沒想離婚。


 


但是……


 


我沒有孩子呀。


 


沒有孩子做保障,傅司樾隨時都能甩掉我。


 


那我照樣還是遲早會被淨身出戶。


 


有錢人的套路果然是多呀!


 


17.


 


孩子懷不上。


 


囤了三年的高奢變現,轉眼成了婚姻信託。


 


我這個豪門太太,當得一點安全感都無。


 


這也就罷了!


 


傅司樾最近還破天荒地天天拉我去公司。


 


從大堂到食堂,從辦公室到停車場,從休息室到茶水間,像溜達溜達雞一樣地溜達我。


 


工作要我陪,開會要帶我,出去談合作也要我跟著。


 


我從早陪到晚,又從晚做到早。


 


打工還能朝八晚六呢,我是 24 小時歹命。


 


到底誰家豪門太太是要陪上班的呀!


 


不讓我生繼承人,又不肯把錢直接給我。


 


他怕不是在故意榨幹我,以便早點把我甩了吧?


 


我連著懵了小半個月。


 


直到他忽然帶我去酒會。


 


看著一個個跑來給我敬酒諂媚的富家名媛們,我稍稍有點回過味來。


 


傅司樾最近這麼反常,難不成是因為我那天的那番話?


 


我提拎起裙擺,湊到傅司樾身邊,小聲問:「你是不是在哄我?」


 


「什麼?」他側過眸,眼裡有一層霧,像是沒反應過來。


 


「我感覺你好像在哄我,但不確定。」我摩挲著下巴,繼續:「你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

特意帶我到處溜達?」


 


幽深瞳仁倏然清明,傅司樾勾了勾唇,眼尾擠出一條細紋,「反應過來了?」


 


「也不是哄你。」他微頓,掌心貼了貼我的面頰,「我在改正。」


 


「你不是說我去哪兒都不帶你?我認為你批評得非常到位。」


 


「我確實不該把你丟到一邊,還拿錢打發你。」


 


我忽然感覺錢包空了空,「那個,其實,拿錢打發我,也挺好的。」


 


「你以後還是盡情地打發我吧。」


 


「班我就不陪你上了……」


 


「不行。」他拒得極其堅定,「你會覺得我在嫌你帶不出手、嫌你難登大雅、嫌你丟人。」


 


「從今往後,我都會讓你,時時刻刻、分分秒秒地陪在我身邊。」


 


我:「?」


 


那不就是 24 小時全年無休的豪門牛馬?

!!


 


這是改正嗎?


 


分明是打擊報復!


 


18.


 


酒會還沒結束,傅司樾就帶著我開溜了。


 


剛回房,他就立馬貼上來。


 


滾燙的手熟練地探入。


 


我趕緊摁住,故意激他:「老公,我們要個孩子吧?」


 


「我今天正好排卵期,以你的能力,一發入魂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