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追妻文專用女主林晚晚。


 


第一本書裡,我把腎捐給男主後默默離開,最後淪落到掃馬路。


 


可我不喜歡打掃衛生。


 


於是把捐腎的光榮事跡告訴了男主全家,如願當上了富家少奶奶。


 


我和男主跳過所有誤會波折,提前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作者因為這文不賺錢,最後餓S在地下室。


 


於是,我隻好換個作者。


 


這次我是個需要每天放血,給王爺小妾解毒的怨婦。


 


我怕疼。


 


在王爺再一次來強迫我放血時,我一刀砍了過去。


 


提前結束故事。


 


作者被罵寫的是偽人文,抑鬱成疾。


 


又得換作者了,煩!


 


1


 


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片純白的空間裡。


 


四周空蕩蕩的。


 


「宿……宿主您醒了?」


 


一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轉過頭,有個半透明的光球懸在面前,正在瑟瑟發抖。


 


「你是新系統?」


 


「是……是的!我叫 008,很……榮幸為您服務!」


 


小光球看到我手上還殘留的血跡,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我坐起身,活動了下手腕。


 


「你別抖,我不弄你……」


 


008 後退了好多步。


 


光芒閃了又閃,像是在深呼吸調整情緒。


 


半晌,它才開口:


 


「宿主,我必須告訴您,因為前面兩次的行為,您已經被系統總部列為『高危女主』了。


 


「哦。」


 


「這次我們給您匹配的,是 SSS 級難度的虐文世界《蝕骨危情:總裁的贖罪囚徒》!」


 


隨著解說,008 的聲音莫名提高。


 


「作者可是業界知名的『後媽大神』。」


 


「專寫女主被虐到極致的文!他寫過的女主,沒有一個能好S的!」


 


我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您這次必須老老實實按劇情走!」


 


008 說,「不然後媽大神會把您虐得S去活來!」


 


話音剛落,我眼前一黑。


 


等再次睜眼時,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


 


我跪在別墅門口的臺階上,膝蓋傳來鑽心的疼痛。


 


雨水順著頭發往下淌。


 


衣服早就湿透了,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林晚晚。


 


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


 


居高臨下,滿是冷漠。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男人站在臺階上,撐著傘。


 


他的臉稜角分明,眉眼間滿是厭惡。


 


顧宴之。


 


這個世界的男主。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淬毒。


 


「隻要你跪滿三天三夜,我就給你那個野種孩子找骨髓配型。」


 


我腦海裡湧入一段記憶。


 


原主林晚晚,顧宴的前妻。


 


五年前被顧宴誤會出軌。


 


離婚後發現懷孕,獨自生下兒子。


 


現在兒子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而顧宴是唯一能夠幫忙尋找配型的人。


 


原劇情裡,林晚晚會在這裡跪三天三夜,最後暈倒被送進醫院。


 


醒來後顧宴以救孩子為籌碼,

逼她籤下各種屈辱的協議。


 


開啟漫長的虐戀。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膝蓋。


 


隔著湿透的褲子,能看到膝蓋骨的位置腫得老高。


 


原主的膝蓋有舊傷,經過這次又加重了病情,最後落得終身殘疾。


 


我嘗試動了下,鑽心的疼隨之傳來。


 


「宿主,這次您可不能亂來了!一切得按照劇情走!」008 的勸說裡滿是忐忑。


 


我沒理它。


 


伸手撐著地面準備站起來。


 


膝蓋傳來劇烈的疼。


 


我咬著牙,一點點直起身子。


 


「你想幹什麼?」顧宴皺起眉。


 


我沒理他,從湿透的口袋裡摸出手機。


 


還好,防水的。


 


我滑開屏幕,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

110 嗎?」


 


我看著顧宴,一字一句:


 


「這裡有人非法買賣人體器官,還要限制我人身自由。」


 


2


 


警笛聲在雨夜裡炸響。


 


藍紅交替的警燈照亮了別墅前的臺階,也照亮了顧宴那張錯愕的臉。


 


他沒想到,我會真的報警。


 


兩名警察從車上下來。


 


「誰報的警?」年長的警察問。


 


我舉起手:「我。」


 


顧宴反應過來,臉色一沉:「警察同志,這是誤會。」


 


「誤會?」


 


我從口袋裡掏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顧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隻要你跪滿三天三夜,我就給你那個野種孩子找骨髓配型。」


 


錄音很清晰。


 


連他說話時的輕蔑語氣都一清二楚。


 


年輕警察的表情變了:「這位先生,請您配合我們回警局接受調查。」


 


「等等……」


 


顧宴試圖解釋:「她是我前妻,孩子的事情需要我幫忙,但我沒有威脅她。」


 


我打斷他:


 


「錄音裡說得很清楚。」


 


「你以孩子的治療為籌碼,逼迫我下跪。這算不算限制人身自由?算不算精神N待?」


 


顧宴盯著我,眼裡滿是憤怒。


 


「林晚晚,你瘋了?」


 


我繼續對警察道:


 


「我還要控告他涉嫌非法買賣人體器官。他說隻要我跪夠時間,就幫我找配型。」


 


「配型不是免費的醫療資源,他這是在用交易的方式勒索我。」


 


這話有點牽強,但足夠讓警察重視。


 


年長的警察看向顧宴:「先生,

請跟我們走一趟。」


 


顧宴的臉徹底黑了。


 


他大概從沒想過,自己堂堂顧氏集團總裁,會因為這種事被請進警局。


 


「林晚晚!」他咬著牙叫我的名字,「你會後悔的。」


 


我站在雨裡,看著他被請上警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心髒突然一抽。


 


008 的聲音在腦海裡尖叫:


 


「宿主!」


 


「劇情嚴重偏離!系統開始修正!」


 


疼痛頃刻間襲來。


 


我捂住胸口,膝蓋一軟跪了下去。


 


雨水混著冷汗從臉上滑落,視線開始模糊。


 


這就是系統的懲罰。


 


我咬緊牙關,指甲摳進掌心的肉裡。


 


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008 急得聲音都變調了。


 


「宿主,您必須回歸劇情!」


 


「不然修正之力會一直折磨您!」


 


我沒說話。


 


疼痛在加劇。


 


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一下一下地擠壓。


 


呼吸變得困難。


 


我趴在地上,雨水灌進口鼻。


 


然後,喉嚨一甜。


 


鮮血混著雨水從嘴角流下來。


 


我用手背擦掉血跡,抬起頭看向空蕩蕩的雨夜。


 


「就這?」


 


我朝天空比了個中指。


 


「這種程度的疼,跟每天放一碗心頭血相比,差遠了。」


 


上個世界,我需要每天給王爺的心尖寵放血做藥引。


 


心口日日要被剖開。


 


「作者,你隻有這點本事?」


 


話音剛落,心髒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008 沉默了。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渾身湿透,膝蓋還在疼。


 


但我不在乎。


 


我轉身離開了別墅。


 


三個小時後,顧宴從警局出來了。


 


他畢竟是霸總,動用了關系。


 


但這次經歷讓他丟盡了臉。


 


我坐在醫院的長椅上,看著手機裡的新聞推送。


 


【顧氏集團總裁深夜被帶走調查】的標題掛在了財經版頭條。


 


雖說很快就被撤下,但該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008 在腦海裡小聲說:「宿主,顧宴出來了,他很生氣。」


 


生就生唄,我還生氣呢。


 


「按照劇情修正的規律,可能會跳過前面的鋪墊,直接進入最虐的環節……」008 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虐的環節……


 


原劇情裡,挖眼角膜是後期的情節。


 


顧宴的白月光沈柔眼睛受傷,需要移植。


 


而林晚晚的眼角膜剛好配型成功。


 


於是顧宴用孩子的治療做籌碼,逼林晚晚籤下捐獻協議。


 


008 小聲說:「宿主,您跑不掉的。系統會強制推動劇情。」


 


3


 


第二天早晨,我睜開眼睛。


 


已經躺在了手術室。


 


麻醉師在準備器械。


 


顧宴站在手術臺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這是你欠柔柔的。」他說。


 


我躺在手術臺上,看著頭頂刺眼的無影燈。


 


麻醉師走過來,拿著注射器。


 


「等等。」我說。


 


麻醉師停下動作。


 


我撐著手術臺坐起來,手伸向器械盤。


 


動作很快。


 


等所有人反應過來時,我手裡已經多了一把手術刀。


 


鋒利的刀刃抵在我自己的眼睛上。


 


顧宴的臉色變了:「林晚晚,你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笑了。


 


「我現在就戳瞎自己的雙眼,你猜你的柔柔還用不用得了?」


 


手術室裡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聲。


 


刀刃貼著皮膚,冷冽的金屬觸感帶著鋒銳的涼意。


 


隻要再用一點力,就能戳到眼膜。


 


顧宴盯著我,眼裡的怒火在燃燒。


 


「你敢。」


 


由於上一本書裡,我上來就把全家都砍了。


 


這次系統吸取教訓,增加了防護機制,迫使我無法砍人。


 


我隻好用自己做威脅。


 


手上加了點力。


 


眼角的皮膚破了,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你試試。」


 


4


 


顧宴開口,帶著警告:「林晚晚,你別逼我。」


 


我笑了。


 


「我逼你?顧宴,你搞清楚,現在躺在手術臺上的人是我。」


 


我手上又加了點力。


 


刀尖往眼球的方向又進了一毫米。


 


顧宴抬手阻止:「停下!」


 


麻醉師已經嚇傻了,站在一旁不敢動。


 


我歪著頭看他:「怎麼?舍不得我了?那你的柔柔怎麼辦?」


 


顧宴的手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盯著我,眼裡的憤怒快要溢出來。


 


但更多的,是震驚。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原劇情裡的林晚晚,

哪怕被逼到絕境,也會哭著求他,說「顧宴我還愛你」。


 


可我不是。


 


我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坨會說話的垃圾。


 


「手術取消。」顧宴咬著牙說道。


 


我放下刀,從手術臺上坐起來。


 


膝蓋還疼,但不影響我走路。


 


我擦掉臉上的血,推開手術室的門走了出去。


 


008 在腦海裡瘋狂尖叫:「宿主!作者要發飆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場景突然扭曲。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宴會廳裡。


 


水晶吊燈、香檳塔、衣著光鮮的賓客。


 


就我還穿著手術服。


 


008 帶著害怕提醒:「作者強行跳轉劇情了!她要讓白月光提前登場!」


 


話音剛落,宴會廳的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白色長裙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的眼睛上纏著紗布,被人攙扶著,走得小心翼翼。


 


沈柔。


 


顧宴的白月光。


 


她一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柔柔。」


 


顧宴快步走過去,扶住她。


 


沈柔抬起頭,紗布下的眼睛看不見,但眼角已經湿了。


 


「阿宴,我聽說……林小姐不願意幫我。」


 


「是我不好,我不該麻煩她的。」


 


我吊兒郎當地靠著桌子,看戲。


 


周圍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


 


「林晚晚?就是顧總的前妻吧?」


 


「聽說沈小姐的眼睛就是因為她才受傷的。」


 


「噓,別亂說,根本就沒有證據,

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


 


沈柔聞言,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大家別怪林小姐,是我自己命不好。」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掉得越兇。


 


按照劇情,我現在該嫉妒發狂,衝上去推倒她。


 


然後被所有人指責。


 


我走上前。


 


沈柔的身體僵了一下。


 


顧宴擋在她面前,眼裡全是警告。


 


我難得遵從一次劇情,直接伸手。


 


用力一推。


 


沈柔驚叫一聲,身體往後倒去。


 


顧宴下意識去接。


 


我用的力道剛剛好,沈柔穩穩地倒進了顧宴懷裡。


 


兩個人抱在一起。


 


宴會廳裡一片哗然。


 


我退後一步,看著他們:


 


「你們倆這麼般配,

我也覺得我多餘。」


 


「既然沈小姐眼睛不好,顧總你把自己眼睛挖給她不就行了?」


 


「反正也是真愛。」


 


全場安靜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顧宴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我繼續:


 


「顧總,你逼我捐眼角膜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你自己也有兩隻?」


 


「哦,我知道了,你舍不得。」


 


「所以就要用前妻的?」


 


我笑了:「顧宴,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這叫又當又立。」


 


賓客們的表情開始變化。


 


有人小聲嘀咕:


 


「她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是啊,顧總自己也能捐的。」


 


「用前妻的眼睛給現女友,

這也太……」


 


顧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沈柔在他懷裡嚶嚶嚶。


 


我轉向賓客。


 


「各位,我今天來就是想說清楚。」


 


「我和顧宴離婚五年了,法律上沒有任何關系。」


 


「他現在逼我捐器官,還用我兒子的治療做威脅。」


 


「這不叫深情,這叫犯罪。」


 


宴會廳裡炸開了鍋。


 


我穿著手術服,臉上還有未幹的血跡,在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更是駭人。


 


賓客們看顧宴的眼神都變了。


 


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照。


 


閃光燈此起彼伏。


 


008 在腦海裡哀嚎:「完了完了!作者氣壞了,又在改劇情了!」


 


話音剛落,我的手裡突然多了一個酒杯。


 


裡面是猩紅的液體。


 


我看著這杯酒,若有所思。


 


5


 


這酒的香氣不對勁。


 


經歷了幾個世界,我對這種香氣再熟悉不過。


 


沈柔躲在顧宴身後,嘴角已經勾起笑。


 


顯然她在等我喝下這杯有問題的酒,在眾目睽睽下失態。


 


我把酒杯湊到唇邊。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燈突然全滅了。


 


一片漆黑。


 


有人尖叫,有人推搡。


 


我在黑暗裡笑了。


 


在燈滅之前。


 


我看到有個重要的人正好進入宴會廳,在往這邊過來。


 


憑著記憶的方向,我快速迎過去,聞到了焚香混雜著麝香的木質調。


 


這是書裡描寫男二身上獨有的味道。


 


陸景川。


 


顧宴的S對頭。


 


原劇情裡,他會在後期出現,無意中幫著沈柔折磨我。


 


現在作者讓他提前出場了。


 


我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領帶。


 


「誰?你想幹……」


 


陸景深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把那杯酒灌進了他嘴裡。


 


他掙扎,但來不及了。


 


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一滴不剩。


 


我把他推向顧宴的方向。


 


及時退後到安全距離。


 


燈光在這時重新亮起。


 


陸景川踉跄了幾步。


 


藥效很快。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眼神開始渙散。


 


滿臉通紅。


 


全場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陸景深搖晃著身體,往前走了幾步。


 


他的眼裡已經沒有焦距,隻剩下藥物帶來的衝動。


 


然後,他一把抱住了離他最近的人。


 


顧宴。


 


全場S寂。


 


兩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抱在一起,如膠似漆。


 


陸景川的手還摟在顧宴腰上。


 


顧宴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放開!」他咬著牙,用力推陸景川。


 


陸景川早就神志不清。


 


不但沒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


 


「好香……」


 


他喃喃著,臉埋進顧宴頸窩。


 


全場爆炸。


 


「我的天!」


 


「快拍!快拍照!」


 


「顧總和陸總這是……」


 


閃光燈瘋狂亮起。


 


沈柔站在一旁,傻了。


 


我站在人群裡,看著這一幕,笑得肚子疼。


 


豪門虐戀變成了豪門耽美狗血劇。


 


好精彩!!


 


008 發出土撥鼠尖叫:


 


「劇情崩壞度 50% 了!作者正在重啟世界!」


 


話音剛落,整個世界開始卡頓。


 


賓客們的動作變得僵硬,像是視頻卡帧一般。


 


有人的臉上出現了馬賽克。


 


水晶吊燈開始重影。


 


我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那裡出現了一道道很細的裂縫。


 


原來是這樣。


 


隻要劇情崩壞到一定程度,世界的「牆」就會變薄。


 


「林晚晚!」


 


顧宴終於把陸景川推開。


 


他滿臉怒火,大步朝我走來。


 


西裝內側露出一個黑色的東西。


 


槍?!


 


他拔出槍,槍口對準我。


 


賓客們尖叫著後退。


 


沈柔捂住嘴,眼裡滿是驚恐。


 


顧宴面目猙獰,他的臉反復與一張陌生的臉跳躍重合,發出了與他完全不同的聲音:


 


「林晚晚,都是你!你毀了我的書!!」


 


「你給我去S!」


 


我看著他手裡的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我。


 


我沒動。


 


反而張開雙臂叫囂,「來啊。」


 


他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青筋暴起。


 


「你以為我不敢?」


 


我笑了。


 


「你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