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是巧取豪奪的惡犬,我便成為媚骨天成的訓犬師。


 


01


 


因著衛驚鴻要來,院中所有僕從告了假。


 


他次次來此,非要將我裡裡外外弄透了才會罷休。


 


這場情事持續了幾個時辰,等我困倦得已經睜不開眼,他才意猶未盡停下作亂的手。


 


秋初依然炎熱,身上黏糊得很不舒服。


 


衛驚鴻將我抱進浴桶,細致地清理身體。


 


等他就著我用過的水隨便梳洗一番上床時,我已睡了一覺。


 


以往,他胡作非為過後,便會抱著我入睡。


 


今夜卻似有心事,倚著高枕為我打著扇子,遲遲沒有睡下。


 


我半夢半醒:「阿鴻睡不著,可是有心事?」


 


衛驚鴻聲音溫柔:「無憂可識得謝婉瑩?」


 


我心下一驚,

朦朧的睡意瞬間褪去,思索片刻才道:


 


「你說的可是中書監謝大人的嫡女謝婉瑩?」


 


衛驚鴻聲音低沉:「天下才共一石,謝婉瑩獨得九鬥。」


 


他輕嘆一聲:「謝府受太子謀逆案牽連,闔府上下已被打入大牢,被判抄家流放。無憂你可知,你與謝小姐長得有七分相像。」


 


相識六年,他一開口,我便已知曉他話中的未盡之意。


 


心像是被一隻大手SS攥住,悶得我喘不過氣來。


 


「阿鴻是想偷天換日?」


 


我心裡苦澀,故作嬌嗔:


 


「阿鴻方才還在床上與我抵S纏綿,轉眼竟讓我替她流放苦寒之地。郎君可知,我這一去可能有去無回?」


 


衛驚鴻緊緊握住我的手,目光深情繾綣。


 


「無憂,我想要站在最高處,想讓天下人見證,

我與你之間堅不可摧的情。我若為王,你必為後。」


 


「謝婉瑩有經世之才,你會幫我對嗎?」


 


02


 


被押送著一路往北,已經走了幾日。


 


好久沒有喝水了,我口幹舌燥,搖搖晃晃墜在隊尾。


 


幾個兵痞子目光輕浮,似是要將我給剝光了,言語下流毫不避諱。


 


「都說謝婉瑩國色天香,我瞧著也不過如此,還不如醉花樓的小紅勾人。」


 


「沈將軍與謝婉瑩本有婚約,謝婉瑩見異思遷,搭上了前太子這艘破船後,執意悔婚。如今謝家倒臺,她又落到沈將軍手中,你們說將軍會如何磋磨她?」


 


小兵笑得猥瑣:「當然是在床上磋磨,待將軍玩膩了,我也想嘗嘗這閉月羞花的美人,究竟與花樓的姑娘有何區別。」


 


謝家女眷聽此汙言穢語,怒火中燒卻敢怒不敢言。


 


我是個冒牌貨,又流落花樓多年,區區言語羞辱倒是不在意。


 


可這些兵痞子已然起了歹念,就不能再放任不管。


 


我抬眼望著騎著汗血寶馬、行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沈無恙。


 


他身量極高,儀態出塵,明明是武將出身,卻有一副讓人驚嘆的好相貌。


 


短短七年,能從馬前卒一路升至驍騎將軍,能力手段自然不缺。


 


傳聞沈將軍年紀雖小,卻治軍嚴明。


 


可眼前這一幕,分明與傳言不符。


 


「沈無恙,我有事相求,可否過來一敘?」


 


我聲音嘶啞,高聲懇求。


 


所有目光齊齊向我看來,副將林棟的目光尤為毒辣。


 


他陰陰地看著我,勾起一邊嘴角,笑得陰鸷。


 


騎馬朝我快走了幾步,忽然揚鞭狠狠抽了過來。


 


[愛慕虛榮朝三暮四的賤人,一介階下囚,將軍的名諱豈能容你玷汙。]


 


03


 


這一鞭的力道用得極大,不算輕薄的秋衣都被抽破了,細密的血珠從臂膀滴滴滲出來,痛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林棟笑得陰寒:「有我在,你休想勾引將軍。」


 


話音未落,舉起鞭子又要抽我。


 


[林副將。]


 


沈無恙聲音冷凌,居高臨下目光淡漠地瞥了我一眼。


 


受傷會耽誤押解行程。


 


[是,將軍。]


 


林棟收了鞭子,壓低身子,笑容得意又帶著嘲弄。


 


「謝婉瑩,這一路日子還長著呢,你就好好受著吧。」


 


等林棟一走,身邊小兵的目光越發猖狂下流。


 


我眉頭擰成了一團。


 


衛驚鴻狸貓換太子時,

不曾交代這些。


 


也是聽小兵說起,我才知曉,謝婉瑩與押解的領將沈無恙曾有過婚約。


 


十二歲時,衛驚鴻在花樓買下我。


 


他費了頗多心思教我讀書習字。


 


我不說才華橫溢,但琴棋書畫、縱橫之道均有涉獵,也算識得些字。


 


想著臨別時他說的話,「我若為王,你必為後」,不由覺得好笑。


 


誓言實在荒唐,誰又敢信。


 


流放路上,官家女眷要保全自己絕非易事。


 


若領將治軍嚴明倒還有一線生機。


 


可沈無恙這幾日頗有冷眼旁觀之意。


 


任由這般,恐會給我帶來滅頂之災。


 


得找個靠山了,能護我全須全尾離開的靠山。


 


我一直不動聲色地觀察沈無恙。


 


夜萬籟俱寂,火光影影綽綽越來越暗,

沈無恙獨自一人離開了營地。


 


我輕手輕腳悄悄跟在他身後。


 


不多時,隱約聽見哗啦的水流聲。


 


似白玉盤的圓月高懸天際,沈無恙站在河邊,解下腰帶。


 


04


 


他竟是來此沐浴?


 


非禮勿視,我臉頰發燙,慌忙遮住眼睛。


 


下一瞬,手腕被一隻大掌擒住。


 


我吃痛睜開眼,沈無恙居高臨下瞧著我。


 


語氣譏诮:「偷偷跟來此處,怎麼,謝小姐是想自薦枕席?」


 


隻一句我便聽出沈無恙對謝婉瑩有情。


 


心思百轉間,已定下破局的計策。


 


眼眶盈滿淚水,淚珠無聲無息簌簌落下,我聲音滿是哀求:


 


「我知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如今落難也是咎由自取。沈無恙,這次你能不能幫幫我,

求你。」


 


沈無恙嗤笑出聲:「謝小姐,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不如你跪下試試。」


 


我滿臉惱怒、難堪地瞪著他。


 


沈無恙瞧著我,目光冰冷:「謝小姐低不下高貴的頭顱,何必惺惺作態。」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我緩緩跪下。


 


[若你肯幫我,幫謝家度過這次危機,我……我……]


 


沈無恙打斷我的未盡之言,語氣戲謔:「謝小姐,你身無長物,我若幫你,你當如何?」


 


其實我並不了解沈無恙與謝婉瑩的過往。


 


謝府未倒臺之前,謝婉瑩是最耀眼的高門貴女,是風華絕代的準太子妃。


 


她聲名遠播,卻從未聽人提及過她曾與人訂過親。


 


沈無恙連與她名字放在一起的機會都被剝奪了。


 


謝婉瑩與沈無恙退婚後,名震天下,日子過得精彩紛呈。


 


心裡堵著一口氣的沈將軍,求不得放不下,所以才會在深夜,刻意引我出來,锱铢必較,咄咄相逼。


 


我咬著牙,滿臉羞憤欲S,眼淚大顆大顆往下落,手拉住腰間系帶。


 


05


 


驕傲的名門貴女,被逼得自輕自賤。


 


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這一幕,始作俑者真的會開心嗎?


 


我賭沈無恙不是真的想作踐謝婉瑩,賭他會心軟。


 


雖如是想,我的心依然提到了嗓子眼。


 


拉系帶的手被握住,沈無恙語氣森寒:「自甘下賤,我嫌髒。」


 


他丟下一句,邁著大步便要往回走。


 


機會難得,我自然不能就這樣放他離開。


 


我沒時間和他反復拉鋸,今夜就要在他心底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讓他心甘情願庇護我。


 


快追了幾步,左腳絆到右腳,狠狠摔到地上。


 


我疼得小聲抽泣,手卻SS揪著他的衣擺:「別,別走。」


 


我聲音輕得幾不可聞:「守,守宮砂尚在,我洗洗就不髒了。」


 


沈無恙停下往前邁的步子,夜靜得仿佛一根針落地都聽得見。


 


他背脊挺得筆直,表面看風平浪靜。


 


可繃緊的身體已經將他的情緒泄露得一幹二淨。


 


幾息後,他彎腰。


 


隻聽一道裂帛撕開的聲音,我攥住的布料被他從衣擺上撕了下來。


 


靜謐的樹林中,很快隻剩下我一人。


 


我低頭用衣袖擦去眼淚,嘴角勾起一抹笑。


 


一個優秀的將軍,絕不會放任犯人離開他的視線。


 


一個心中有情的男子,

也不會讓心上人在黑夜裡獨行。


 


我一瘸一拐走到河邊。


 


皓月當空,銀輝灑在水面,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我小心翼翼下了水,謹慎地四處查看了一番,才解開發帶。


 


摸索著脫下外衫,細細搓洗,洗幹淨後,又隨手拋在岸邊的小樹上。


 


輕薄的褻衣被水打湿後緊緊貼在身上。


 


我可以想見,銀白的月華下,這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能有多勾人。


 


06


 


小樹的枝丫被湿衣壓彎,外衫被水流帶著落在了河中。


 


我驚呼一聲,連忙去撿水流中的衣裳。


 


驚慌失措間腳下一滑,撲通落入了水中。


 


冰冷的河水沒過頭頂,我驚恐萬狀拼命掙扎,就是爬不起來。


 


接連嗆了好幾口水後,手腳也漸漸沒了力氣。


 


忽然有人從背後攬住我的腰,抱著我一躍而起。


 


我慌亂得緊緊抱著他,滿臉驚懼,眼淚一滴滴往下落。


 


腳能踩到地面了,我依然惶惶不安,瑟縮著往他懷裡躲。


 


沾了水的衣物輕軟,滾燙的體溫、激越的心跳清晰傳入耳中。


 


[松開。]


 


頭頂傳來低啞暗澀的聲音。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舉止不妥,面紅耳赤連連後退。


 


垂著頭小聲嗫嚅:「謝……謝謝你救了我。」


 


投到身上的視線,暗晦炙熱得似能將人灼傷。


 


下一瞬,下巴被人捏住抬起。


 


沈無恙居高臨下睨著我:「救命之恩,謝小姐隻道一聲謝,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