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和他的社交圈大多重復,評論區一水的恭喜。
蔣重山這個最怕麻煩的人,居然一條一條回復。
林晚在他評論區罵他S小三,他竟然都不刪,還發了一個委屈的表情包,回復道:「罵我就好,不要牽連到她。」
此男在綠茶方面已經登峰造極,到達了一個無人能極的地步。
他這一條朋友圈,雖然沒點名道姓,但知道點內情的人都知道是我。
尤其是我的爸媽。
這樣一來,我就不好將他吃幹抹淨後甩掉了。
我有點不敢回家面對爸媽。
蔣重山的訂婚宴被我一句話鬧得不歡而散,結果沒幾天蔣重山和我又官宣了。
從我爸媽的角度來看,我和蔣重山就是兩個魔童。
果不其然,
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問我有沒有受委屈,在得知我和他都是自願後表示他們不管了,蔣重山掏錢給他倆報了旅行團,他倆出去旅遊了,順便躲一下八卦的親戚們。
我默默點頭。
支持爸媽逃離原生家庭。
魔童還得魔童來治。
我跑到廚房,想斥責蔣重山為什麼亂發朋友圈,卻看見他身上隻有一條圍裙,慢條斯理地洗著杯子。
看到我來,他衝幹淨手上的泡沫,冷白到能看出鼓出青筋的大手此刻被涼水衝紅,輕輕把我抱到倒臺面上。
冰涼的手觸碰到肌膚時,我忍不住輕輕一顫。
行吧。
發就發吧。
沒逼著我發就行。
林晚的父母倒是給我發了很多條消息。
他們讓我去看看林晚,說林晚不吃飯,很讓人擔心。
我深深嘆息。
我隻好給林晚發消息:【你為什麼不吃飯?】
林晚:【沒什麼。】
我:【很抱歉以這樣的方式得知你的喜歡,我之前確實很遲鈍,有些時候很任性,我現在想想也覺得自己挺離譜的,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歡啊,總之,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你才是你生命的第一位。】
林晚:【我們見一面吧,最後一面好嗎?】
我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我們約在了咖啡廳,她早早地到了,已經幫我點好了我喜歡喝的卡布奇諾。
「我來晚了。」我匆匆道歉,「真抱歉。」
她輕笑:「有什麼好抱歉的?等你的這段時間我很快樂。」
「等待你來,總比看著你走要幸福很多。」
她手握著咖啡杯,唇上塗了很淡的紅色唇釉,
襯得她氣色很好。
我剛落座,她開門見山:「你愛他嗎?」
12
愛嗎?
我事到如今不想騙自己,也不想騙她:「不清楚。」
「我天生對情感方面比較遲鈍,很多時候會把自己的感情理解錯了,有時候會把愛理解成恨,把羨慕理解成厭惡。」
「我對他的感情太復雜了,也許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弄明白。」
她垂眸不語。
我想勸她:「其實比我優秀的人有很多,我感覺我沒什麼好愛的啊。」
林晚往外看了一眼,旋即輕笑:「誰知道呢?我也說不明白,但是我仍會記得那天你牽住我手時的悸動,那種心情,就像是變成泡泡升空,輕飄飄的,不停的在飛。」
我想不起來那時候有沒有悸動,但肯定沒有冒泡泡的感覺,我直白的告訴她:「你誤會了,
我是在躲避教導主任。」
她輕笑:「有時候我真的很恨你,你那麼怕麻煩的人,居然花時間寫了一大長篇來分析你為什麼不愛我,最後還發給我了,你知道我看到你的消息後,真是恨不得馬上把你掐S,然後跟你一起走。」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無奈地往後靠,長嘆一口氣:「沒辦法啊,連小三都做不成。」
「蔣重山那S綠茶憑什麼啊!?」她發出感嘆。
林晚想起蔣重山就一肚子怒火:「你知道嗎?他高中的時候,隻要你在附近,他就往我身邊走,甩都甩不掉!煩S人了!但我知道你也討厭他,隻是利用他氣我,所以我一直忍著沒說。」
「每次你抱他的時候他都爽得要S,還要演一副不情願的綠茶樣子,真是氣S我了。」
說到氣處,她將咖啡一飲而盡,眼神幽幽:「也許我該像蔣重山那樣,
不擇手段,不計後果。」
我下意識制止她這種危險的想法:「千萬別,一個蔣重山就夠受的了。」
林晚漂亮的眼睛望著我,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但最後都變成一個釋然的笑容:「沒關系,我們都還年輕,說不定某一天你就不愛他了呢。」
不是,我什麼時候說我愛他了?
我和林晚說話時,手機一直響個不停,最後我實在不堪其擾,打開一看,全都是蔣重山發的:【寶寶,你什麼時候回來?幾點回來?你回來還愛我嗎?】
【沒關系的,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的。】
【寶寶我想你,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哥哥等你回家。】
煩S了啊!
林晚幾乎是一猜就中,冷笑一聲:「是蔣重山那個S綠茶吧?」
「他從剛才就在外面盯著,
你看。」
我回頭看去,發現蔣重山鬼鬼祟祟地站在拐角處,正低頭用手機發消息。
我明明都告訴他不許跟著我了。
與此同時,我手機響了起來:【要不要我去接你?你把地址發給我吧,我不放心你。】
……真是心機。
林晚突然站了起來,對我說道:「擁抱一下可以嗎?我也想氣蔣重山一回。」
聞言,我站起來,本想輕輕擁抱一下,誰知林晚突然緊緊將我擁在懷裡,勒得我幾乎上不來氣。
半晌,她終於松開了我,神情自若,眉眼彎了起來:「你好香。」
她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坦蕩蕩地說:「我先走了,我不想看到你離開的場景。」
與此同時,電話響起,蔣重山的聲音有些虛弱:「衿水,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有些不舒服。」
「怎麼了?又發燒了?」我冷笑一聲,話裡有話。
他重重地咳嗽兩聲:「我沒事的,我去接你好不好?你把地址發給我。」
此男還在演。
我抱胸,朝他那個方向看去,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謊言:「還用發嗎?自己過來吧。」
窗外,蔣重山也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他沉默一會兒後,辯解道:「……我真不舒服。」
回家後蔣重山一直緊緊摟著我不放。
氣息灼熱,我嫌他黏人,忍不住推了一下。
綠茶男頓時心態崩潰,又開始默默流淚。
流淚就算了,還非要抱著我流淚,像是受到了極大的委屈。
半晌,他聲音發悶,眼睛和鼻頭都泛著紅,楚楚可憐:「你願意和她抱,
我碰一下都不行,果然沒名分就是不行,我知道妹妹身邊有很多人,我也隻是想要一個名分罷了。」
他皮膚白,哭了半天早就哭紅了眼周的皮膚,濃密纖細的黑睫被淚打湿,湿漉漉的,讓人忍不住憐憫他。
我無奈嘆息:「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我剛說完,他頓時不再哭,不知從何處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戶口本和身份證,親昵十足地吻我:「那明天去領證吧。」
「這樣我就可以一直在你身邊了。」
心機男。
一個漫長的吻讓我大腦缺氧,我想揭穿他的假面,可又有些享受他為我費盡心機的樣子。
正如他所說,他不介意讓我知道他最真實的一面,因為這些都是最真實的他在愛我。
若是他愛得光明正大,正義凜然,我反而會覺得不夠盡興。
隻有他這樣陰暗狡詐,
步步緊逼的愛,才能讓我感覺到興奮。
隻是愛我有什麼意義?
愛我的人很多,但隻有他手段百出,千方百計,絞盡腦汁地逼到我面前,再求著我愛他。
我感受到身體內流淌的血液在叫囂,每一寸皮膚都似乎快要長出觸角,盡可能地附著在蔣重山身上,緊緊將他留在我身邊。
我真想摧毀他,侵佔他,讓他從內到外每一處都是我的,每一寸皮膚都要屬於我,哪怕少了一點點都不行。
這是愛還是恨。
我真不明白。
13
蔣重山真的是個心機綠茶。
還沒去領證,但他已經發了無數條預熱朋友圈。
【要和寶寶去領證了,戴哪塊表好呢?】
評論區又是整整齊齊的恭喜。
隻有一條不和諧的評論,
我定睛一看,是林晚:【惡心,做作,你戴冥表去吧。】
蔣重山隻回復她一個偷笑表情,讓人無端地冒出一股無名火。
他以前就這樣挑釁我。
怪不得我以前恨他恨得咬牙切齒呢。
當然,現在也沒好到哪兒去。
我去領證時才發現我和他早就解除了法律層面的兄妹關系,他甚至還有我們的血液鑑定,用來證明我和他一點血緣關系也沒有。
蔣重山真可謂是籌謀已久矣。
遷出自己的戶口,解除收養關系,我敢肯定他在私下沒少給我爸媽做思想工作。
要不然這兩天他們不會那麼快接受這件事。
而我,一步錯步步錯,本來想破壞宿敵的訂婚宴,結果反倒成了宿敵的妻子。
我被算計了。
訂婚宴前幾天,他就頻頻挑釁我,
幾次暗示我他要訂婚了,訂婚宴特別重要,簡直是在引導我去破壞訂婚宴。
淋雨,生病,求婚,每一步都在他的計劃之內。
這太可怕了。
回家的車上,我一邊抓蔣重山的胸,一邊憤憤不平。
他為什麼比我聰明那麼多?
當時就該大喊一聲嫂子我愛你,讓他扭曲一輩子。
蔣重山被我抓習慣了,順勢過來抱我,語氣親昵:「寶寶在想什麼?」
我睨他一眼:「我在想我那天要是對著林晚表白,說的是嫂子我愛你,你豈不是滿盤皆輸?」
蔣重山眸光晦暗,面色輕松,帶著溫柔的笑,抱著我的雙臂卻微微用力:「不會有這種可能。」
他異常的態度讓我迅速反應過來,他肯定是做過這種可能性的備案。
回到家後,我忍不住問道:「如果有我說的那種可能,
你會怎麼辦?」
蔣重山毫無保留,向我展示他最真實最陰暗的一面:「我會把你關在隻有我知道的地方,我會讓你從內到外每一寸都屬於我,每一處肌膚都屬於我,腦袋和心裡都隻有我一個。」
我恍然大悟。
原來這是愛啊。
他要不說這是愛,我還以為我是恨他恨到變態了呢。
「嚇到你了?」蔣重山挑眉輕聲問。
我總覺得他在挑釁,不屑道:「怎麼可能嚇到我?我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下一秒他俯身吻了過來,呼吸交錯時,他用情至極,認真地回應我:「我也愛你。」
真奇怪,我的愛不成樣子,面目全非,小氣十足,但他還是能敏銳地捕捉到那一點愛,緊緊地抓在手中。
我的手不安分地落在他的屁股上。
蔣重山輕笑,
抱著我往床上走。
別管了,對付宿敵我有自己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