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蔣重山靠在床頭,也許是生病讓他看起來有些蒼白虛弱,慢慢喘著氣,抬眸看向我:「當年爸媽收養我的時候,我本來不打算改姓改名,直到我聽到你的名字,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似乎曾經有個兒子叫蔣重山,那才是你真正的哥哥,這些年來,我隻不過是在扮演蔣重山這個人罷了。」


 


我眉心緊蹙。


 


這件事我並不知道。


 


我隻以為爸媽覺得我太孤單,給我找了一個哥哥回來陪我。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不太喜歡他,也從未真正把他當過哥哥來看待。


 


上了高中之後,我更沒把他當作哥哥看待,對他上下其手。


 


而他任由我的欺負,我還以為是他作為養子不敢反抗我的凌辱。


 


蔣重山有些難受了,頭往後仰,闔著眼慢悠悠地開口:「但我後來就開始喜歡這個名字了。」


 


他說話時喉結滾動,

說不出的性感。


 


「有人叫蔣重山時,我就會想起你。」他臉上浮現一抹笑意,發自內心的笑,「最好的一點就是如果你真的厭惡我,讓我離開你的生命後,我們的姓名還緊緊地鎖在一起,我就像一個影子一樣跟著你,每次有人問你名字的含義,你就不可避免的想到我,我就會一直在你身邊。」


 


跟鬼一樣啊……


 


我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發出疑問:「你是不是有病啊?」


 


「有啊,我發燒了。」他理直氣壯。


 


我氣笑了:「如果我昨天不破壞你的訂婚宴,你打算怎麼辦?你倆瘋了嗎?還是真打算在一起一輩子?」


 


蔣重山雲淡風輕:「這是一個概率事件,我在籌劃整件事前,已經計算過你破壞訂婚宴的概率,加上在訂婚宴前幾天我對你多次挑釁,以你睚眦必報的性格,

破壞訂婚宴的概率是百分之八十。」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坐直了身體,黑眸望向我:「衿水,是你自己說愛我的。」


 


他說得很平靜,但就是讓我上不來氣,像是胸口被石頭壓住,難以呼吸。


 


蔣重山微微挑眉:「你還不明白嗎?」


 


我的心髒怦怦直跳。


 


不對勁!


 


我轉身匆匆逃跑,直接開車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有那麼多種方法破壞他們的訂婚宴,我為什麼偏偏說了哥哥我愛你?


 


我怎麼會喜歡蔣重山呢?


 


我根本就不可能喜歡蔣重山。


 


太可笑了。


 


我是絕對不會喜歡蔣重山的。


 


宿敵就是宿敵,我是不可能愛上宿敵的,你們懂嗎?懂嗎?


 


心煩意亂之際,林晚給我發了一條微信:【今天的事很抱歉。

我隻是一時衝動。】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回復道:【沒事。】


 


林晚:【如果很討厭我,可以直接跟我說,我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生活了,我沒關系的,你幸福就好。】


 


其實這話有些茶,但我一想到林晚頂著一張御姐的臉發出這句話,我就覺得有點心酸,讓我不忍心回絕她。


 


她要的應該就是這個效果。


 


我斟酌著:【我從一開始就沒那麼討厭你。】


 


但也不喜歡你。


 


還沒發送下一句話,林晚很快就回復了:【我就知道你對我有那麼一點點的喜歡,這就足夠了,你放心,那個S綠茶能做的,我都能做,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


 


林晚你根本沒喝中藥……


 


9


 


沒辦法,我又斟酌著話語發了一段長文字去表達自己對林晚的感情。


 


最後總結為一句話:對不起,我對你沒有那種感覺。


 


今天那個吻讓我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當時滿腦子隻有我去兩個字,完全沒有接近蔣重山那個綠茶男時會產生的那種黃色廢料。


 


現在回想一下,這些年林晚對我的那些暗示,都在暗戳戳地表明她喜歡我,但我當時隻有一個想法:她一直在挑釁。


 


怪不得那時候林晚情緒總是不穩定,也是被順直女逼得沒招了。


 


這其中最可惡的還是蔣重山。


 


蔣重山看似被我利用,實則是在用我逼退情敵,順便拉近我和他的距離,放任我對他動手動腳,埋下曖昧的種子。


 


心眼兒跟蜂窩煤似的!


 


蜂窩煤又跑來我家摁門鈴。


 


我一看他就頭疼,通過可視門鈴警告他:「蔣重山,你趕緊回家去!」


 


他病還沒好就到處亂跑,

此刻唇上一點顏色都沒有,俊臉上盡是倦色:「給你十萬,開門。」


 


我頓時打開了門。


 


剛一開門,蔣重山就栽倒在我懷裡,似乎昏了過去。


 


我伸手輕輕一摸,發現他的額頭滾燙。


 


煩S了。


 


要是S在我家怎麼辦?


 


我把蔣重山扶到沙發上,給他喂了退燒藥,用涼毛巾替他擦臉。


 


他時不時呢喃一聲,我湊過去聽,才發現他在念我的名字。


 


心機男。


 


發著高燒卻偏要跑到我門前來暈倒。


 


想讓我可憐他?


 


絕不可能。


 


我才不管他S活!


 


我氣衝衝地回到了房間。


 


沒一會兒我又氣衝衝地跑出來,將一條毯子順手扔到沙發上。


 


對,我才不管他S活!


 


睡覺!


 


當我第三次去伸手去探沙發上的人S活時,一隻溫暖的大手緊緊扣住了我的手腕。


 


「別擔心,我沒事了。」他嗓子有些啞,率先開口。


 


我炸毛:「我才沒擔心,我才不管你S活……」


 


我還沒罵完,他卻輕輕吻在我的指尖,溫熱的氣息掠過手腕,我身上傳來一種奇異的感覺。


 


「我也愛你。」他吻著我的手,莫名其妙道。


 


我一把抽回手,氣急敗壞:「我可沒說我愛你!」


 


蔣重山神情淡定,拽緊了身上的被子,自說自話:「你說了。」


 


我氣極,轉身要走。


 


他卻突然叫住我。


 


「衿水,我們結婚吧。」


 


客廳沒點燈,隻有一盞暖黃的小夜燈亮著,

他抬眼看我,神色是我從未見過的認真嚴肅。


 


「我不是開玩笑,也知道你一時間接受不了。」


 


「我需要一個名分,喜歡你的人太多了,而你又那麼遲鈍,萬一你稀裡糊塗又對別人說出我愛你呢?」


 


「我會是喜歡你的人裡條件最好的,最有潛力的,最愛你的,最和你勢均力敵的。」


 


「如果你和我結婚,就可以一直折磨我,一直和我作對,相信我,我會樂在其中,等我S在你前面時,我墓志銘上任由你寫。」


 


他的一番話說完,我感覺渾身的器官都開始移動。


 


這人燒糊塗了,在胡說八道什麼呢?


 


我不可思議,但還有一絲難以言說地激動。


 


我的心髒怦怦跳。


 


全身的器官都開始燃燒,我的大腦失去了辨明他話語真偽的能力,隻能安靜地看著他,

感受血液從心髒流向四肢的那種灼熱。


 


他從兜裡掏出了一個戒指盒,證明他沒燒糊塗:「我今天來,本來就是要求婚的,並不是臨時起意。」


 


10


 


世界上有一種瘋子,不計後果,不論成本,哪怕隻有一絲可能也要迎頭而上,絕不後退。


 


蔣重山就是這種瘋子,他隻是從我的言行中捕捉了一個小小的可能性,他就敢直接提出來和我結婚這種要求。


 


哪怕前幾天我還恨他恨得要S。


 


我雖然沒把他當哥哥看待,但也沒把他當作結婚對象考慮過。


 


我內心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我發出靈魂質問。


 


我慕強,更渴望自己變強,一直以追趕他們兩個為目標,總覺得他們比我更厲害,更強大,喜歡的人也應該更加強大的人,所以我根本沒往他們是不是喜歡我那方面想過。


 


畢竟天下最大的錯覺之一就是有人喜歡你。


 


他走到我身邊,輕輕將大鑽戒往我手上戴:「喜歡你倔強遲鈍,喜歡你爭強好勝,喜歡你善妒小氣,喜歡你口是心非,喜歡你睚眦必報,喜歡你貪財好色。」


 


鑽戒真是有點晃眼,我實在是不太舍得摘下來。


 


他真是了解我,知道我貪財,先把鑽戒給我套上,也不問我同不同意。


 


我看著大鑽戒,不爽道:「合著你就喜歡我的缺點?」


 


蔣重山輕笑,身上帶著淡淡的柑橘香氣:「我愛你,而這些構成了你,所以這些所謂的缺點都變得真實可愛。」


 


「我愛真實的你,因此我不介意讓你知道我的算計和心機,也不介意讓你看到我偏執瘋狂的一面,也不介意讓你知道為了和你在一起我都做了什麼,因為這些都是真實的我在愛真實的你。


 


花言巧語。


 


我臉蛋發燙,隻想趕緊摘下鑽戒,他卻握住我的手腕,引導著我往他胸肌上摸。


 


他衣襟半敞,露出雪白壯碩的胸肌:「先別摘,看看放在這兒好不好看。」


 


手放在胸肌上,不僅僅是好看啊。


 


色誘!這是赤裸裸的色誘!


 


這個壞男人天天勾引我!


 


我一臉羞憤,但手很誠實,在他大胸上使勁捏了捏,又不安分地在他身上遊走。


 


摸了半天,蔣重山呼吸微微不穩,嗓音喑啞:「我還沒退燒。」


 


「我看你也是燒得不行了。」我嘴上不留情,但腦海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幻想。


 


沒退燒的話……


 


蔣重山大手落在我的腰上,慢慢向上撫摸著我的背,我和他身體緊貼,

睡衣輕薄,能感覺到他的灼熱。


 


他低聲喚我的名字,如同帶有魔力一般,如此曖昧如此動人。


 


我忍不住了,一把將這個一生之敵推到沙發上:「壞男人,不給你點顏色看看真不行了!」


 


別管了,對付宿敵我有自己的節奏。


 


11


 


千算萬算,沒算到宿敵是處男。


 


我嘲諷兩句便要去洗澡,誰料剛進衛生間,黑著臉的蔣重山也跟著進來了。


 


宿敵就是宿敵。


 


我是絕對不會屈服的。


 


次日醒來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有一段時間我已經開始向宿敵求饒,但宿敵充耳不聞,疑似在報復我。


 


蔣重山一臉的神情氣爽,端著一碗面條送到我床邊:「我自己做的,寶寶,你嘗嘗怎麼樣?」


 


聽了他喊了一晚上的寶寶,

現在聽居然覺得沒那麼惡心了。


 


我吃了兩口,發現蔣重山嘴角揚起後基本沒下來過,但怎麼看怎麼透露著一種詭異。


 


這是幹嘛?


 


面條裡不會給我下毒了吧?


 


我大驚失色:「你往面條裡放了什麼!?」


 


「愛啊。」他揉揉我的腦袋,發揮他綠茶男的本性,「妹妹怎麼會覺得哥哥會給你下毒呢?哥哥真的好傷心。」


 


茶裡茶氣的。


 


面條裡既然沒毒,我也就不再糾結,也許是因為他終於在 26 歲這一年擺脫處男身份而開心吧。


 


直到打開手機,我才知道他為什麼笑得那麼詭異了。


 


蔣重山這個心機綠茶發了一條朋友圈:【終於能和此生最愛的人在一起了。】


 


配圖是我的手戴著那顆閃亮的大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