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那是很遠的事情了。


 


那時候我才十五歲啊。


 


初中時他出了一場車禍,險些活不下來了,我才會抱著他一遍遍的說讓他留下,永遠不分開。


 


後來他傷好了,便留級與我同屆,學業上的緊張追逐讓我很快就把這件事忘在了腦後。


 


小時候說的話,他怎麼能當真呢?


 


下一秒,蔣重山緊緊抱住了我,將我從記憶中喚回。


 


緊緊相擁時,我察覺到蔣重山異常的體溫,我這才發現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異常燙人。


 


「你發燒了。」我提醒他。


 


「……你發現了?」蔣重山聲音有一絲顫抖,不自然地挪動了一下身子,但這一動,反而讓我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俊美的臉上有一絲羞恥,

眼尾和臉頰都是一片粉紅,就連嘴唇都看起來紅潤無比,我卻莫名其妙感到有點興奮。


 


冷靜,蔣衿水。


 


此乃美人計。


 


若是上當了,那就是上當了。


 


「起來。」我盡可能不看他。


 


蔣重山應該是發燒燒得他有些神志不清,我說什麼他做什麼。


 


他喘著粗氣,從我身上翻到了沙發上,眼神迷蒙,似乎有一層霧水。


 


我去給他衝了一杯感冒靈。


 


遞給他後,蔣重山一飲而盡。


 


沒過一會兒,他敞著白花花的胸膛,迷迷糊糊地過來抱我:「好熱,你給我喝的什麼?」


 


我朝他胸肌上掐了一把,恨恨道:「退燒藥。」


 


5


 


第二天一早,有人拍我家的門。


 


我隻好從臥室披頭散發地出來開門,

卻見到蔣重山上身隻系著一條圍裙,手裡拿著鍋鏟,慢悠悠地打開了門。


 


門被拉開,林晚蒼白精致的臉頓時變得扭曲。


 


她目眦欲裂,直接朝蔣重山身上撲上去,兩手SS掐著蔣重山的脖子:「你這個小三!我跟你拼了!」


 


蔣重山被她掐住脖子,倒也不慌不忙,臉都漲紅了,卻費力地看向我:「哥哥沒事,不用擔心我。」


 


我四處看了看。


 


誰擔心了?


 


誰擔心了?


 


林晚聞言怒氣更甚:「你這個不要臉的綠茶,我今天就把你送去地獄!」


 


經過昨晚的坦白之後,蔣重山直接放飛自我了,活脫脫一副我就是綠茶你能拿我怎麼辦的樣子,他挑釁般地挑眉,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得意:「就算把我送去地獄,衿水也隻會是我的,我和她都已經親過了,你看,我身上的印子都是衿水留下來的呢。


 


我炸毛:「胡說!你滾去做飯!」


 


林晚瞳孔地震,臉色又白了一分,無力地放開了手。


 


在林晚怒視之中,蔣重山得意地走向了廚房。


 


她緩緩看向我,露出一抹苦澀的笑:「衿水,他到底哪裡比我好?」


 


林晚比我高了一點,長發利落地束了起來,露出完美的臉型和精致的五官,她平常總是冷著臉,像是不可冒犯的女王,此刻一雙鋒利的丹鳳眼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悲傷:「他學習好,我也努力學習,讓你能看到我,他創業成功,我也緊跟著創業,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衿水,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激勵彼此進步,我才是最愛你的,他都可以,為什麼我不行?」


 


因為我不是女同啊!


 


我苦口婆心:「林晚,我對你有欣賞,嫉妒,甚至還有一些崇拜,但唯獨沒有喜歡。」


 


有時候我甚至希望她能更加優秀,

能在成績上超越同齡的男生,我也與有榮焉。


 


林晚咬著唇,神色陰鸷:「我不信。」


 


「初中的時候咱們坐在一起,我每天都看著你的側臉,看著你學習時有多麼的認真努力,我時時刻刻都在等著你再和我說一句話,那個時候你還幫我整理校服群擺,你還幫我打過熱水,你還趁我睡覺的時候摸過我的頭,在操場上牽過我的手,這些你都不記得了嗎?」她朝我走過來,語氣溫柔,似乎怕驚擾到我的回憶。


 


我當然記得啊。


 


我和林晚初三那年是同桌。


 


她脾氣高冷,整日一副眼高於頂的女神樣,我跟她說話,十次能有九次不理我,也就導致我對她的印象非常不好,所以也不再和她多說。


 


她說的事情我都記得,但在我記憶裡,完全不是一回事啊。


 


整理校服,是因為她校服裙擺有些褶皺,

翹了起來,我有強迫症,一直想捋平。


 


她生理期肚子疼,所以我才幫她打了熱水,換成任何一個女生我都會幫忙。


 


摸她的頭,是因為她在課間睡覺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餅幹屑甩到了她頭上,我怕她生氣,所以才倉皇在她頭上小心拂了幾下。


 


至於牽手,那更是因為我那時候在操場和暗戀的男生傳紙條,不料見到了教導主任,慌亂不堪時正巧看到了林晚,隻好上前牽著她一起回了班級。


 


怎麼在她眼裡都是我們對彼此心動的信號了啊?


 


6


 


我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因為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像是和蔣重山聯手整我。


 


恰好此時蔣重山端著兩份三明治走出廚房,眸光潋滟,紅潤的唇勾起:「寶寶,吃飯了。」


 


林晚看上去快把後槽牙咬碎了。


 


蔣重山生怕林晚打不S他:「我要和衿水過上幸福生活了,畢竟你也親口聽到她說愛我了。」


 


林晚又衝上去,伸手要掐蔣重山的脖子:「S綠茶!你給我去S!」


 


誰懂?


 


養兄和他訂婚妻子都愛上我後,為我大打出手怎麼辦?


 


我神情復雜:「要不然我給你倆磕一個吧,你倆放過我行嗎?」


 


林晚氣急敗壞地控訴著蔣重山:「要不是你,我早就和衿水表白了!那時候她根本不討厭我,是你故意傳出去我喜歡你,咱們在一起的消息,她才會離我越來越遠!」


 


其實我對林晚從來說不上是討厭,那種感覺有點像是好勝心引發的嫉妒,但不討厭不代表我喜歡她啊。


 


「是你說她討厭咱們兩個,提議咱們結婚,我就能一直和衿水在一起!我就不該信你的,你這個腹黑S綠茶,

心眼子比蜂窩煤還黑還多!」


 


聽到她的結婚原因我還挺感動的。


 


但我是一個絕望的直女,再感動也隻能下輩子再說了。


 


蔣重山似乎不介意讓我知道他算計人心這歹毒的一面,他坦然自若地垂眸看林晚:「我並沒有騙你,但至於事情怎麼發展,我無法控制。」


 


林晚漸漸冷靜下來,蔣重山神色淡漠,拉開椅子,慢條斯理地擺好餐具:「再說了,你我是情敵,就算騙了你,也無可厚非。」


 


餐桌收拾完,他抬眸幽幽道:「還有,我和衿水從很小的時候就發誓在一起一輩子了,你才是小三。」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林晚尖叫。


 


蔣重山攻擊力強得可怕:「可你也沒被愛啊,你連小三都做不成。」


 


「不可能!」林晚漲紅了臉,倏爾將我拉到懷裡,猛地落下一吻。


 


我大腦一片空白。


 


我去。


 


我去。


 


我大腦還在一片空白時,突然有人直接從身後把我抱走。


 


蔣重山將我SS地摟在懷裡,一把推開林晚,語氣是遏制不住的怒火:「現在就給我滾!」


 


林晚衝他挑眉,冷豔的臉上有一絲挑釁:「你有什麼資格說我?難道你被愛了?」


 


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黑著臉道:「你倆都給我滾!」


 


兩個人一起滾了。


 


出去的路上還在吵架。


 


「滾開!S綠茶!」


 


「小三別跟我說話!」


 


「……」


 


我一陣頭疼。


 


是不是有人做局害我啊?


 


這麼離奇的事居然也會發生在我身邊?


 


關鍵是我之前一點也沒察覺到他們兩個喜歡我啊。


 


我大口吃著蔣重山做的早飯,忽然想起來之前的事。


 


走廊上林晚和蔣重山在前面走著,我邪惡人格又佔據高地,直接衝過去抱住了蔣重山,氣得林晚轉身就走。


 


我那時候真是傻得要S啊,想想都尷尬得想S的程度。


 


如果蔣重山真的喜歡林晚,怎麼會任由我對他又摟又抱?


 


那時候我究竟是為了氣林晚,還是嫉妒心作祟呢?


 


如果真的要論宿敵,林晚不過是我階段性的敵人,而蔣重山才是我真正的一生之敵。


 


我腦子亂成一團,還不等我想明白,洗澡時我又收到蔣重山發來的微信:【哥哥又發燒了。】


 


我被他的無恥震驚:【滾啊!】


 


下一秒,我媽打來電話:「你哥發燒了你就這麼對他?!」


 


我氣結。


 


蔣!

重!山!


 


此人才是我的一生之敵!


 


7


 


無恥。


 


太無恥了。


 


他小時候不這樣啊。


 


小時候他沉默寡言,不願意說話,我追著他喊哥哥他隻會跑,老實得很,我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誰知道長大變成無恥之徒了。


 


最令我氣憤的是,我在成長的道路上一直被這個無恥之徒壓一頭。


 


我這個人爭強好勝,偏偏有一個什麼都比我強的哥哥壓在我頭上,老師和同學們,乃至爸媽都會更注意他,而忽視我。


 


我從不否認我善妒。


 


我嫉妒他,羨慕他,目光跟隨他,腳步追隨他,等待著有一天能夠超越他。


 


他就應該是我的宿敵,就像是命中注定的敵人那樣,我們這輩子應該激烈的角逐,激烈的鬥爭,然後在一方S亡是得出勝負,

贏家可以在對方的葬禮上嘲笑對方,並在墓志銘上寫著,這一生是我贏了。


 


即使有時候他對我好的要命,但我仍將他當作命中注定的敵手。


 


既然是敵手,他就不應該愛上我啊!


 


回到家後,爸爸坐在沙發上嘆氣,媽媽坐在餐桌旁嘆氣。


 


「行了!嘆什麼氣?我的福氣都讓你們兩個嘆走了!」我一甩包,蹙眉不爽道。


 


我媽小心翼翼地過來問道:「你和林晚到底怎麼回事?」


 


我僅用零秒就猜出了幕後黑手:「蔣重山告狀了?」


 


不知為何,我爸媽沒了昨晚追問我的態度,似乎是怕我被他們一刺激真和林晚在一起了,我媽看了一眼蔣重山的臥室,低聲道:「其實,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重山,畢竟知根知底啊。」


 


我爸斟酌著開口:「也不是說爸媽不支持你,

但我還是認為各方面吧,還是重山更好一點,當然了,爸媽不是不支持你……」


 


我打斷他的話,徑直朝蔣重山的臥室走去:「我喜歡男的。」


 


我媽邁著小碎步跟在我後面,臉上有明顯的喜色:「你哥哥剛睡著,你可別再……掐他了。」


 


我頓時回想起蔣重山胸肌上的紅印。


 


這個綠茶!


 


連這麼私密的事都告訴爸媽!


 


我正羞憤之時,我爸連忙叫住我媽:「哎,管那麼多,孩子願意掐就掐嘛,咱倆出去買點菜吧。」


 


我推開蔣重山的房門時,爸媽匆匆逃離了原生家庭。


 


幾乎是我一推開門,蔣重山就睜開了眼睛,滿眼笑意,聲音虛弱:「衿水,我好想你。」


 


他虛弱地坐了起來,

身上的睡衣松垮,露出漂亮的鎖骨,他咳了兩聲,望向我的眉眼透著幾分可憐:「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


 


我看著他特意敞開的領口,打理過的頭發,微微發紅的臉。


 


「哥哥,我真怕你燒S了。」


 


8


 


蔣重山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得讓人春心蕩漾:「你喜歡這樣的。」


 


他好像特別了解我,我每一個小癖好他居然都知道。


 


「你知道咱倆是兄妹嗎?」我提醒他,讓他注意點節操,「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