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曾那樣的珍視我,卻又變得面目全非。


「霍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嗎?」


 


「一年前,你出軌被媒體拍到。為了彌補我,你將名下的兩家子公司和這套海景房轉給了我。」


 


「曾經,這的確是我們的共有物,但現在,已經是我的私人房產了,你擅自闖入,我可以報警的。」


 


霍輕舟一步步走近,須後水的香味混著雪茄的氣息籠罩著我。


 


「舒宜,玩夠了就跟我回去。」


 


「各玩各的不是你主動提出來的嗎?你說過互不幹涉。」我絲毫不退讓,也絕不求和。


 


霍周一把推開他,擋在我的面前,寸步不讓。


 


「沒聽見姐姐講話嗎?她說讓你滾。」


 


空氣仿佛凝滯。


 


霍輕舟笑意未達眼底,顯然沒把霍周放在眼裡。


 


「小朋友,你知道她是誰的人嗎?


 


「很快就不是了。」霍周抬頭,倔強地開口。


 


「知不知道我弄S你比捏S一隻螞蟻都容易……」霍輕舟的目光停留在霍周臉上,轉頭衝我笑了一聲。


 


「舒宜,你找了一個這麼像我的替代品過來,就是為了氣我?」


 


他似乎終於發現,霍周那張臉與年輕時的他何其相似。


 


「與你無關。」我不耐煩地回應。


 


霍輕舟拿起桌子上的紅酒,將酒液盡數地潑在霍周的臉上。


 


「替身而已,誰給你的資格在我面前蹦跶?


 


「我和舒宜結婚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哪來的資格和我搶東西?」


 


像血一樣的酒液順著霍周的臉和脖子流下,浸透了雪白的浴袍。


 


霍周平靜地抹去臉上的酒液。


 


「有沒有資格是姐姐說了算。


 


「你除了像個莽夫一樣打架,什麼都不會做。


 


「姐姐早就煩透你了,該滾的是你。」


 


霍輕舟拽著我往空房間拖,被霍周SS按住。


 


兩個人在地上廝打了起來。


 


拳頭快要貼在霍周臉上的那一刻,我著急地喊了起來。


 


「你越是打他,我越是心疼他……


 


「他說得的確沒錯,你就是一個莽夫。


 


霍輕舟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崩潰地看著我。


 


「你怎麼敢……舒宜,你怎麼能對我說出這樣的話?


 


「為了一個替身,你這麼對我?


 


「陪你經歷一切的是我,愛你這麼多年的人是我,這個毛頭小子算什麼?你怎麼能向著他?」


 


我心情復雜地站在那裡,

忍不住嗤笑一聲。


 


「是啊,陪你熬過家族爭鬥的是我,陪你經歷那麼多年風風雨雨的是我。」


 


「可你呢?」說著,我竟有些想哭。


 


「霍輕舟,陪你經歷一切的是我,可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你說讓我大度些的時候,我是怎麼熬過來的?


 


「每一個你不歸家的夜晚,我對著永遠打不通的電話,是怎麼熬過來的?這就是你所謂的愛嗎?」


 


霍輕舟驟然僵住。


 


面對面,我們僵持著。


 


……


 


6


 


爭執過後,我安排霍周在公寓裡住下,跟著霍輕舟回了老宅。


 


家裡有我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是時候拿出來了。


 


賓利平穩地駛向山間別墅。


 


我坐在後座,

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燈。


 


手背上殘留著霍周的溫度和觸感,以及他那句石破天驚的「我愛你」。


 


帶著荒謬,瘋狂和情難自抑。


 


……


 


別墅裡燈火通明,卻清冷得厲害。


 


我坐在客廳上,隨手打開電視。


 


「上樓,把一切解釋清楚。」


 


霍輕舟站在一旁,臉色陰沉得能擠出水。


 


我沒理他,目光落在茶幾上。


 


那裡攤著幾份報紙。


 


娛樂頭版上依舊是熟悉的面孔。


 


我拿起來,仔細欣賞了一番。


 


「新女友長得不錯,很漂亮。」


 


我評價道,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


 


霍輕舟的眉頭緊緊皺起,似乎沒料到我是這個反應。


 


他習慣了我同他吵架與他冷戰,

卻唯獨沒適應我的無動於衷。


 


霍輕舟吩咐佣人去酒庫裡拿了一瓶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逢場作戲而已,媒體誇大其詞,捏造事實,無非是想吸人眼球。」


 


他抿了一口酒,神色不耐,試圖輕描淡寫地掀過這一頁。


 


「是嗎?」我打開客廳裡的抽屜,抽出一份文件,放在霍輕舟的對面。


 


「籤了吧。」


 


霍輕舟的目光落在文件首頁的幾個大字上——離婚協議書。


 


捏著酒杯的手指猛地收緊,指尖泛白。


 


他抬頭,難以置信地望著我。


 


「舒宜,你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籤了吧。」迎著他憤怒的目光,我開口。


 


「至於財產分割,我的律師會和你的人對接。」


 


霍輕舟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投下壓迫性的陰影。


 


「我早就同你講過了,我和外面那些女人是逢場作戲。


 


「玩玩而已,你至於當真?」


 


看著這個我愛了 10 年的男人,我強行壓下萬千思緒。


 


「是不是逢場作戲,你心裡清楚,我心裡也明白。」


 


這麼多年,我陪著他一步步廝S到如今的位置。


 


霍輕舟氣質更加沉穩,行事作風更加難測。


 


他早已經不是記憶裡那個帶著笨拙笑意給我寫情詩的少年了。


 


也不是那個發誓要違抗生物本能永遠愛我的霍輕舟。


 


人的細胞每 7 年全面換新一次。


 


或許,從一開始,我就不應該把他口中的一生一世當真。


 


太容易相信誓言,反而傷人傷己。


 


「霍輕舟,我累了。

」我突然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你出軌了太多次。


 


「一次兩次是逢場作戲,是我誤會你了,那這麼多次都是嗎?」


 


「這樣的戲碼,我看過太多次了,也已經配合了太多次,不想再得過且過下去了。」


 


霍輕舟看著我,眼眶通紅。


 


他捏緊那份離婚協議,恨不得撕碎。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舒宜,我不信你看不出來他和我很像。


 


「你是因為他那張臉才和他在一起的嗎?告訴我,你是不是把他當替身了?」


 


「和你沒有關系。」事關霍周,我並不想說太多。


 


「舒宜,愛你這麼多年的人是我,不是外面亂七八糟的男人,也不是什麼所謂的替身,你這是在糟蹋我對你的愛!」


 


看著眼前憤怒的、熟悉的、卻又無比陌生的丈夫,

我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霍周那張年輕的臉。


 


7


 


我忽然平靜地笑了一聲。


 


「就當是吧。」


 


「什麼?」霍輕舟不解。


 


我又道。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抬頭看著他,我輕描淡寫道。


 


「現在的你讓我覺得,和以前的霍輕舟沒有任何關系。」


 


霍輕舟僵在那裡。


 


我沒有過多解釋。


 


隻是在這一刻,看著眼前的人,回憶著從前的霍輕舟,我突然明白了一句話——


 


白月光最厲害的是,就連本人來了都比不過。


 


回憶著霍周那張臉,我突然理解了曾經最不屑一顧的「替身情結」。


 


原來世界上真有這樣一個人,像極了我曾經愛過的人。


 


無需完全一樣。


 


七分的相似,足以在人心最脆弱的時候,掀起滔天巨浪。


 


讓人方寸大亂,慌不擇路。


 


……


 


「你說得其實一點都沒錯。」看著霍輕舟難掩怒火的眼睛,我輕聲開口。


 


「霍周的確很像以前的你。


 


「那時的你會拉著我去路邊吃糖水,會因為一句「我喜歡」,跟著老藝人學手藝,隻為親手做一枚戒指出來……


 


霍輕舟的表情逐漸變得復雜。


 


「舒宜,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是啊,人都是會變的。」我垂下眼,看著地毯上繁復的花紋。


 


「你變得面目全非,

而我……」


 


而我似乎還可悲地停留在過去,守著已經消逝的回憶。


 


……


 


拿起沙發上的包包,我轉身往樓上走。


 


「協議你慢慢看,我的律師明天會聯系你。」


 


「舒宜!」他在我身後開口。


 


「你隻能愛我一個人。」


 


「至於外面的那些誘惑,想都不要想……


 


我沒有回頭。


 


曾經的我或許會因為他的怒吼而妥協。


 


但現在,聽著他聲音裡那絲恐慌,我竟然感到一絲扭曲的快意。


 


回到冰冷的主臥,鎖上門。


 


隔絕了樓下可能傳來的任何動靜。


 


我躺在床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手機在包裡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一條短信。


 


【姐姐,安全到家了嗎?我是霍周,好想你,早點休息。(。◕‿◕。)】


 


年輕人的情緒,直接又熱烈,帶著點不管不顧的天真。


 


看著眼前的短信,我鬼使神差地存下了霍周的號碼。


 


回復了一個字:【好。】


 


霍輕舟其實說得有道理。


 


這個霍周,目的可能並不單純。


 


他知道我的身份。


 


也知道我的丈夫經常爆出醜聞。


 


他的接近,大概率是別有用心。


 


可是……


 


可是那張臉,實在是過於吸引人。


 


8


 


接下來的幾天,我搬到了雲灣的公寓。


 


這裡臨近海港。


 


風景好,

視野開闊。


 


是我多年前用自己的錢買下的產業,算是一個不為人知的避風港。


 


霍輕舟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從暴怒到威脅,再到最後,變成了懇求。


 


我很少接。


 


接了也是寥寥數語,態度冷淡。


 


律師告訴我,霍輕舟拒絕在離婚協議上籤字。


 


我並不意外。


 


對他而言,離婚意味著失去掌控權。


 


我在雲灣的公寓住了一周。


 


期間,霍周發過好幾次信息。


 


沒有糾纏,隻是分享一些日常趣事。


 


有時是一張天空的照片。


 


有時是一句「這幾天糖水鋪的阿婆問起姐姐了」。


 


帶著恰到好處的惦念和年輕男孩的朝氣。


 


我偶爾會回一兩句。


 


同來歷不明的霍周接觸,

像是在懸崖邊徘徊。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立刻停止這危險的聯系。


 


但情感上,那張同過往戀人相似的臉,極具吸引力。


 


我像是沙漠中看見海市蜃樓的旅行者。


 


明知道是假,卻忍不住想要靠近。


 


……


 


9


 


周五下午,我開車去了霍周住的公寓。


 


沒有告訴霍周。


 


隻是隨心而至。


 


我將車停在遠處。


 


坐在車裡,看附近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窗被輕輕敲響。


 


我嚇了一跳,轉過頭,看見霍周帶著驚喜笑意的臉。


 


「姐姐!真的是你!」他從車前繞過,自來熟地拉開車門,坐在副駕駛。


 


「我剛才遠遠看著就像你的車。


 


「上次,我已經記住了你的車牌號。」


 


霍周今天穿了件簡單的連帽衛衣,牛仔褲,球鞋。


 


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陽光的味道。


 


活力撲面而來。


 


「我來附近辦點事。」我有些倉促地解釋,不太習慣這種被「抓包」的感覺。


 


霍周笑了笑,沒追問,很體貼地換了話題。


 


「姐姐,既然來了,要不要去看我打籃球。」


 


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小驕傲,像極了求表揚的大型犬。


 


我遲疑了。


 


「不方便嗎?」他眼神瞬間黯淡了一些,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失落。


 


我愣了片刻。


 


以前的霍輕舟,達不到目的時,也會露出類似的表情,讓我毫無辦法。


 


「好。」我輕聲開頭。


 


霍周重新笑了起來,燦爛得晃眼。


 


……


 


籃球館在港城的繁華地段。


 


即使是工作日,觀眾席也滿滿當當的。


 


我坐在後排角落,看著霍周奔跑跳躍。


 


室內燈光打在他年輕而專注的臉上。


 


那眉眼,有幾個瞬間,與我記憶深處某個模糊的影子完全重合。


 


實在是,太像 20 歲的霍輕舟了。


 


我看得有些出神,心髒一抽一抽地疼,又帶著一種自虐般的沉迷。


 


比賽結束,霍周朝我跑過來。


 


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眼睛亮得驚人。


 


「姐姐,我演得怎麼樣?」


 


「很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幹澀。


 


他開心地笑了,很自然地拉起我的手。


 


「姐姐,我餓了,我們去吃夜宵吧?


 


「我知道有家店粥底火鍋很棒,你之前肯定去過。」


 


這種自然而然的親昵,讓我幾度恍惚。


 


就在我點頭的瞬間,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


 


是霍輕舟打來的。


 


我下意識地想掛斷,霍周卻瞥見了屏幕上的名字。


 


「姐姐,要接嗎?」


 


10


 


電話執著地又響了一遍。


 


我最終按了接通。


 


「什麼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霍輕舟的聲音。


 


「舒宜,你在哪?」


 


「外面。」


 


「和誰在一起?」他的聲音繃得很緊,明顯帶著不悅。


 


我皺眉:「這和你沒關系。」


 


「沒關系?

」他苦笑了一聲。


 


「舒宜,你一定要這樣對我嗎?


 


「我找了你很久,律師說你沒約他,公司你沒去,家裡沒人,你到底想讓我怎麼做?


 


「你是不是又和那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雜種在一起?」


 


霍輕舟的聲音太大。


 


霍周站在旁邊,顯然聽到了。


 


他忽然伸手,握住我拿著電話的手,對著話筒方向,年輕氣盛地挑釁。


 


「這位先生,姐姐現在不想被打擾。


 


「還有,我不是小雜種,我有名字,我叫霍周。」


 


電話那端,S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五秒鍾,霍輕舟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得可怕。


 


「好,很好。」


 


「霍周,膽子真不小,敢勾引我老婆。


 


「不給你一點教訓,

你永遠不知S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