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門丈夫變心後,我遇見了平行世界的他。


 


年輕的男孩眉眼舒展,笑著衝我撒嬌。


 


「姐姐別和他在一起了,你養我吧。


 


「我年輕,還聽話。」


 


一向花天酒地的丈夫看著我寫的離婚協議,幾乎捏碎紙頁。


 


「我才是你年少時真正愛的人,陪你經歷一切的人是我。


 


「為了一個替身放棄我,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想把所有的愛和虧欠都補給他。」


 


從不理解替身情結,直到我自己遇上。


 


原來似他七分,我便真的慌了神。


 


1


 


港城的媒體永遠效率驚人。


 


霍輕舟離開老宅才不過兩個小時,我就已經在網上刷到了他最新的花邊新聞。


 


在《霍家掌權人私會新晉小花,

酒店密會一小時》的標題下面,我看到了一組曖昧照。


 


霍輕舟身上穿的那件黑色西服,是我前年找法國大師為他定制的生日禮物。


 


他一直都很喜歡那件衣服的版型。


 


喜歡到,就連和別的女人出去偷情也要穿。


 


我上下滑動,翻看著更多照片。


 


那上面的女人年輕漂亮,依偎在霍輕舟的懷裡,側臉模糊,卻洋溢著被寵愛的光彩。


 


我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卻一不小心撞翻茶盞。


 


阿姨驚慌地跑過來收拾,連聲說著讓我小心。


 


我擺擺手,示意她回房間,不必理會滿地狼藉。


 


我靠在沙發上,心髒像是被一隻手攥緊,透不過氣。


 


忘了這是第多少次看見霍輕舟的花邊新聞。


 


我早已經過了歇斯底裡的年紀,卻還是難以坦然接受一切。


 


……


 


沉默了很久,我決定出去散散心。


 


開了一輛最低調的寶馬車,駛出了莊園。


 


沒有目的地,隻是沿著街道慢悠悠地開。


 


天空下著雨,積了水的地面反射著霓虹燈光。


 


偏僻的巷子裡,有一家魚丸店還亮著暖黃的燈。


 


鬼使神差地,我下了車。


 


在靠近店鋪的陰影裡,我聽到了一聲壓抑的悶哼和幾句粗魯的咒罵。


 


循聲望去,幾個穿著花哨的男人正圍著一個靠在牆角的年輕男孩打。


 


「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嗎?要是還不起,直接去S好了。」


 


年輕的男孩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簡單的 T 恤。


 


看清那張臉後,我的呼吸幾乎停滯。


 


那張臉,

鼻梁,唇形,眉骨,尤其是那雙帶著幾分倔強的眼睛。


 


實在是太像了。


 


像得幾乎讓我以為時光倒流,我又看到了 20 歲的霍輕舟。


 


表明身份後,我給討債者籤了一張支票。


 


看著他們漸行漸遠,我的目光逐漸收回,望向年輕的男孩。


 


視線對上的瞬間,他笑了一聲,聲音清冷,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磁性。


 


「姐姐,看夠了嗎?」


 


我不開口,他笑得更加燦爛,目光灼灼地看著我,大膽地撩撥。


 


「姐姐,你幫我還了那麼多債,可我沒有錢還給你怎麼辦?


 


「要不我跟你回家吧?我很聽話的。」


 


一種荒謬的感覺席卷心頭。


 


我打量著他的五官輪廓,試圖找到一絲人工雕琢過的痕跡。


 


但沒有。


 


這張臉自然得驚人。


 


純天然,零整容。


 


我看著他,語調平穩。


 


「聽話?


 


「聽話到被人堵在巷子裡討債嗎?」


 


年輕的男孩子笑了一聲。


 


渾不在意地用手蹭了蹭臉上的傷,動作隨意又好看。


 


「一點小麻煩而已啦。


 


「如果姐姐肯養我,這些自然就不是問題了。」


 


面前的年輕人像一隻獵物,主動地走進陷阱。


 


青澀,卻野性難馴。


 


……


 


2


 


雨後的空氣極其潮湿,化作水汽,凝固在皮膚上。


 


我想轉身離開,卻控制不住自己。


 


一種近乎病態的衝動湧了上來。


 


霍輕舟可以花天酒地,

紙醉金迷,在外面養著那些嫩模網紅。


 


我為什麼不能養一個像他的?


 


荒謬大膽的念頭一旦滋生,便瘋狂蔓延,滲透扎根。


 


「你叫什麼名字?」等人上車後,我輕聲問。


 


「霍周。」他答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非要拉著我的手,在我的掌心裡寫下他的名字。


 


「多大了?」車子駛出一段距離,我隨意開口。


 


「二十。」他始終沒有收回視線,語氣裡帶著點撒嬌。


 


「姐姐,查戶口嗎?


 


「問這麼細,是要和我結婚嗎?」


 


他的直接和大膽再次讓我意外。


 


我像中邪了一樣,笑了一聲,沒再開口問。


 


他似乎覺得無聊,從前面順手拿了一張報紙。


 


頭版上是我那 30 歲的丈夫的花邊新聞。


 


照片上,他牽著某個小網紅的手,大膽地出席商業酒會。


 


「我認識他。」20 歲的少年正是話多的時候。


 


他指著報紙,語氣中帶著直白的挑釁。


 


「他之前因為出軌開過發布會,那時候我恰好從底下經過,姐姐坐在臺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沒開口,平靜地開車。


 


在此之前,或許霍周真的見過我。


 


但我對他沒任何印象,也不清楚他到底說的是哪一場發布會。


 


因為,那樣的澄清發布會,霍輕舟開過太多次了。


 


一開始我也以為是外面的小報亂寫,配合著幫忙澄清。


 


後來逐漸認清,我不再自欺欺人,也不再粉墨真相。


 


「他長得沒有我好看,眼睛也瞎。


 


「姐姐,別跟他在一起了,

養我吧。


 


「我年輕,還聽話。」


 


車前迎面橫著駛過一輛車子。


 


我猛踩剎車,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斜。


 


緩過神後,我看向旁邊那張和霍輕舟年輕時一模一樣的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20 歲,真年輕呀。


 


「我第一次遇見我現在的丈夫,他也是 20 歲。」


 


……


 


3


 


思來想去,我開車去了我名下的某套頂級公寓。


 


直通頂層的電梯裡,映出我和霍周兩個人的身影。


 


我穿著剪裁幹脆利落的裙裝。


 


而霍周站在我旁邊,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嘴角帶著傷。


 


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蓬勃的生命力。


 


強烈的反差出現在我們兩個人身上。


 


……


 


頂層的視線極好,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沉睡的海港和零星漁火。


 


視線放得再遠一些,可以看見維港的璀璨夜景。


 


霍周好奇地打量著客廳裡的一切。


 


「姐姐,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嗎?」


 


「還記得你在報紙上看到的那個男人嗎?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我逗他。


 


年輕的男孩子被噎了一下。


 


「那你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裡?」


 


我低頭輕笑,打量著明顯沒什麼錢的他。


 


大概是刻在骨子裡的救風塵吧。


 


坐在沙發上,我平靜地開了一瓶紅酒,為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霍周的眼神直接而滾燙。


 


「姐姐,帶我回來是想做什麼嗎?」


 


他問得如此直白。


 


我笑著招呼他過來,摩挲著他的眉眼。


 


在明亮的燈光下,這張臉的衝擊力更強了。


 


尤其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笑起來臥蠶明顯。


 


簡直和 20 歲的霍輕舟一模一樣。


 


我的手在他臉上移動,最終停留在臉頰處的傷口上,按了一下。


 


霍周「嘶」了一聲,卻沒有躲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


 


「疼嗎?」我漫不經心地開口。


 


「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他笑著,低頭朝我靠近。


 


看得出來,他很會利用自己的優勢。


 


我收回手,沒回應他的曖昧,隨口吩咐道。


 


「浴室在那邊,櫃子裡有新的浴袍和毛巾,抽屜裡有醫藥箱,去把傷口處理幹淨。」


 


他愣了一下,從善如流。


 


「好的,謝謝姐姐。」


 


坐在沙發上很久,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什麼。


 


出去一趟,我帶回了一個來歷不明、幾乎和我丈夫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男孩。


 


這真的很瘋狂。


 


抿了一口紅酒,我找出通訊錄,給私家偵探發了條信息過去。


 


「幫我查個人,他叫霍周,20 歲,照片已經郵箱給你發過去了。」


 


還沒等到對方的回復,手機鈴聲突然響了。


 


看著屏幕上霍輕舟的名字,我按下接聽鍵。


 


對面傳來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舒宜,你在哪裡?」


 


他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我一點都不意外。


 


這套房子的產權是我們兩個人的。


 


平時工作太累懶得回老宅時,可以直接在這裡休息。


 


這裡的安保系統連著我們兩個人的手機,一旦有人出入,密碼鎖都會顯示。


 


「我在哪裡,需要向你報備嗎?」我平靜開口。


 


「霍總最近忙得很,又是選美冠軍,又是當紅主播的,就算我和你報備,你有時間聽嗎?


 


對面傳來摔杯子的聲響。


 


我幾乎能想象到霍輕舟此刻的樣子。


 


他一定正站在老宅別墅的書房,暗自生悶氣。


 


「就因為外面那些無聊的緋聞,你就不回家了是嗎?我們幾年的婚姻,你憑什麼全然不顧?」


 


我輕笑一聲。


 


是了。


 


在意氣風發的霍輕舟看來,一切都是我無理取鬧。


 


而他那些板上釘釘的醜聞,隻是無聊的普通新聞罷了。


 


「霍輕舟。」我按壓著太陽穴,「我不想和你吵架,

也不想說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


 


浴室門鎖輕響。


 


霍周裹著雪白浴袍走了出來。


 


身形修長。


 


頭發滴著水。


 


他乖巧地站在浴室門口,眼神落在我身上。


 


電話那頭突然沉默。


 


霍輕舟警惕地開口。


 


「誰在洗澡?你身邊有人?」


 


身為在豪門世家一路廝S上來的繼承人,他的敏銳從來不容小覷。


 


我安靜地聽著,並沒有回應。


 


霍周走過來,從我手裡接過電話,輕笑一聲,聲音清冷又放肆。


 


「霍先生是吧?姐姐現在很忙,不方便接電話呢。」


 


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線條漂亮的鎖骨。


 


我看著霍周,並沒有阻止他挑釁。


 


電話那頭S一般的沉靜。


 


片刻後,霍輕舟歇斯底裡的質問聲傳來。


 


「舒宜,你究竟在幹什麼?你帶什麼人回我們家了?是誰在講話?」


 


我輕笑了一聲。


 


4


 


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的燈光明滅。


 


我突然想起 10 年前,霍輕舟就是在維港的船上向我求婚的。


 


那時他很年輕,剛剛接觸家裡的生意,眉宇間帶著S伐決斷的穩重。


 


船上,霍輕舟鄭重其事地為我戴上婚戒。


 


「舒宜,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


 


不久後,我們結婚。


 


一轉眼,十年過去,換來了現在的結果。


 


30 歲的我和 30 歲的霍輕舟,早就相看兩厭了。


 


「姐姐,你身上好香啊,是柑橘味的沐浴露嗎?」霍周笑了一聲,

故意大聲講話。


 


霍輕舟像瘋了一樣,在電話裡又吼又叫。


 


霍周滾燙的呼吸撲在我耳畔。


 


「姐姐,我好喜歡你呀。」


 


我抬眼看他。


 


這樣純粹熱烈的目光,我好久沒見過了。


 


掛掉電話,我將手機隨手扔在一旁。


 


撫過霍周嘴角的淤青,我好奇地問道。


 


「你喜歡我什麼?


 


「是這張臉還是我的錢,又或者是我霍太太的身份?」


 


他抓住我的手,貼在心口處。


 


年輕人的心跳蓬勃有力。


 


「姐姐,喜歡就是喜歡。」


 


多麼聰明的年輕人。


 


多麼狡猾的回答。


 


我輕笑。


 


「你知道嗎?你和他真的很像,我都快分不出了。」


 


「像你那個無聊又冷漠的丈夫嗎?

」霍周像一隻討寵的大型犬。


 


「那姐姐把我當成他,好不好?怎麼報復都可以。」


 


……


 


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霍輕舟助理克制地通報。


 


「夫人,霍總來了。」


 


霍周不為所動,乖巧地訴說著他的一見鍾情。


 


門開了,霍輕舟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一把拽開霍周,拳頭重重地砸在他臉上。


 


「你是誰?滾出去。」


 


霍周擦去嘴角血漬,笑得挑釁。


 


「你又是誰?憑什麼吩咐我?姐姐沒讓我走呢。」


 


兩個男人對峙的畫面荒誕又有張力。


 


霍輕舟穿著高定西裝,腕表在燈光的折射下泛著冷光,成熟而有魅力。


 


而霍周裹著浴袍,看上去尚且青澀。


 


一向冷靜自持的霍輕舟變得口不擇言,怒聲咒罵霍周是狐狸精。


 


助理在門口看了一眼,意識到這不是自己能看的畫面後,立馬關上了門。


 


霍輕舟喘著粗氣,有些不甘心地看著我。


 


「舒宜,你告訴他,我究竟是誰?」


 


曾經我也希望他看在我們是夫妻一場的份上,堅決地維護我。


 


可在我和他的情人之間,他選擇了後者。


 


宴會散場,他牽著那個女人的手躲過記者的追逐,將我一個人遠遠地拋在身後。


 


那時的我像一條狗一樣,就那樣看著他的背影。


 


沒想到,事到如今,居然反過來了。


 


在霍輕舟震驚的目光中,我走到霍周身邊,指尖觸碰他臉上的傷口,關切地開口。


 


「疼不疼?」


 


……


 


5


 


霍輕舟像是瘋了一樣,

將客廳裡的東西砸了個遍。


 


他喘著粗氣,緊緊地握住我的手腕。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看著面色鐵青的丈夫,我突然笑出聲。


 


有多少次,我也曾不甘心地問他為什麼要那樣傷害我。


 


可他從未將我的難過放在心上,而是一遍遍地出言諷刺。


 


「舒宜,你已經不年輕了,怎麼還能問出這樣的話?」


 


「我已經給了你霍太太的身份,難道這還不夠嗎?你究竟還想要什麼?」


 


「你不是外面那些年輕的女孩子了,別犯蠢,把能握在手裡的東西握緊,好好當你的霍太太。」


 


20 歲的霍輕舟就已經是談判場上的一把好手了。


 


30 歲的他更甚,說出口的話讓人難受得喘不過氣。


 


我們曾是那樣的相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