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謝濤結婚後,我厭他陰鬱、懼他狠辣。


 


可我被妹妹害S後,他拉著我的整個家族為我陪葬。


 


原來我對他的敷衍,對他而言,已經是難得的溫暖。


 


重活一次,我想對他好一點。


 


1


 


「薇薇,咱們趕緊籃球場去佔據有利地形,今天是咱們學校對陣三中!」


 


閨蜜陸漫拉著我的手順著人流往籃球場跑。


 


我看著穿著校服、扎著馬尾辮的閨蜜,有些恍惚。


 


那場大火似乎還在眼前。


 


妹妹嫁的林侑家家道中落,謝濤卻成為京市最有權勢的人。


 


妹妹不服氣,找人撞S了我。


 


我本身就是替妹妹嫁入謝家,她覺得我S了,她就可以嫁給謝濤。


 


謝濤搞垮了我家產業,找人把我妹妹折磨至S,又燒了我家。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其實有人為我報仇,我已經很滿足了。


 


沒想到謝濤在我墳前喝了毒藥。


 


他放著自己的百億級別產業都不要了。


 


謝濤臨S前,抱著我的墳墓喋喋不休。


 


我對他算不上好。


 


隻是我性格綿軟,嫁給了他,也做了我作為妻子該做的。


 


我在他應酬回家後會給他留了一盞燈。


 


我在他醉酒後給他煮粥。


 


我在一些節假日會下廚做大餐,如果謝濤也在家,當然是邀請他一起吃。。


 


我在謝濤腿疼的時候,會順便給他按摩。


 


因為我家唯一對我好的保姆阿姨也有關節疼的毛病,所以我會按摩。


 


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在謝濤眼裡就是足夠的溫情。


 


謝濤說他從來沒有家,

隻有我給了他家的感覺。


 


可是我其實很怕他。


 


我很希望謝濤不在家,他也確實很忙,經常不在家。


 


他難得在家,我隻是出於禮貌對他好。


 


或者社會對一個妻子的規訓,才對他客客氣氣。


 


這些敷衍居然是他人生唯一的光。


 


我覺得心裡有點疼。


 


2


 


擁擠的人群突然撕開了一道口子。


 


林侑和其他籃球隊的人圍著中間的一個男生。


 


「讓你給我們送點可樂,結果你墨跡墨跡,就搞來點礦泉水!」


 


「你怎麼這麼無能!」


 


「咱們班要是輸給了三中,那就是你的錯。」


 


林侑一腳踹上了男生的膝蓋,男生悶哼一聲,勉強撐住了沒有跪在地上。


 


林侑旁邊的謝辭又是一腳踹到男生的同一個地方,

男生支撐不住,慢慢蹲在地上。


 


謝辭是謝濤的同父異母的弟弟。


 


林侑和謝辭還有其他籃球隊隊員開始圍毆中間的謝濤。


 


我松開陸漫的手,衝了過去。


 


所有人都看到我衝到了林侑面前。


 


他們都以為我是衝著林侑來的。


 


林侑等人也停了手,有人還在調侃。


 


「侑哥,嫂子來了。」


 


「侑哥,嫂子來給你加油打氣了。」


 


我和林侑自小定下來了娃娃親。


 


這件事在圈子裡也不是什麼秘密。


 


這幾年,林家發展得比我家好。


 


我媽就得意於提早定下了娃娃親。


 


我也會在我媽的示意下,刻意討好林侑。


 


隻不過效果甚微。


 


小時候,林侑還會帶著我玩。


 


稍大之後,林侑對我的示好總是很厭煩。


 


我花心思做的禮物,他轉手就送給了我妹妹陳詩。


 


就跟我爸媽從小偏愛妹妹一樣。


 


林侑也更加喜歡妹妹。


 


大概是因為我長相不如妹妹,性格也不如妹妹討喜。


 


上輩子,謝濤掌權之後,林侑也選擇了妹妹,和林侑結婚的是妹妹陳詩。


 


妹妹陳詩現在是學校籃球社的經理。


 


陳詩比我人緣好,也更加受人喜歡。


 


此時她應該已經在場地內等著謝辭和林侑了。


 


3


 


林侑蹙眉看著我:「薇薇,你過來幹嘛?」


 


「我跟你說了,不要總是纏著我,在學校保持一點距離,好嗎?」


 


「不要因為我們有娃娃親,就總是想跟我一起。」


 


「我一會還要比賽,

你就在觀眾席看著吧。」


 


我沒接話,而是蹲下來,看著蹲在地上的謝濤。


 


我上學的時候大概是知道謝濤是被欺負和霸凌的。


 


隻不過我和所有旁觀者一樣,隻是知道,從不幹擾。


 


因為自己沒有被霸凌。


 


因為謝濤也不是我的什麼朋友。


 


我就和所有旁觀者一樣,隱約知道,道德評價感覺不好,但是從不阻攔。


 


除了被霸凌者,畢業後,其他人都會慢慢淡忘這件事。


 


我第一次認真觀察年少的謝濤。


 


我嫁給謝濤的時候,雖然他一隻眼睛弱視,腿腳也不好使。


 


但是他已經是謝家實際的掌權人,哪怕跛足,也是氣場兩米八。


 


周圍的人都敬畏他。


 


沒有人再會欺負他。


 


現在的謝濤,

皮膚慘白,消瘦到像是營養不良,劉海遮住大半個臉。


 


謝濤半蹲在地上,瘦長的胳膊和腿上還有一些陳年的傷疤。


 


我突然想起來新婚第一天。


 


我看到謝濤身上的傷疤,不知道應該作出什麼表情。


 


我怕觸怒這個陰晴不定的大佬。


 


我錯開目光,盡量不看他的傷疤。


 


謝濤那時候大概覺得我心疼他。


 


謝濤跟我說:「陳薇,這些都是我奪權時候留下的,都是戰績。」


 


我才敢直視那些傷疤。


 


如果是戰績的話,看起來就沒那麼嚇人,反倒是顯出謝濤的厲害來。


 


我撫摸過那些傷疤。


 


出於禮貌,我還誇獎過他的傷疤。


 


比如說「男人身上的傷疤都是軍功章」之類的。


 


我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謝濤聽了似乎還挺高興。


 


因為那天他多要了我幾次。


 


4


 


我試圖扶起來地上的謝濤。


 


我的手觸到謝濤的肩膀。


 


剛剛被打的時候一聲不吭、半蹲著一動不動的謝濤仿佛被燙了一般,直接坐到了地上。


 


林侑的聲音有些不耐煩:「你不會心疼這家伙吧!」


 


「他是謝家的私生子,要不是謝辭媽媽心好,把他接回來了,他連飯都吃不上。」


 


上輩子,我有討好型人格。


 


林侑一般不主動搭理我。


 


林侑要是主動跟我說話,我會跟他說更多的話。


 


可是現在,看著謝濤身上的傷,一向溫吞的我很憤怒。


 


我輕聲問謝濤:「疼嗎,我扶你去醫務室。」


 


謝濤還是不回答。


 


他站起身子,一瘸一拐地離開了人群。


 


同學們自動嫌棄地讓開了道路。


 


閨蜜陸漫在人群中對我擠眼睛:「你在幹嘛?」


 


我對她說了聲「抱歉,之後解釋」,跟在了謝濤後面。


 


林侑走上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跟你說話呢,陳薇你聽不見嗎!」


 


我猛地回頭,吼道:「別碰我!」


 


林侑錯愕地看著我,我扭頭跟上了謝濤。


 


林侑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陳薇,你別後悔!」


 


我有什麼後悔的呢。


 


林侑又不喜歡我,他最後娶了陳詩。


 


而且再多過幾年,林家就會破產。


 


到時候林侑還會染上賭癮。


 


現在已經是他人生巔峰了,之後等待他的都是下坡路。


 


醫務室在三樓。


 


我看著謝濤爬樓梯實在艱難,忍不住說:「我扶你,可以嗎?」


 


我覺得剛剛我扶他,他躲開,應該是自尊心使然。


 


現在我還是要尊重謝濤的想法,不能冒然去碰他。


 


5


 


謝濤還是不回答。


 


我在旁邊幹著急。


 


隻是。


 


我發現謝濤的耳朵紅了。


 


莫非,不是自尊心,是害羞。


 


天呢,我可不能和上輩子一樣被蒙蔽。


 


說實話,上輩子我一直很怕謝濤。


 


是因為他表情一直淡淡的,也不怎麼說話。


 


我都不知道他那麼愛我。


 


那我得直球。


 


不能兩個人都傲嬌。


 


我挽住謝濤的胳膊,這樣他可以借我扶著他的力上樓。


 


謝濤的臉似乎有點紅,

但是沒有推開我。


 


上輩子,嫁給謝濤後,我無數次挽著他的手參加晚宴。


 


沒想到現在還有機會挽著年少的謝濤去醫務室。


 


謝濤和我進了醫務室。


 


醫務室值班的醫生看了謝濤一眼,沒說話,也沒動彈,接著玩手機。


 


謝濤自己嫻熟地用那些藥給自己塗抹。


 


我看著他如此嫻熟,不知道自己塗抹過多少次,心裡很疼。


 


我上手想幫他,被他拒絕了。


 


謝濤很快上完藥,準備離開醫務室。


 


我攔住了他。


 


我老公謝濤腿腳不便,有些跛足。


 


據說這是年少落下的病根。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落下的病根。


 


但是今天他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我們貴族學校的醫務室相當於一個小型醫院。


 


有 X 光機器。


 


我對著一直在玩手機的醫生說:「能給他拍個片子嗎?」


 


「我怕他骨頭有問題。」


 


那個醫生抬頭掃了我們一眼:「不用了吧。」


 


他意味深長地說:「我們這個 X 光機器是謝辭家捐的。」


 


謝濤搖了搖頭:「我沒事。」


 


我拽住他的袖子。


 


我對醫生說:「我是陳薇,咱們學校的醫務室就是這麼對學生的嗎?」


 


「我會讓我家裡人對學校反映情況。」


 


我很少以勢壓人。


 


雖然我在陳家不受寵,但我也是陳家大小姐。


 


我還是林侑未婚妻。


 


醫生終於動了起來:「你是陳薇同學,你早說啊。」


 


「我們醫務室當然要為學生服務。」


 


「謝同學,

麻煩你去二樓拍一下片子,我給你開個病歷。」


 


6


 


我扶著謝濤去二樓拍片子的時候,一群人烏壓壓地上樓了。


 


林侑在比賽的時候受傷了。


 


謝辭扶著滿身是汗的林侑過來拍片子。


 


妹妹陳詩跟在後面,滿臉焦急。


 


剛坐下來的謝濤還沒開始拍片子。


 


謝辭不耐煩地說:「雜種,趕緊起開,別擋著人。」


 


謝濤慢吞吞地想要站起來。


 


我一把按住他。


 


「不好意思,我們先來的。」


 


「謝辭,你也是受過九年義務教育的,先來後到懂不懂。」


 


謝辭直接關了機器:「我家捐的東西,他不能用。」


 


「我決定誰能用。」


 


林侑則是瞪著我:「薇薇,你看不出來嗎,

我腿傷了,你怎麼還護著他。」


 


陳詩指責我:「侑哥是為了咱們學校參加籃球比賽摔傷的,姐姐,你怎麼那麼自私。」


 


跟來的同學也指責我和謝濤。


 


我簡直氣炸了。


 


我上輩子脾氣好得不行。


 


重生之後,我發現我的情緒一直很暴躁。


 


想了想樓上醫生的態度,我也不信任他的治療。


 


我推過來邊上的輪椅,把謝濤安置上去。


 


林侑說:「陳薇,你去哪兒,你是我的未婚妻,你該在這裡照顧我。」


 


我不理他,推著謝濤從電梯下去,到學校門口,準備打車去附近的醫院。


 


反正又不是隻有學校醫務室可以看骨科。


 


等車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咱們校醫務室有電梯。


 


那剛剛謝濤一瘸一拐爬樓梯。


 


莫非,就是等著我扶他。


 


我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謝濤。


 


謝濤正在偷看我,見我看他,他又假裝看地面。


 


嘖嘖嘖,裝貨。


 


就是不張嘴,跟你結婚那麼多年,你但凡多說幾句話。


 


我也不至於一點都不知道你那麼愛我。


 


謝濤察覺到我在看他,又默默把頭發往後撩起了一點。


 


雖然消瘦,但是謝濤的臉確實是五官精致到讓人想犯罪。


 


當然也是因為謝濤媽媽很漂亮,才被謝濤爸爸找人迷 jian,最後生下了他。


 


他小時候媽媽抑鬱自S,他被接回謝家,卻隻被人當作私生子苛待。


 


我有些唏噓地移開眼睛,謝濤又開始偷看我。


 


我把謝濤帶到了附近的醫院,拍了片子。


 


骨裂了,

一直沒好好養,謝濤被醫生罵了一頓。


 


我給謝濤辦了住院。


 


他回去就是回謝家,那這個腿傷永遠都養不好。


 


不如住在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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