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公又罰她抄了 100 遍婦德。
所以,她才會一上來就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她仔細觀察婆婆的神色,又看了看我。
但見我容顏煥發,面容沒有絲毫倦意,哪像是跪了一夜的新人。
宋雲初面色逐漸陰沉。
公公鹿慶山本就是一個老酸儒,見宋雲初如此沒規矩,忍不住厲聲喝斥。「放肆!」
「你當我鹿家是什麼?鄉野農戶?我鹿家乃是書香門第,豈會做那種蠻不講理之事。」
面對鹿慶山的怒斥,宋雲初絲毫不放在心上。
反倒是嘴角浮現出一抹嗤笑。
「書香門第,真是笑話。」
「你一個酸秀才考了三十年都沒中,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書香門第。」
宋雲初今日前來,
本來隻是想看我的笑話。
她以為我跟她上一世一樣,被罰跪祠堂,被罰抄婦德。
但是發現我並沒有受罰。
宋雲初一想到她上一輩子受到的懲罰,心裡就更加惱怒。
於是就將怒氣全部發泄到他們三人身上。
「還有你鹿鳴州,天天悶在書房,看著比誰都用功,其實狗屁不是,你再讀三十年也是考不中。」
「你就是草包一個。」
「來人,將這個潑婦給我趕出去。」
「給我套車,我現在就去找宋士庭討個說法。」
鹿慶山氣的渾身直抖。
直呼我父親的大名,討要說法。
但是宋雲初依舊是有恃無恐。
一直未曾開口的鹿鳴州,緩緩站起身。
他先安撫好鹿慶山,然後才開口說話。
「宋雲初,我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你道個歉,此事就此作罷。」
「如若不然,我可不會去找嶽父大人。」
「我直接去找京兆府尹。」
宋雲初不知他找京兆府尹是什麼意思。
以為是嚇唬她的。
我出聲提醒一下她:
「宋雲初,我提醒你一下,我公公是秀才,夫君是解元,按照律法,平民百姓侮辱秀才,要下大獄才對。你是臣子之女,所以還要罪加一等。」
並非是我善良。
而是這種事情,即便是鬧到京兆府尹,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鹿家和宋家畢竟是姻親,哪能真的鬧到公堂上。
這種說辭隻能嚇唬一下宋雲初。
但宋雲初不知道鹿鳴州是不是在嚇唬她。
她不敢賭,
畢竟上一世,鹿鳴州直接一紙休書直接將她休了。
思來想去,宋雲初不得不低頭:「對不起...是我錯了。」
說完,頭也不抬,就朝外走去。
還沒走兩步,又立馬回頭。
「蘇若謹,你別得意。」
「我實話告訴你,莊鶴年他其實是淮南侯的私生子,淮南侯唯一的兒子戰S沙場。」
「現在他隻有莊鶴年這一個兒子,等莊鶴年認祖歸宗後,他就是將來的淮南侯,而我將是一品诰命夫人。」
「到時候,你會求我的。」
7
聞言,我笑了。
宋雲初還真是耐不住性子。
新婚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的公開莊鶴年私生子的身份。
她隻知道莊鶴年是侯府私生子。
但她卻不知道,
百年侯府,勢力錯綜復雜,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和睦。
侯府世子戰S沙場,朝廷賞了淮南侯世襲罔替,永不降爵的特權。
眼下長房名下無男丁,二房和三房都虎視眈眈的盯著這個爵位。
單是他們兩家就不可能容下莊鶴年。
更何況還有長房陳大娘子,她可不會讓這個世襲罔替的爵位落入外人之手。
陳大娘子一心想把自己娘家侄子過繼到自己名下,然後讓侄子繼承這個世襲罔替的爵位。
陳家在兵部掌權,淮南侯每次出徵,後勤仰仗的都是陳家,有了陳家在後方做保障。
淮南侯才能百戰百勝。
淮南侯府的卓著功勳,至少有一半都要歸功於陳家。
上一世,莊鶴年回歸侯府,是因為老侯爺先認出莊鶴年的身份。
我和莊鶴年成親的第三年,
莊鶴年隨軍出徵,在淮南侯的先鋒營中當值。
他們被敵軍圍困時,淮南侯認出莊鶴年佩戴的玉佩,那是他年輕時,送給莊鶴年他娘的。
脫困之後,老侯爺直接在軍營之中承認了莊鶴年的身份。
淮南侯先發制人,季大娘子不認也得認。
可眼下,莊鶴年並未見到淮南侯,宋雲初就將這事捅了出來。
陳大娘子要是能讓他進府,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鹿鳴州不知怎麼想的,突然來了看熱鬧的興趣:「既然姨妹要去認親,我們跟著去看看吧!」
我們跟著人群,來到淮南侯府門前。
此時,淮南侯府早已經是人山人海,宋雲初正在與侯府的下人掰扯。
侯府的大人物並沒有出面。
「哪來的潑婦,敢在侯府門口撒野。」
「也不撒潑尿照照你自己,
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
「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認親,給我狠狠的打。」
宋雲初不僅吃了一鼻子灰。
還被看門的小廝,潑了一身泔水。
「你們這群狗奴才,給我等著。」
「待我相公回歸侯府後,我就是侯府大娘子,我要打斷你們的狗腿。」
宋雲初認親不成,被人嘲諷是野雞想變金鳳凰。
但她絲毫不放在心上。
因為宋雲初深知,莊鶴年是真的侯府嫡子。
「你們笑什麼笑。」
「今日你們笑我,來日定讓你們哭著求我。」
上一世,宋雲初因為鹿鳴州被人熟知。
這一世,她又因為大鬧淮南侯府而出名。
8
次日。
我和宋雲初一起回門。
鹿家是書香門第,最注重禮節。
滿滿當當三大車禮物,給我壯足了面子。
反觀宋雲初卻是兩手空空。
她昨日大鬧侯府,早已經是人盡皆知。
今日宴席,平日那些不愛出門的親戚,今日也都來了。
大家都想來看看她這個侯府大娘子。
但是誰都沒有想到,宋雲初竟然會空著手回門。
面對親朋好友的議論,宋雲初毫不在意。
反而繼續大言不慚。
「這點東西算個屁,等我成了侯府大娘子,我定會十倍孝敬母親。」
這句話頓時激怒了一旁的鹿鳴州。
「我們鹿家小門小戶,帶的這點東西自然不算什麼。」
「不知道侯府給姨妹備了什麼回門禮,抬上來讓我們瞧瞧吧!」
鹿鳴州這番話,
等於是直接將宋雲初的臉按在地上踩。
話落,眾人齊刷刷看向宋雲初。
宋雲初臉色鐵青。
「我是說將來,又不是現在。」
人群一陣哄笑。
父親和秦大娘子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
宋雲初臉皮厚,她滿臉無所謂。
秦大娘子隻好親自出面替她化解。
隨口打了幾句圓場,然後招呼客人進去吃席。
開席之後,宋雲初再也沒露面。
後來,我才聽人說,原來是父親怕她繼續丟人,直接將她鎖在房內。
直到所有賓客散去後,父親才肯放她出來。
9
回門宴結束後。
宋雲初因被父親鎖在房內,心生怨恨。
她發誓要讓父親後悔。
而她讓父親後悔的方式,
就是盡快成為侯府少夫人。
所以,她頻繁去侯府認親。
但每次都是被下人用棍棒驅趕出來。
為了不讓宋雲初繼續鬧,侯府的人在暗中對莊鶴年下手。
莊鶴年原本是在城外軍營訓練新兵。
月末,他突然被調去雲倉山運送軍糧物質。
這個活是又累又苦,一個來回就是好幾百裡地,送到沒獎勵,如果耽誤就要被責罰。
莊鶴年不傻,他知道這是有人在故意整他。
但他最近沒得罪什麼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宋雲初惹的禍。
回家後,他直接給了宋雲初一巴掌。
這一巴掌讓宋雲初消停了一個多月。
科考放榜那日。
宋雲初也去湊熱鬧。
人群裡,她不像往日那般趾高氣昂,
眉宇之間鎖著濃濃的愁怨。
但是看到我之後。
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姐姐,鹿鳴州他鐵定落榜。」
「你還是趕緊躲躲吧!」
我淡淡回了一句:「妹妹最近怎麼不去侯府認親了?」
「你...」
宋雲初被氣的怒目圓睜。
她既然沒事找事,那我也就不客氣。
她哪裡痛,我便往哪裡扎。
「你少得意。」
「待會兒就等著唾沫星子淹S你吧。」
約莫過了半盞茶,終於開始放榜。
鹿鳴州的名字很好找,第一排第一個便是他。
「不!」
「不可能!」
「他明明沒有考中才對。」
看到鹿鳴州高中進士第一名。
宋雲初又驚又怒。
除了她,周圍的人紛紛向我賀喜。
恭喜祝賀聲,不絕於耳。
這聲音,猶如箭雨一般射向宋雲初的心窩。
「他考中又能怎麼樣!」
「莊鶴年是侯府世子,我是侯府大娘子。」
「我一定不會輸給你。」
宋雲初有些魔怔。
繼而用一種十分怨毒的眼神瞪著我。
恨不得生吃了我。
9
兩日後。
外面突然傳來莊鶴年回歸侯府的消息。
我起初以為是個小道消息。
直到宋雲初乘坐侯府的馬車來找我,我才確定是真的。
「宋若謹,我現在是侯府少夫人。」
「你終究還是鬥不過我。」
我本來還挺疑惑,
莊鶴年是怎麼順利回歸侯府的。
按照陳大娘子和二房三房的秉性,他們絕對不會讓莊鶴年進府才對。
畢竟沒人能抵得住,世襲罔替,永不降爵的誘惑。
直到我收到侯府世子娶親的請柬,我才豁然明白一切。
莊鶴年為了回歸侯府,竟然要娶陳大娘子的親侄女陳嬌嬌。
而且還是正室。
等莊鶴年和陳嬌嬌成親之後。
陳嬌嬌就是侯府大娘子。
她日後生下的孩子,自然就是侯府嫡長子。
如此一來,侯府的權利仍舊掌控在他們陳家手中。
不得不說,陳大娘子真是好計謀。
這筆交易,兩方皆是大贏家。
唯獨苦了宋雲初。
不過,我更佩服宋雲初的勇氣,為了能夠留在侯府。
她竟然不惜為妾。
但她不明白的是,如此精明算計的陳大娘子,又豈能容下她一個妾室。
新婚當日。
宋雲初眼睜睜的看著莊鶴年娶別的女人。
拜堂時,她忍不住哭了。
陳大娘子立馬命人將她拖回房內,半盞茶後出來。
宋雲初安靜又乖巧。
此後,陳大娘子和陳嬌嬌更是對宋雲初關愛有加。
宋雲初早中晚,都要向陳大娘子和陳嬌嬌請安。
兩人合伙折磨宋雲初,宋雲初給陳大娘子請安時,陳大娘子會故意拖延時間。
等宋雲初再去給陳嬌嬌請安時,陳嬌嬌上來就是一頓皮鞭伺候。
理由便是,誤了時辰。
兩人就單用這一個理由,就把宋雲初折磨個半S。
不管宋雲初從前怎麼驕橫,
但如今身在侯府。
她隻能忍著。
眼下侯爺不在府內,侯府一切皆是大娘子說的算。
所以宋雲初鬧的越兇,她就被打的越狠。
宋雲初向莊鶴年告狀,希望莊鶴年能夠幫她說幾句話,少受些懲罰。
莊鶴年說了,陳嬌嬌也答應了。
但是,莊鶴年前腳出門。
宋雲初後腳就被拖進柴房被吊起來打。
吊了一天一夜,差點S在柴房。
10
我再見宋雲初時,是在鹿鳴州的謝師宴上。
鹿鳴州連中三元,成為新科狀元。
宴席當日。
宋雲初抹了厚厚的胭脂,但依舊難掩其臉上的淤痕。
我故意問道:「妹妹,這臉上是怎麼了?」
「摔的。」
宋雲初雲淡風輕,
回答的十分從容。
我又道:「這是怎麼摔的?怎麼渾身都是。」
宋雲初聞言,急忙整理衣衫,想要遮住脖頸和手腕上的傷痕。
「我..騎馬摔的。」
「侯府之人皆擅騎射,我自然不能例外。」
無論如何,宋雲初也不可能在我面前服軟。
客套幾句後,我就借口離開。
我出去後。
宋雲初撲通一聲直接跪在父親和秦大娘子面前。
「父親,母親。」
「你們救救女兒吧!女兒快要被那個陳嬌嬌打S了。」
隨後,宋雲初開始哭訴自己受到的非人折磨。
自打陳嬌嬌進府後,她就沒讓宋雲初睡過一個好覺,吃過一頓飽飯。
不管有錯沒錯,總之先打了再說。
打的開心,
就繼續打。
打的不開心,就吊起來打。
秦大娘子聞言,一邊哭泣,一邊咒罵陳嬌嬌不得好S。
父親連連嘆氣。
陳嬌嬌的祖父乃是現任兵部尚書,其小女兒又是後宮貴妃,陳家權勢滔天。
父親一個從四品。
他這個身份別說是替女兒出氣,就連侯府和陳府的門都進不去。
「父親,您就讓女兒和離吧!」
「這侯府的榮華富貴,女兒不要了。」
宋雲初終於舍得放棄侯府的榮耀。
她跪在父親面前百般乞求。
但父親卻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