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後來謝家東山再起,我和他在酒店偶遇。
他來參加同學聚會,我來接我老公回家。
他似乎以為離開他後我過的並不好,打量我的目光透著幾分高高在上,甚至大言不慚:“秦語薇,我比五年前更有錢了,你跪下來認個錯,或許我可以讓你回到我身邊。”
我被他逗笑。
亮了亮手上的戒指。
“謝少想當小三,恐怕得先問問我老公答不答應。”
1
“你結婚了?”
謝庭安臉色一變,佯裝的淡定在此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想到紀懷洲,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揚。
“是,
五年前我結婚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謝庭安眼尾一紅,雙眼不甘的瞪著我,似要確定我是不是在撒謊。
他兄弟幾個卻在看到那個邊緣已經泛黑褪色的戒指時,笑彎了腰。
“這什麼破東西?看來你那個老公也不怎麼樣嘛,當初你為了錢離開我們庭安,如今看到他東山再起,心裡恐怕已經後悔瘋了吧。”
我為什麼要後悔?
至於這個戒指,是我和紀懷洲路過一個小攤時,他一時興起向我求婚買的。
不值幾個錢,但在我心裡意義不一樣。
哪怕後來他給我補了一個二十克拉的鑽戒,但我最喜歡的還是這一個。
見我不說話,他們笑得更得意了。
“當年庭安家裡出事,她跑得比兔子還快,
如今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哼!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在這裡等我們庭安,還演這一出戲給我們看,秦語薇你的心機怎麼這麼重,難怪當年將我們庭安哄得團團轉。”
這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猛地一拍額頭:“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個師哥和她是一個學院的,她要是結婚了師哥怎麼可能不知道,除非——”
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顯然他們以為我在說謊。
結婚五年,因為紀懷洲身份特殊,不希望我在學校被打擾,所以我們的關系不曾公開。
聽到這話,謝庭安臉色終於沒有那麼難看。
他睨了我一眼,神情倨傲:“我說了,隻要你認個錯,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
你何必撒這種謊來引起我注意。”
我氣笑了。
當年的事情他心知肚明,我沒和他計較已經不錯了,他們有什麼臉來指責我。
紀懷洲還在等我,我懶得和他們計較,越過他們就要離開。
幾人上前將我攔下,表情有些猙獰。
“站住!把我們當猴子耍還想跑?”
我雙手環胸,涼涼的掃了他們一眼:“那你們想怎樣?”
正當我們僵持不下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庭安,來了怎麼也不進去?大家都在等你們呢。”
直到走近了,孟馨宜才注意到我。
表情一頓。
“語薇,你也來了?”
2
我沒理她,
她卻自來熟的挽住我胳膊。
“既然來了就一起吧,大家都是同學,不用拘束。”
她沒給我拒絕的機會,一把將我推進包廂。
原本熱絡的包間瞬間安靜下來。
同學們一個個詫異的望著我。
“這不是秦語薇嗎?當年她和謝庭安可是我們學校出了名的金童玉女,聽說本來畢業就要結婚了,結果秦語薇一聽謝家要破產了,馬上甩了他出國,如今居然還敢來。”
“我要是她,躲著都來不及,她這臉皮可真是夠厚的。”
我皺了皺眉,轉身就要離開。
孟馨宜眼疾手快的將我按在座位上,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語薇,大家都是同學,你別介意。”
謝庭安的哥們嗤的一聲:“他們又沒有說錯,
秦語薇我真是好奇,當初你究竟怎麼想的,我們庭安對你那麼好,你為了幾個破錢離開他,你知不知道他……”
“夠了!”
謝庭安呵斥一聲:“當年的事情不要再提了。”
那哥們不甘心,指著我:“謝庭安,她都那麼對你了,你還護著她,你是不是瘋了?”
謝庭安聞言臉色不大好看的瞥了我一眼,沒有說話。
我被他那副裝模作樣的表情惡心到,說話也不客氣:“當年的事情怎麼回事,你們自己心裡清楚,我不說是覺得沒必要,你們也別在我面前演了,那隻會讓我覺得惡心。”
說完我起身就要離開。
手腕驀地被人拽住。
謝庭安一急:“薇薇,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正要甩開他,一杯紅酒突然朝我潑過來。
我閃避不及,白色的裙子上沾滿紅色液體。
林雪驚呼一聲,眼中閃過抹得逞的笑意:“哎呀,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在場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那酒就是她故意潑過來的。
上學時她是孟馨宜的跟班,如今在她家公司上班,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討好她。
她臉上寫滿得意,以為我會吃下這個啞巴虧。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找到收款碼:“這條裙子二百,掃碼還是現金?”
同學們滿臉錯愕。
“秦語薇你窮瘋了吧,同學一場,兩百塊錢你也好意思跟她要。
”
我催促的揚了揚手機:“兩百塊錢就不是錢嗎?你們大度,不如替她還了?”
現場噓聲一片,孟馨宜又一次站出來打圓場:“語薇別這樣,大不了這裙子我替她賠給你。”
說著她掏出手機。
林雪哼的一聲:“還是我們馨宜人美心善,不像某人掉進了錢眼裡。”
“聽說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難怪這麼斤斤計較,見錢眼開,指不定從小耳濡目染,跟她那個媽學的。”
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啪”一下就斷了。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林雪難以置信的捂著臉:“你這個賤人,
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扇疼的手,眼裡沒有一絲溫度。
“你嘴巴最好給我放幹淨一點。”
3
他們怎麼說我沒關系,但這件事和我家人無關。
林雪氣得撲上來就要打我。
謝庭安攔了一下。
“行了!這件事到此為止,語薇你也別鬧了。”
我鬧?
從見面到現在,他們一再羞辱我,往我身上潑髒水,他通通視而不見,如今卻說是我在鬧。
我厭惡的推開他:“謝庭安,我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虛偽。”
說完我沒再理會他的反應,轉身就走。
酒漬已經滲入布料之中,怎麼擦都擦不掉。
我給司機打了電話,
將車上的備用裝拿上來。
換好衣服,一踏出洗手間便和靠在牆上的謝庭安四目相對。
他攔住我的去路,一副興師問罪的姿態:“秦語薇,當年的事情你就沒什麼要解釋的嗎?”
我譏諷的笑了一聲:“解釋什麼?解釋你們為了考驗我對你是不是真心的,假裝謝家破產來試探我?”
謝庭安瞳孔猛地一顫。
望向我的眼神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和心虛:“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我挑了挑眉:“很意外嗎?”
其實當年我和他在一起,很多人都非常意外。
他是正兒八經的富二代,而我隻是一個窮學生。
他追了我整整一年,
可我隻想好好讀書,畢業了讓媽媽過上更好的生活,對他的追求視而不見。
直到媽媽病倒了,在我最無助的時候,他忙前忙後替我安排好一切。
就是那一刻,我覺得有這麼一個人在身邊也挺好的。
剛在一起的時候,謝庭安確實對我很好,我們會在人滿為患的電影院裡偷偷接吻,在跨年零點鍾聲響起時緊緊相擁。
在一起不到半年,我們同居了。
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大少爺,會為了我早起做早餐,每個月那幾天他記得比我還清楚,家裡常備著熱水袋……
我曾以為他和那些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不一樣。
可我忘了,感情從來不是兩個人的事。
他的兄弟們不喜歡我,覺得我高攀他,覺得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錢,每次對我不是冷嘲熱諷,
就是約他出去夜不歸宿,給他找女人。
我和他吵過,謝庭安卻說他們隻是開玩笑,讓我別往心裡去。
後來孟馨宜從國外轉學回來。
他們青梅竹馬,兩家更是世交,所有人都覺得他們更般配,都在撮合他們。
和謝庭安出去,他們會故意晾著我,看著他和孟馨宜有說有笑,而我坐在角落像個局外人一樣。
他甚至把家裡的鑰匙給了孟馨宜,他說他們小時候有過約定,不管將來是否有了另一半,都會在家裡為對方留一間房間。
他們在家裡一起打遊戲,累了躺在一張床上,發現的時候我和他大吵了一架。
他不耐煩的說:“馨宜隻是我的妹妹,我要真想和她有什麼,怎麼會輪到你。”
我無數次想過分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直到畢業前夕,我聽到他和孟馨宜他們的對話,知道了那個可笑的計劃。
我才知道原來他潛意識裡也以為,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錢。
本來導師推薦我出國深造的時候我還在猶豫,那一刻我終於下定決心。
事實證明,離開他是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謝庭安突然拉了我一把,將我的思緒拽了回來。
他語氣有些慌亂:“薇薇,你聽我解釋,我隻是太愛你了,我……”
沒等他說完,我皺著眉一把甩開他。
“不重要了。”
“謝庭安,我已經結婚了。”
4
謝庭安不信。
他咬著牙,
似是下了什麼決心:“薇薇,你不就是喜歡錢嗎?你要多少我可以給你,隻要你願意回到我身邊。”
一瞬我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現在,他都認為我秦語薇是那樣見錢眼開的女人,認為我為了錢什麼都做得出來?
失望到極點我反而冷靜下來。
“叮”的一聲,手機提示音響了一下。
【等我,五分鍾。】
我收起手機,再望向他時眼中一片冰冷:“那些錢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
說罷我徑直越過他,去了酒店門口。
原想在車上等紀懷洲,可司機手機佔線,怎麼也打不通。
不一會,孟馨宜他們也出來了。
看到我身上的裙子,
紛紛面露驚訝。
“那不是Armani今年的最新款嗎?一套下來至少十來萬,秦語薇哪來的錢?”
“她連兩百塊都斤斤計較,怎麼可能買得起這個牌子,肯定是假的。”
孟馨宜更是輕蔑的掃了我一眼:“語薇,你要是喜歡我可以送你,何必這麼虛榮去穿假貨。”
我的衣服都是管家準備的,每個季度都有人按時送到家裡。
除了方才那件白裙,是我網購的。
隻是這些事情沒必要和他們解釋。
謝庭安追出來,以為我在等車:“薇薇你去哪?我送你。”
我看了眼時間,還剩三分鍾。
我頭都沒抬:“不用了,我等我老公。
”
現場頓時響起了一陣吸氣聲。
“秦語薇說什麼,她結婚了?”
“哼!我倒要看看,什麼男人這麼倒霉娶了她?”
“她都穿假貨了,能嫁個什麼好男人,當初要不是她那麼勢利,怎會落到今天這一步,真是活該。”
他們不肯離開,各懷心思浩浩蕩蕩的杵在酒店門口。
路人經過不時駐足,就連酒店經理都問了幾遍需不需要幫助,我一時又氣又無語。
那些話謝庭安都聽到了,他小心的拉了拉我:“薇薇別鬧了,我先送你回去。”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猛地抽回手。
“謝庭安,我們已經分手了,別動不動拉拉扯扯,
還有誰跟你鬧了?”
話音剛落,一道低沉好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老婆,怎麼回事?”
5
人群自動分成兩列,望著那個緩步朝我走過來的身影。
有人認出了他,震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那不是紀懷洲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紀懷洲手自然而然的搭在我腰上,望著面前一群傻掉的人。
“老婆,他們是?”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他叫秦語薇老婆?難道她就是秦語薇那個神神秘秘的老公?”
“不是吧?那可是紀懷洲,京圈頂級豪門紀家的繼承人,聽說前幾年一直在國外開拓海外市場,
是財經雜志上的常客,秦語薇怎麼可能高攀得上他?”
從紀懷洲出現那一刻,謝庭安臉唰一下就白了:“薇薇,他是誰?”
我挽住紀懷洲,眼神一一掃向那些看好戲的人。
“他就是我的老公,紀懷洲。”
“這不可能!”
這一聲謝庭安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猩紅著眼,瞪著我和紀懷洲十指相扣的手:“你說過你要嫁給我的,你怎麼可能和別人結婚。”
“薇薇,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如果沒有當年那件事,或許我早就和他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