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文淵語氣冰冷:


“什麼規矩?”


 


“這個病人本身就是通過不正當手段,損害其他患者的利益插隊進來的。”


 


“我親自主刀,才是不合規矩!”


 


眾人敢怒不敢言。


 


手術過程中,夏悠悠一會兒問這個刀是做什麼的,那個鉗子是怎麼用的。


 


一會兒不小心切斷一根血管,害病人大出血,差點心髒驟停。


 


一會兒割錯器官,把肺割出一個大口子。


 


“哎呀!人家好笨!好緊張!”


 


“哎呀!人家又割錯地方啦!”


 


所有醫生和護士手忙腳亂地為她善後,搶救病人。


 


要不是正在做手術,所有人恨不得把夏悠悠趕出去。


 


可江文淵卻好脾氣地鼓勵她,安慰她。


 


幸好最關鍵的一步,是他親自做的,不然手術肯定失敗。


 


縫合的時候,又把所有人都趕出去,他親自陪著夏悠悠練習縫合。


 


我在手術室外焦急地等了幾個小時,手術燈終於熄滅,手術室大門打開。


 


夏悠悠與江文淵肩並肩,做了個加油打氣的動作:


 


“歐耶!我成功了!”


 


“我是最棒的小羊!”


 


我趕緊衝上去:


 


“江文淵,怎麼樣了?媽的手術成功了嗎?”


 


江文淵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


 


“你要好好感謝夏悠悠,是她親自主刀,救了你媽的命!”


 


我一愣。


 


夏悠悠主刀?


 


她不是才畢業的實習生嗎?


 


沒來得及細想,一個護士急匆匆從手術室出來,臉色蒼白:


 


“江醫生,不好了!病人腹腔異常腫脹,血壓急劇下降,有生命危險!”


 


我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護士渾身都在發抖:


 


“手術器械清點時,發現了一把動物用的手術刀。”


 


“缺失的那把手術刀,很可能遺落在病人腹腔內!”


 


轟——


 


我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夏悠悠調皮地吐了吐舌頭:


 


“哎呀!人家的手術刀不見了,原來是剛剛做手術時弄混啦!”


 


江文淵知道事情嚴重性,

這可是重大醫療事故!


 


“準備手術,我親自做!”


 


這次沒有避嫌。


 


手術期間,婆婆又經歷兩次搶救。


 


又兩個小時,手術終於結束。


 


可當他出了手術室,卻冷冷地吩咐護士:


 


“病人病情已經穩定,立刻轉出ICU。”


 


護士猶豫:


 


“可是……病人剛經歷兩次大手術,還經過好幾次搶救……”


 


“按制度來!”


 


江文淵語氣不容置疑:


 


“她已經違規插過一次隊了,這次必須讓她轉出病房,去住過道。”


 


我僵在原地,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文淵,那是你媽!”


 


“她剛從鬼門關回來,你讓她住過道!”


 


江文淵冷哼:


 


“如果每個醫生都給自己家屬特殊照顧,那普通病人怎麼辦?”


 


“如果不是你執意插隊,夏悠悠就不會這麼累地陪我做兩場手術!”


 


“讓你媽住過道加床,就當是對她享受插隊手術的懲罰了。”


 


“你會害S她的!”


 


我崩潰大喊。


 


可他直接將婆婆扔了出去。


 


已經凌晨,走廊沒有監護儀,沒有隨時待命的護士。


 


我跪在病床邊,握著婆婆的手:


 


“媽,

你堅持住,我這就去找其他醫生給你安排病房。”


 


我瘋了一樣四處求人。


 


可當我回來時,一群人圍著婆婆進行心肺復蘇。


 


但一切都太晚了。


 


婆婆沒有S在手術臺上。


 


卻S在了她親兒子手裡。


 


戴著氧氣罩,江文淵根本沒認清S的人到底是誰。


 


他隻是面無表情接過夏悠悠遞過來的器官捐贈協議,籤了字。


 


夏悠悠哭紅了眼:


 


“嗚嗚,我第一次手術就失敗了,以後履歷會不會有汙點呀?”


 


我簡直氣笑了。


 


S了人,她隻在乎自己履歷會不會有汙點!


 


江文淵摟著她,溫柔安慰:


 


“不怪你。”


 


“如果不是有人破壞規則,

非要插隊,病人不會S的。”


 


他看向我:


 


“唐婉清,是你害S了你媽。”


 


“既然你媽S了,那就讓她S得有價值。”


 


“讓她S後還要被挖心挖肝,都是為了你的自私自利贖罪。”


 


我笑了。


 


取掉婆婆的氧氣面罩,把她的臉露出來。


 


“江文淵,睜大你的狗眼你好好看看,S的是你媽!”


 


江文淵臉色一變,猛然看向病床。


 


這時,夏悠悠卻擋住視線,陰陽怪氣:


 


“嫂子,我知道你媽S了,你心情不好,但也不能亂說呀!”


 


“嶽母雖然叫媽,

但畢竟不是媽!”


 


江文淵冷冷地看向我:


 


“沒錯!”


 


“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你媽S,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希望這次能讓你長教訓,以後不要總想著仗著是我的家屬,就走捷徑。”


 


說著,他吩咐護士:


 


“摘除器官後,把遺體送去學校當大體老師。”


 


白布蓋住了婆婆的臉,被護士推著從江文淵面前走過。


 


他看都沒有看一眼。


 


夏悠悠朝我勾起勝利的笑。


 


挽起江文淵的胳膊,撒著嬌,說著今天為了做手術,都熬到凌晨了。


 


她的美容覺都泡湯了……


 


我一陣天旋地轉,

栽倒在地。


 


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我從病床上醒來,卻看見夏悠悠跟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往樓梯間走去。


 


我趕緊跟上去,打開手機錄像。


 


隻見那男人把一個厚厚的大紅包遞給夏悠悠。


 


“夏悠悠醫生,我爸那個手術,還請您多多費心,盡快安排。”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夏悠悠拆開紅包看了看,十分滿意。


 


“放心吧,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給你排前面,今天就能做手術。”


 


“我可是江醫生的女朋友,我說什麼他都聽的!”


 


男人連連感謝:“我爸是27床,您千萬記得!”


 


把紅包藏到白大褂裡後,

她又假借查房的名義,來到一間病房。


 


病床上,是一個八九歲的男孩,戴著呼吸機,情況看起來不太好。


 


孩子父母穿著舊衣服,解放鞋還破了洞,沾滿了水泥,像是在工地做苦力,轉辛苦錢的。


 


她跟孩子父母說了幾句,伸出三根手指頭,


 


孩子父母局促地捏了捏衣角,一臉為難:


 


“醫生,可是咱們家窮,為了給孩子治病,家裡所有的錢都花光了,就剩一點點錢給孩子做手術了。”


 


“3萬塊,真的太多了,您看能不能少一點……”


 


夏悠悠雙手抱胸,十分嫌棄:


 


“沒錢來看什麼病?”


 


“你不想出三萬塊,也行,

你們就一直等著吧。”


 


“反正有的是人願意出錢插隊,到時候,你們兒子,等到S都等不到做手術!”


 


夫妻倆嚇得直哆嗦,趕緊掏出一疊鈔票,顫抖著手遞到夏悠悠手中。


 


夏悠悠一看,立刻板起臉:


 


“才一萬?你們打發叫花子呢?”


 


夫妻倆臉色慘白,雙雙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醫生,我們就……就這麼多了……”


 


“求求你,幫我們先插個隊吧,剩下的錢,我們就是去賣血,也一定會湊齊給您的……”


 


“求求你……我們給你磕頭了……”


 


夏悠悠翻了個白眼,

拿出紙,讓夫妻倆寫了欠條。


 


這才離開。


 


來到江文淵辦公室,聲音甜得發膩。


 


“文淵哥哥,今天我看到27床那個大爺,好可憐啊!”


 


“你行行好,幫幫他們吧,先給他們把手術做了。”


 


她手有意無意在江文淵胸口畫圈圈:


 


“好不好嘛~”


 


江文淵眼睛發直,喉結滾動。


 


而後快速挪開視線:


 


“看在你這麼善良的份上,再答應你一次。”


 


“不過,下不為例哦。”


 


夏悠悠故意用胸蹭了蹭江文淵胸口,聲音發嗲:


 


“文淵哥哥,你真好!


 


我僵在原地,渾身血液瞬間冷卻。


 


原來,所謂的避嫌,隻針對我。


 


可真是雙標啊!


 


回到病床,護士語氣責怪:


 


“這位病人,你可別亂跑了,你有先兆性流產跡象,需要臥床靜養!”


 


“不然孩子就保不住了!”


 


我一愣,腦子嗡嗡直響:


 


我……懷孕了?


 


我心裡一陣苦澀。


 


我跟江文淵結婚三年,一直沒有懷上孩子。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懷孕。


 


一想到他跟夏悠悠出雙入對,他冷漠無情地說,“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的嘴臉。


 


我就一陣反胃。


 


這時,電話響起。


 


接起電話,公公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大中午的你S哪去了?還不回來做飯!你想餓S我啊?”


 


“順便叫李春蘭別跳舞了,去給我買瓶藥油,打了一晚上麻將,肩膀累S了!”


 


我壓抑著怒火,聲音冰冷:


 


“媽不能給你買了。”


 


“她S了。”


 


對面一陣暴怒:


 


“唐婉清,你媽S了關我們什麼事?在這陰陽怪氣!”


 


“既然你媽S了,就趕緊回來做飯!”


 


我嗤笑,原來到現在,他還以為S的是我媽!


 


掛斷電話,

我躺在病床上,昨天的一幕幕一直在我腦海浮現。


 


我的心髒處傳來一陣一陣鈍痛和窒息感。


 


像被淹沒在深海中,無法呼吸……


 


我猛然睜開眼,我媽擔憂的臉映入眼簾。


 


我鼻子一酸,撲進我媽的懷裡。


 


“媽……”


 


得知了所有事情的經過,我媽心疼地直掉眼淚。


 


“我的女兒,受苦了!”


 


“有媽在,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


 


我輕輕撫摸著還沒有顯懷的腹部,眼淚直流。


 


對不起寶寶。


 


媽媽決定離婚,不能給你一個家。


 


我媽扶著我到婦科檢查完身體,

確定好了手術時間,回病房時。


 


恰好碰到江文淵。


 


他看到我媽,眼睛猛然睜大,臉上血色盡褪:


 


“媽……你怎麼……”


 


“你不是S了嗎?”


 


我媽知道了事情原委,對他沒有好臉色。


 


“別叫我媽!丈母娘可不是媽!”


 


江文淵雙腿發軟,後退一步,撞到牆上:


 


“你還活著……那昨天手術的是誰?”


 


“S的……是誰?”


 


時間瞬間凝固。


 


“是你媽。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昨天剛做完手術,被你扔到走廊,被你害S的。”


 


“是你媽。”


 


他瞳孔猛縮,嘴唇顫抖:


 


“不可能……我爸明明說……”


 


“你爸說,她去菜市場買魚。”


 


我聲音平靜:


 


“我也能給你說過,你媽在去給你買魚的路上,出了車禍。”


 


“我求你回來給你媽做手術。”


 


“求你把錢轉回來,給你媽交手術費。”


 


“我求你救救你媽的命!


 


他渾身發抖,頹然地跌坐到地上,雙手抱頭:


 


“不……不會的……”


 


他像是想到什麼,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打電話。


 


一遍,兩遍,無數遍。


 


無人接聽。


 


他又撥通公公電話:


 


“爸!媽呢?她怎麼不接電話?你快叫她接電話!”


 


電話裡公公聲音疲憊:


 


“我哪知道你媽去哪了?可能出去跳舞了吧?”


 


“那她昨晚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