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公打了個哈欠:
“應該回了吧?你問這幹嘛?我打了一整晚麻將,才剛睡一會兒。”
“哦,對了,唐婉清那個媽,S了!總算少個拖累了!”
江文淵看向活生生的我媽,手機滑落,崩潰大吼:
“S的是我媽!”
就在這時,醫院廣播響起:
“通報:外科副主任江文淵,秉公辦事,不徇私情,即使面對家屬也嚴格遵守醫院制度,捐贈親屬遺體,無私奉獻,展現遺物工作者高尚醫德……”
江文淵猛然站起身,衝向護士站:
“取消捐贈!快把遺體追回來!”
“那是我媽!
不能捐贈!”
但已經太晚了!
器官已取,遺體已經運往醫學院。
他瘋狂打電話,找關系,聲音從哀求到絕望。
最後,掛斷電話,眼神空洞。
夏悠悠不知從哪出現,夾著嗓子:
“文淵哥哥,你別太難過了,阿姨的器官能救好幾個人呢!”
“這也算是S得其所了,反正她年紀也大了,活著也是……”
“啪!”
清脆的巴掌響徹走廊。
夏悠悠捂住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江文淵。
“那是……我媽!”
江文淵聲音從牙縫擠出:
“你一直知道,
對不對?”
“你一直誤導我,說你親眼看到夏悠悠去買通醫護人員插隊,你都是騙我的對不對?”
夏悠悠眼神閃爍:
“我……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為你好,怕你違法規則……”
“咱們醫護人員,本來就應該避嫌……”
她指著我:
“她作為家屬,找你插隊,本來就做錯了!我隻是不想你犯錯而已……”
這時,一名護士看不下去,站出來怒斥:
“你胡說!
”
“這位病人家屬從來就沒有要求插過隊!”
“江醫生昨天本來就沒有手術安排,她們本來就排第一位!”
“而且病患情況緊急,就算不是排第一位,按照規定,也是應該優先手術的!”
江文淵瞳孔猛縮:
“昨天……你們沒騙我……”
他青筋暴起,猛然掐住夏悠悠的脖子,目眦欲裂:
“是你!你故意讓我誤會她們!”
就在這時,醫院大門處傳來一陣喧哗。
一群人拉著橫幅衝了進來。
上面的字觸目驚心:
“無良醫生江文淵,
收錢插隊,醫德敗壞,還我親人性命!”
為首的男人,正是給夏悠悠塞紅包的人。
他一眼鎖定江文淵,衝過來抓住他的衣領:
“就是你!收了我5萬塊,答應給我爸優先做手術,保證能治好我爸!”
“結果今天上午卻手術失敗,把我爸治S了!你還我錢!還我爸性命!”
江文淵愣住:
“什麼五萬?什麼插隊?我從來沒有收過錢!”
“你是沒親自收,是你女朋友收的!”
男人指向夏悠悠:
“她說你是她老師,也是她男朋友,隻要錢到位,就能插隊!”
“我親眼見到你倆眉來眼去,
手挽著手,這還能有假?!”
江文淵臉色慘白,不可置信看向夏悠悠。
夏悠悠臉色煞白,轉身想跑,卻被人群攔住。
更多家屬圍上來,七嘴八舌:
“我給了三萬,就為提前一周手術!她說了,如果不給錢,就一直等!”
“我老婆的子宮肌瘤,本來不是很嚴重,被你們說得必須要馬上手術,收了2萬!”
“……”
28床的那對農民工夫妻拿著欠條,跪倒江文淵面前:
“醫生!我們實在沒錢了,隻交了一萬,剩下兩萬,我們一定拼了命也要湊齊!”
“我們已經等了三個月了,
真的等不起了啊……”
“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不要因為我們交不起錢就把他往後排了……”
“我們給你磕頭了……”
……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向夏悠悠,眼神從震驚,到恍然,最後變成一片S寂。
“所以,你一直讓我避嫌,不給我媽手術,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媽S。”
“你卻利用我的名義,收錢給別人插隊!”
夏悠悠梗著脖子,還在狡辯:
“這是誣陷!”
她指著那些指控她的人:
“你們有什麼證據證明我收錢了?
”
“拿不出證據,小心我告你們誹謗!”
在場人一僵,沉默了。
這種禮,都是現金,不會留下任何證據。
所以夏悠悠才這麼肆無忌憚。
我冷笑,舉起手機:
“誰說沒有證據!”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放出我的錄的視頻。
夏悠悠得意又囂張的聲音鑽入所有人的耳朵。
“放心吧,看在你這麼上道的份上,給你排前面,今天就能做手術。”
“我可是江醫生的女朋友,我說什麼他都聽的!”
“沒錢來看什麼病?”
“你不想出三萬塊,
也行,你們就一直等著吧。”
“反正有的是人願意出錢插隊,到時候,你們兒子,等到S都等不到做手術!”
而後,是她用甜得發膩的嗓音向江文淵撒嬌,要求給27床優先手術,江文淵被勾引,精蟲上腦後同意插隊。
兩人的曖昧,都能溢出手機屏幕了。
我大聲鼓掌,為江文淵喝彩。
“好一個秉公辦事,好一個不徇私情!”
“好一個就算自己家屬,也要避嫌,不能違反醫院制度。”
“好一個大公無私的江副主任!”
我SS盯著他的眼睛:
“我怎麼不知道,我的副主任老公,還有這麼一個會撒嬌的女朋友啊!
”
江文淵臉色瞬間慘白,想向我解釋什麼,嘴角動了動。
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來。
廣播還在循環播放,表彰江文淵秉公辦事,不徇私情。
如今卻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在他臉上。
視頻一出,夏悠悠怒目圓睜,伸手就過來想搶我手機:
“你敢偷拍我!”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夏悠悠厲聲尖叫:
“江文淵,你打我!你居然為了她打我!”
說著,她撲過去,像是發瘋一樣,捶打著江文淵胸口。
混亂中,公公慌忙趕來,把拐杖拄得篤篤響。
“江文淵!
你剛說什麼?”
“你媽呢?”
江文淵SS閉著眼,痛苦得嘴唇顫抖。
公公看到我,衝過來,揪著我的衣服,厲聲質問:
“你媽呢?你媽怎麼了?”
我嘲諷地笑了笑,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
指了指我媽:
“我媽不是好好的在這嗎?”
他說的是婆婆。
我說的是我媽。
婆婆不是媽。
見我媽真的好好的在這,捂著心口大口喘氣。
我拔高了聲音:
“昨天,我們這位副主任醫生的親媽,我的婆婆發生嚴重車禍,隻有她的親兒子能救。”
“他卻以為,
發生車禍要S的是我親媽。”
“我求他救命,他卻跟這位夏悠悠醫生在給狗包扎,帶狗出去玩!”
“甚至為了避免我花錢走後門,把我所有的錢都轉給夏悠悠,代為保管。”
“我把親戚朋友同事借了個遍,才借到手術費,卻足足等了這位副主任5個小時。”
“可我們大公無私的副主任,卻認定我是用了不正當手段才排到了手術。”
“為了避嫌,讓這個手術臺都沒有上過的夏悠悠做主刀醫生!”
“結果把手術刀遺落在婆婆腹腔內,造成嚴重的醫療事故,害S我婆婆。”
“為了懲罰我,
他甚至私自把遺體都捐獻了出去。”
我聲音哽咽:
“可明明,我沒有走後門,所有的手術,都是正常排隊的。”
“難道,我作為醫護人員家屬,為了所謂的避嫌,連平等享受醫療的資格都沒有嗎?”
“江文淵,你媽是你親手害S的!”
我笑出了淚:
“你想害S我媽,卻沒想到,卻害S生你養你的親媽!”
“你高興嗎?”
江文淵崩潰大哭:
“別說了!”
“求求別說了!”
公公兩眼一翻,雙腿一伸,
一口氣沒喘上來。
直直栽倒在地!
“爸!”
“醫生!醫生!快!”
“我爸心髒病犯了,快準備手術!”
江文淵崩潰大喊。
一片混亂中,我幽幽地說:
“江副主任不是說,作為你的家屬,就要避嫌,不能濫用職權插隊嗎?”
“怎麼,你爸就不用排隊嗎?”
江文淵聲音啞然,求救地看向我。
“唐婉清,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人命關天,這可是我爸!”
我覺得太諷刺了!
他以為車禍的人是我媽的時候,怎麼不說人命關天!
“唐婉清,拜託你,去幫忙繳費,我要立刻安排手術。”
我嗤笑:
“繳費?交什麼費?”
“江副主任,你怕不是忘了。”
“為了阻止我花錢救我媽,你可是把我們所有的錢,都轉給你的……”
我看向夏悠悠。
“你的好女朋友,幫忙保管了!”
江文淵一怔,猛然看向夏悠悠。
“夏悠悠,快點,把我轉給你的50萬還給我!”
夏悠悠咬了咬唇,猶猶豫豫:
“我……錢沒了……”
“什麼?
”
江文淵青筋暴起,掐住夏悠悠的脖子:
“你說不能讓夏悠悠拿我的錢給她媽治病,讓我把錢轉給你保管,等過幾天就還給的!”
“錢呢!”
“錢到哪裡去了!”
“快還給我,救我爸的命啊!”
夏悠悠被掐得滿臉通紅。
“我……我爸說,給我弟買房……就……”
“啪!”
“賤人!”
我冷冷地看著江文淵發瘋,隻覺得可笑。
太可笑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回旋鏢,正中他的眉心。
他也嘗到了,急需錢救命,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了。
畢竟人命關天,最終公公還是送進了手術室。
與此同時,我也做了人流手術。
當冰冷的麻藥推入我的血管那一刻,我仿佛看見一個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笑眯眯衝我揮手:
“媽媽,再見!”
睜開眼,我的下腹一陣墜痛,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江文淵做完手術出來,巡捕已經等在門口了。
醫療事故調查組,衛健委等等陸續到達。
醫院領導面色鐵青,緊急召開會議。
經過調查,婆婆的S因也公之於眾,
正是由夏悠悠造成的重大醫療事故導致的。
江文淵為了避嫌,拒絕手術,違規讓沒有手術資格的夏悠悠上手術臺,造成了嚴重醫療事故,也被吊銷了資格證。
庭審那天,法庭擠滿了人,兩人都被依法判刑。
我沒法等一個月冷靜期,直接起訴離婚。
江文淵把所有的共同財產都給了我,轉給夏悠悠的那50萬也追了回來。
經過我身邊時,他聲音哽咽:
“唐婉清,對不起……”
我點頭,沒有看他的眼睛。
有些事情,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獲得原諒的。
他寧可把錢轉給實習生保管,也不願給我媽交手術費。
有些錯誤,不是因為不知道,而是因為不願意知道。
有些原則,堅持到了最後,就成了SS至親的刀。
早在他以為車禍的是我媽,拒絕治療時,我就永遠不可能原諒他了。
我去了38床看望那個孩子。
給他捐了十萬塊,足夠覆蓋他所有的手術費和後續的康復治療。
夫妻倆痛哭流涕,衝我又是下跪又是磕頭。
我趕緊將他們扶起來。
孩子很快就安排上了手術,手術很成功。
看著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喜極而泣,我心裡暖暖的。
我挽著我媽的手,走出醫院。
陽光正好。
我辭職換了工作,帶著媽媽一起去她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去看她從來沒有看過的風景。
幸好。
媽媽還在我身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