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時，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
物業保安領著一位滿面怒容的老太太進來了，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後定在了楚苒身上。
“楚苒，你個喪良心的！你把妞妞弄哪兒去了？”
“電話不接，信息不回，孩子一晚上沒回家！你是不是又跟哪個野男人鬼混了！”
老太太的嗓門極大，帶著潑辣和焦急，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楚苒徹底僵住了，她嘴唇哆嗦著提問。
“媽，你怎麼來了？”
原來這個老太太，是楚苒的婆婆王春蘭。
王春蘭一把拉住楚苒的手，情緒激動。
“我來找妞妞啊！”
“昨晚林森跑去喝酒了，
妞妞吵著要找媽媽，他就把孩子送到你們這別墅門口了！”
她的話，讓大家都鎮住了。
楚苒的女兒，也是7歲，她昨晚被送到了這裡？
莫非……
不少人心裡已經隱隱猜出來了，隻是沒有人開口。
“不可能……不會的……”
楚苒終於發出了聲音，她踉跄著後退，仿佛想逃離這個可怕的事實。
王春蘭看著楚苒的反應，又看看巡捕嚴肅的表情。
她猛地抓住楚苒的胳膊，用力搖晃。
“你說話啊，妞妞呢？我的妞妞呢？”
楚苒的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帶著崩潰的絕望。
這一次，不是演戲。
蕭鉦臉色難看，他下意識地上前扶楚苒。
“楚苒，先別慌，萬一……萬一不是妞妞呢？”
楚苒臉上還掛著淚，聽到蕭鉦的話，升起了一絲希望。
是啊。
不是茜茜，也可能不是妞妞呢。
大家再一次，衝進了茜茜的房間。
這一次，法醫將床上的屍體擺正，撥正了她臉上的頭發。
那小臉，清清楚楚。
正是楚苒的女兒，妞妞。
“啊！”
一聲悲切的大喊響起。
楚苒直接癱倒在蕭鉦的懷裡。
王春蘭大嚎一聲，拍著自己的大腿大叫。
“我的妞妞，
妞妞！你們到底把她怎麼了？”
有人小聲告訴了她。
“妞妞一氧化碳中毒了，是楚苒她拿炭爐進去的……”
王春蘭一聽，臉色大變，直接一巴掌甩了過去。
“楚苒，你居然害S自己的女兒！”
一巴掌，直接把楚苒給扇醒了。
她反應過來後，嚶嚶嗚嗚地哭泣。
“我不是故意的，我哪裡知道，房間裡是妞妞啊……”
此話一出，大家的臉色變了變。
尤其是敏銳的巡捕和法醫。
我不再猶豫，上前說道。
“巡捕同志，他們都以為S的是我的女兒茜茜，
我有理由懷疑，楚苒她涉嫌故意S人，目標就是我的女兒！”
蕭鉦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巡捕的臉色，隻好閉了嘴。
年長的巡捕立刻說道。
“楚苒女士，蕭鉦先生，請你們配合調查，把昨晚的情況，尤其是關於妞妞小朋友以及炭爐的事情，詳細說明。”
蕭鉦勉強地扯起了嘴角，笑得難看。
“巡捕同志，這一定是誤會……”
“是不是誤會，調查清楚就知道了。”
巡捕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蕭鉦被哽住，無奈地閉嘴。
他看向我，眼神帶著一絲埋怨，似乎在告誡我“不許再鬧”了。
我內心毫無波瀾，隻覺得解氣。
這一世，為了茜茜，我必須抗爭到底。
巡捕將蕭鉦和我，帶到一個房間進行初步詢問。
其他同學和客人則被要求留在各自房間，等待問詢。
這一次，巡捕拿到了楚苒的手機。
看到聊天記錄，他們眉頭一皺。
近半年內，她和蕭鉦來往密切，內容從曖昧撩撥到互訴衷腸。
蕭鉦：“如果當初我勇敢一點就好了，不至於現在這麼遺憾。”
楚苒：“現在還不晚，我家裡那個，隻會喝酒和家暴，我早就想離開他了。”
蕭鉦：“可是，我有阿詩了，還有茜茜。她們並沒有過錯……”
楚苒：“那你就忍心放棄我麼？
我們已經錯過了十幾年了。”
上一世，我並沒有機會看到這些聊天記錄。
如今親耳聽到，我的心還是忍不住隱隱地疼。
原來，他們早就好了半年之久了。
聊天記錄的時間，終於到了昨晚。
楚苒：“她對茜茜那麼緊張，如果茜茜出點意外，她會跟你拼命吧？”
蕭鉦：“楚苒，你別這樣，再給我點時間。”
楚苒：“時間時間！你要讓我等到什麼時候？我受夠了我那個家！也受夠了看你和她在一起！”
楚苒：“如果你不忍心，那就我來下手。隻要茜茜出了意外，以她的性格，肯定會主動跟你提離婚的……”
這些信息，
像一道驚雷。
當巡捕將證據擺到蕭鉦面前時，他再也無法維持鎮定，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們就是闲聊……開玩笑的……”
“蕭鉦！”
我隔著桌子，再也忍不住，厲聲質問。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幫她撒謊？茜茜可是你的女兒，你就算要離婚，也不用拿走她的命吧！”
“你要走，可以大方地說，我是那種S纏爛打的人嗎？”
蕭鉦被我問得啞口無言，頹然地低下頭。
另一邊，法醫已經在帶回實驗室的炭爐灰燼中，初步檢測出的異常化學物質殘留。
那是一種高揮發性的刺激物，
對呼吸道疾病患者尤其危險。
警方隨後對別墅進行了更細致的搜查。
在花園裡，找到了丟棄的小密封袋，上面有楚苒的指紋，裡面殘留著少量化學粉末。
證據已經明了，楚苒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無奈之下，她斷斷續續地說出了事實的真相。
原來，楚苒的婚姻很不幸，丈夫經常酗酒不顧家。
她與蕭鉦重逢後，兩人惺惺相惜且感情迅速升溫。
但蕭鉦猶豫不決，既貪戀楚苒的溫柔和刺激，又舍不得現有的家庭、名聲和社會地位。
楚苒將這一切，歸咎於我和女兒茜茜的存在。
尤其得知茜茜有哮喘病史後，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
她通過不正規的渠道，弄到了違禁藥物，加入到炭爐中，並關緊了茜茜房間的門窗。
“我沒有想過害S茜茜，我隻想讓她生病而已……”
楚苒哭紅了眼。
“我真的沒想到，妞妞會來……我也沒想到，這個藥會這麼毒……”
“是我害S了自己的女兒，我都惡有惡報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她站起來，瞥了王春蘭一眼，就要往牆上撞。
“我把命賠給自己女兒，行了吧？”
巡捕立刻按住了她，用手銬將她鎖在了椅子上。
現場的人，聽著無不感覺到悲切。
但是，我除外。
她還是在演戲。
她的難受是真的，
但是她的懺悔是假的。
她隻是害怕，害怕被定性為“誤S”。
一旦定性為刑事案件，她就要坐牢。
現在證據鏈已經齊了，隻有一個環節還沒弄明白。
妞妞為什麼來了我家，卻不找她媽媽。
而且為什麼穿著茜茜的衣服，睡在了茜茜的房間。
很快，警方的技術人員恢復了我手機裡的監控視頻。
昨晚23點左右，楚苒的丈夫林森帶著妞妞到了別墅門口。
他指了指別墅大門，似乎在說什麼。
妞妞點了點頭，走進了花園。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她看到了楚苒，正要歡欣雀躍地跑過去，卻突然停止了。
楚苒和蕭鉦在酒櫃旁，兩人靠得很近，正在偷偷接吻。
妞妞驚呆了，
捂著嘴，不敢說出話來。
她回頭想去追爸爸，但是爸爸已經開車走遠，找不到了。
無奈，妞妞一個人縮在花園裡，偷偷地哭著。
到了零點，大家守歲後，各自回屋洗漱和睡覺。
趁著一樓人少，妞妞進屋了。
她在走廊一間一間地找，但是沒有找到媽媽。
後來，她停在了二樓茜茜的房間門口。
房間的門是開著的，裡面有床，但是沒有人。
妞妞或許是累了，她脫掉了外套，上床睡覺了。
看到這裡，我猛地一震。
我想起來了，茜茜的外套和家居服，是三個月前蕭鉦出差買的。
原來，他不僅送了茜茜，還送了同款給妞妞。
播放結束。
現場一片沉寂。
王春蘭早已泣不成聲，
捶打著胸口。
“我的傻妞妞啊……你看見了你媽做這種醜事，你怎麼不喊啊……你怎麼不來找奶奶啊……”
我SS咬住嘴唇，才能抑制住喉嚨裡的哽咽。
多可憐的小女孩啊，親眼目睹母親出軌，還被母親害S了。
楚苒面如S灰，身體顫抖，終於徹底崩潰了。
“妞妞，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是人啊！”
她瘋狂地打自己的耳光，嘴角都出了血，沒有人攔著她。
蕭鉦也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屏幕，更不敢看我和女兒。
他出軌的事實，赤裸裸。
面對證據，
蕭鉦再也無法狡辯。
“我是知道她有點極端的想法……”
蕭鉦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她一直逼我離婚，我壓力很大。”
“那次她說了那個主意，我當時覺得太荒唐，也太危險，我讓她別亂來……”
“可是她一直哭，說我不愛她，說我舍不得白詩純。”
“後來，我心煩意亂，就隨口說了句‘隨你便，別搞出大事就行’。”
“我真的隻是隨口一說，我沒想到她真的會去做！更沒想到會害S妞妞！”
我聽得心裡冰涼，
指著他大喊。
“隨口一說？蕭鉦，那是我們的女兒！是一條人命！”
“你明知她可能傷害茜茜，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阻止，甚至在她實施計劃後，還第一時間幫她掩蓋，刪除監控，顛倒黑白！你這和幫兇有什麼區別？”
蕭鉦臉色灰敗，他哽咽地搖頭。
“楚苒一直求我，說她不是故意的，是意外。”
“我也抱著僥幸心理，覺得能壓下去最好……所以我就……”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但在事實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可笑。
證據鏈逐漸完整。
案件性質徹底從“意外”轉向“故意傷害”。
楚苒聽到巡捕的話，她癱軟在地上，面如S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此時，門外又傳來了喧鬧。
楚苒的丈夫林森得知了消息，趕了過來。
“讓我進去！楚苒那個賤人在哪兒？老子找她算賬！”
他顯然剛又喝了酒，情緒極其激動。
巡捕出面控制住了他，將他帶到了客廳。
林森一眼就看到了被女警看管著的楚苒，怒火瞬間上湧。
“楚苒，你個臭婊子！掃把星！”
林森掙脫巡捕的鉗制，就要撲過去，被及時攔住。
他隻能隔空指著楚苒，唾沫橫飛地痛罵。
“害S自己女兒還不夠！又在這裡勾引野男人！
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
楚苒被他的怒吼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巡捕身後縮了縮。
“林先生，請你冷靜！這裡是案發現場！”
巡捕嚴厲警告。
“我當然知道！”
林森嘶吼著，眼球布滿血絲，他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蕭鉦。
“還有你！蕭鉦是吧？開公司的？有幾個臭錢了不起？穿的人模狗樣，還不是被這婊子耍得團團轉！”
蕭鉦皺緊眉頭，似乎想維持最後一點體面，沉聲說道。
“林先生，請你注意言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林森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裡充滿了嘲弄。
“哈哈哈！蕭大老板，醒醒吧！你以為你是什麼？”
他往前逼近一步，指著楚苒。
“我告訴你！她楚苒就是個水性楊花的爛貨！當初要不是她意外懷了妞妞，哭著求我，我會娶她？”
“生下妞妞後，她就開始嫌我窮，嫌我沒本事，天天拿我跟這個比那個比！”
“背著我，不是勾搭你這個所謂的老同學，就是跟她公司那個禿頂經理眉來眼去！還有上次那個開寶馬的客戶！我都抓到過！”
他每說一句，楚苒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顫抖得更厲害。
她想反駁，卻發不出聲音，隻是拼命搖頭。
蕭鉦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耳根越來越紅。
林森越說越激動。
“我為什麼喝酒？我為什麼打她？都是被她逼的！”
“每次抓到證據，她就哭，就認錯，發誓再也不犯！轉過頭呢？有點機會就往有錢男人身上貼！”
“你蕭鉦不過是她池塘裡的一條魚！還是條自以為是的傻魚！她跟你說的那些情啊愛啊，指不定跟多少男人說過！”
“你閉嘴！你胡說！”
楚苒終於尖叫出聲，聲音尖利卻底氣不足。
“林森，你自己沒本事，就知道汙蔑我！”
林森吐了一口唾沫，眼神怨恨。
“需要我把照片和聊天記錄都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嗎？你手機裡刪幹淨了吧？我那裡可還存著呢！
”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楚苒，也徹底擊碎了蕭鉦強撐的鎮定。
蕭鉦看向楚苒，眼神裡充滿了震驚，以及被愚弄的暴怒。
他原本以為，至少楚苒對他是真愛。
他甚至在心裡為自己的出軌找過“真愛”的借口。
可現在，林森的話，露出了她骯髒算計的真相。
他為了這樣一個女人，默許了傷害自己女兒的陰謀，在事發後包庇她，甚至毀掉了自己的家庭、事業和人生……
荒謬。
實在是太荒謬了。
楚苒徹底癱軟下去，眼神空洞，連哭泣的力氣都沒有了。
林森看著這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扭曲的快意。
但隨後看到妞妞的屍體，他嚎了一聲，捂住臉，發出了痛苦的嗚咽。
這樣的結果，他們沒有一個人贏。
都是輸家。
當一切塵埃落定，蕭鉦提出要見我。
我沒有帶茜茜，一個人去見他。
他帶著手銬，看向我，眼神裡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阿詩，我們多年夫妻，看在茜茜的份上……你能不能不要離婚……”
“不能。”
我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蕭鉦，這不就是你所願的嗎？”
“你不願主動提離婚，背負渣男的名聲，為了讓我主動開口，拿茜茜的命來設局。”
“如今，如你所願，我願意離婚，成全你。”
蕭鉦快速搖頭。
“不，我內心真的舍不得你們，你善良體貼，茜茜也乖巧懂事，我隻是……”
“你隻是既要又要，想全了少年白月光的夢，又想維持現狀。但是事情發展到後面，你發現不受控了，隻能聽從楚苒的擺布。”
我替他，把話說全了。
蕭鉦低著頭，默認了。
我盯著他的臉，帶著譏諷。
“蕭鉦，你太貪了。貪到你，一敗塗地！”
“我和茜茜，永遠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我心裡還想說，如今這個結果，可是我和茜茜用兩條命換來的。
我們怎麼可能會原諒他。
蕭鉦壓抑地捂著臉，嗚嗚痛哭了起來。
得不到我的原諒，我自然也不會幫他做公關。
他的公司，注定要破產倒閉了。
而他的家族，也會因此看不起他，在背後刺他的脊梁骨。
至於他的爸媽，聽到這件事後，早就病倒住進了醫院。沒有我這個任勞任怨的兒媳，隻能依賴護工了。
後來，楚苒因故意傷害致人S亡，被檢察機關批準逮捕。
面對楚苒求饒，林森在法庭上氣得大喊。
“我不會給諒解書的，你就把牢底坐穿吧！”
這一世，楚苒沒有好運氣了。
她被判了十年。
蕭鉦雖未直接導致S亡，但他協助毀滅證據、包庇犯罪的行為也觸犯了法律，被依法採取強制措施。
同時，法院判決了我們離婚，他作為婚姻中的過錯方，隻分到三成的財產。
後續，我去參加了妞妞的喪禮，雖然不需要，但是我還是表達了歉意。
王春蘭收到我的喪儀禮金，還是表示了感謝。
我帶著茜茜，搬離了現在的家。
日子回歸了平靜，但傷痕需要時間愈合。
茜茜似乎比之前更黏我了，夜裡偶爾會驚醒，要我抱著才能重新入睡。
我知道，那天的紛亂和恐懼，或多或少還是影響了她。
我請了兒童心理輔導師，耐心地陪伴她，用更多的愛和安全感，慢慢驅散她心底的陰影。
炭火的噩夢已然遠去。
未來或許仍有未知，但我會勇敢前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