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琳姐總算察覺到不對勁了,給我打了電話。


“你不是說去旅遊了嗎?去哪兒也沒報備。”


 


“你知不知道,穆總還來找我了?”


 


聽到他的名字,我都以為是上輩子的事了。


 


原來忘記一個人沒那麼難,讓自己忙起來就好了。


 


“他問你,就說我在旅遊。”


 


“哦對了,祝他新婚快樂。”


 


琳姐沉默了一下,沒急著掛斷電話。


 


“言茉,你說實話,你在幹嘛?”


 


我猶豫了下,還是告訴了琳姐實情。


 


“我在拍一個小成本的電影,我同學導的,就當度假了。”


 


聽到這個琳姐的聲音有些高興。


 


“好啊,那你在國外好好待著。”


 


“我看穆總對你啊,還是不肯放手呢,估計回來還是要纏著你。”


 


我含糊應了聲,掛斷了電話。


 


既然和他相距萬裡,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15


 


三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最後的拍攝地是在鄉下的一個農莊。


 


我徜徉在薰衣草花海,感覺靈魂都輕了。


 


聽到S青的一刻。


 


我去擁抱了鄒砚,也擁抱了每一個演員。


 


鄒砚看起來很高興。


 


我們在小鎮上漫步。


 


鄒砚在一個手工店裡給我買了串項鏈。


 


送給我的時候,他說:“言茉,這部戲你一定會拿獎的。


 


我笑著收了起來,調侃他:“你怎麼知道?”


 


這時輪到他笑得神秘。


 


“我就是知道。”


 


16


 


回國的飛機落地的一瞬間。


 


我久違感受到了壓力。


 


在外拍戲的三個月,我一直都沒有打開社交賬號。


 


在回家的出租車上。


 


我打開了賬號。


 


那天我走後,穆瑾深據說是立刻飛回了北城。


 


有記者拍到他行色匆匆。


 


加上我當時的分手新聞。


 


大都猜到了具體發生了什麼。


 


我和他分手的事情在網上被討論了一段時間就消停了。


 


雖然連帶著我媽媽也被議論了一段時間。


 


我松了口氣。


 


還有不少網友幫我說話的。


 


說我的態度已經很說明問題了,讓大家不要圍剿女性。


 


新生活好像開始了。


 


我下車,提著行李箱到當時租的房子。


 


電梯‘叮’的一聲開了的瞬間。


 


我看到門外站著一個最熟悉的人。


 


穆瑾深不知道從哪裡知道我今天回國的消息。


 


已經等在了這裡。


 


經過三個月的時間,看起來他已經走出來了。


 


至少不像第一次分手那樣頹廢。


 


隻不過眼底的鋒芒讓我知道他還是想在這段關系裡做上位者。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好巧,穆總。”


 


他摁住了我的手。


 


“我們談談?


 


我笑得諷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穆總已經是有婦之夫了吧,是想和我談什麼?”


 


似乎早就預料到了我會說什麼。


 


他的臉上波瀾不驚。


 


“茉茉……”


 


“你割舍的掉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嗎?”


 


17


 


他的話好像我成了背叛這段感情的人。


 


我頭都沒有回,掙脫他往前走去。


 


他跟在我身後,腳步聲穩重又很煩人。


 


在開門前,我看向了他。


 


“別再跟著我了,很煩。”


 


他目光幽深,隻是看著我。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擰眉:“我知道你在國外拍戲的事情。”


 


“那個導演是你的同學,他想拿這個電影衝獎是嗎?”


 


“你知道的,那些評委是可以被花錢買通的,你忍心看你同學導演的第一部戲就因為一些原因拿不到應得的榮譽嗎?”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心裡一瞬間是驚慌的。


 


我想到了鄒砚飛揚的眉眼,對夢想的追逐。


 


確實有一刻動搖了。


 


但是突然間,我想到了過去,忍不住嗤笑他。


 


“穆瑾深,你真的沒變。”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要和我在一起,但是做的都是強迫人的事情。”


 


“這個和我們剛分手你就允許別人發我黑歷史一樣。


 


“你沒變。”


 


穆瑾深的臉上愣怔了一刻。


 


“我……”


 


“是因為愛你。”


 


我沒理他虛情假意的告白。


 


“愛我,就是在我明確拒絕的情況下,一直威逼利誘我做三?”


 


他嘴唇掀動,好像要說什麼。


 


但是我把門關上了。


 


18


 


沒幾天,鄒砚就給我打來電話。


 


說了自己的電影入圍主流獎項的事情。


 


我聽到話筒裡他的聲音這麼喜悅。


 


心裡愈發下沉。


 


以穆瑾深瘋的程度,他能做出那種事也不例外。


 


畢竟他S纏爛打了這麼久,看起來也是要得到一個結果。


 


鄒砚在對面聽出了我的不對勁。


 


“怎麼了?”


 


我坦白說了我可能會拖累他的事情。


 


鄒砚在聽筒裡輕笑了幾聲。


 


“他不會這麼做的。”


 


“因為你已經夠討厭他了。”


 


我不明白他的自信來源於哪裡。


 


但是被他這麼一說,我心裡的大石頭落地。


 


到了頒獎典禮那天。


 


我挽著鄒砚的胳膊走上紅毯。


 


這不是我第一次走紅毯。


 


但卻是第一次發自內心的高興。


 


鄒砚今天換上了一身挺括的西裝。


 


在拍戲的時候,

他整天穿得很休闲。


 


我都快忘了他也是學表演出身的大帥哥了。


 


或許是碰巧。


 


在我們之後下一組走紅毯的是周嵐導演。


 


就是那個我生物學上的父親。


 


相信他也看到了那些新聞,知道了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和我眼神對上的那一刻。


 


他似乎有話要說,渾濁的眼裡寫著愧疚。


 


但我隻是瞥向了視線。


 


這些年,他混得風生水起,依然是國內最賣座的導演。


 


和我媽媽的這段故事成了網友扒他故事的風流韻事。


 


我永遠不會原諒他。


 


19


 


但我沒想到,會在頒獎典禮遇到穆瑾深。


 


他作為特邀的頒獎嘉賓出席了這次活動。


 


他頒獎的項目是最佳原創劇本。


 


這是我和鄒砚以為勢在必得的一個項目。


 


穆瑾深的視線掃過我們的方向,讀出來的名字很陌生。


 


我的心猛地被攥緊。


 


瞬間連繼續坐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穆瑾深還是動手腳了。


 


那麼接下來的最佳導演和最佳女主想都別想了。


 


我焦慮地呼吸急促。


 


鄒砚發現了我的不對勁,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眼神裡傳來關切,氣場淡定。


 


“別擔心。”


 


鄒砚很神奇,每次看到他情緒穩定的樣子,我好像也會平靜下來。


 


我深吸了口氣,繼續看頒獎禮。


 


下一個頒獎的項目是最佳女主。


 


我和一群比我有資歷的女演員同時被提名。


 


有一個還是周嵐新電影的女主。


 


我的心懸而未決。


 


穆瑾深坐的位置在最前排。


 


他好像有所預感我會看他,他入座時朝我看了眼,嘴角掛著不明的笑容。


 


我忍不住打開廣場。


 


看到網友也都在猜測穆瑾深出現在頒獎禮是不是和我有關。


 


我的心愈發焦慮。


 


一隻大手覆在了我的屏幕上。


 


鄒砚眼神如同一個深潭。


 


“別看了。”


 


“相信自己有好運。”


 


我剛把手機鎖住,抬頭看向舞臺。


 


頒獎人正把信封拆開。


 


然後,我就聽到了我的名字響徹整個現場。


 


什麼情況?


 


穆瑾深沒有動手腳嗎?


 


20


 


我在原地被喜悅衝昏了頭腦。


 


還是鄒砚先站了起來,還順手把我扶了起來。


 


他給了我一個擁抱,在我耳邊說:“你看,我就說你可以的。”


 


我朝臺上走去。


 


中途差點被裙擺絆到。


 


上臺的時候我已經壓抑不住眼淚。


 


我感謝了鄒砚,感謝了工作人員,感謝了獎項。


 


視線不小心劃到周嵐的臉。


 


我看到他的臉上有著莫名的欣慰。


 


我心裡忍不住泛起惡心,補充了句:“還有,媽媽,我實現了我們的夢想。”


 


“你也會為我自豪吧?”


 


周嵐的臉上有一瞬間的僵硬。


 


臺下的其他人都暗戳戳地看向他。


 


人S不能復生。


 


但我想為我的媽媽討回一個公道。


 


為什麼她背負了全部,誘騙她的人卻飽受吹捧呢。


 


即將下臺的時候。


 


我突然想到了穆瑾深。


 


我在心裡默默感謝他沒有動手腳。


 


視線不自覺地瞥向了他的座位。


 


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我緩步下臺。


 


到了座位的時候,我拿回手機。


 


有一個陌生號碼給我發了條消息。


 


“是我錯了,你是飛鳥。”


 


這個口吻,不用多說,也知道是誰了。


 


我打了‘謝謝’,但是又刪去了。


 


我知道,他不會再糾纏我了。


 


21


 


與我拿最佳女主一樣炸裂的。


 


是初出茅廬的鄒砚打敗了周嵐等老牌導演,

拿下了最佳導演的獎項。


 


一時間他的名字上了熱搜第一。


 


在臺上,他講了創作這個故事的始末。


 


他的視線頻頻看向我。


 


“這個故事,原先就打算讓言茉演的。”


 


“在學校的時候,我們一起排練,言茉有很強的生命力,那時候我就決定以後一定要讓她做我的女主角。”


 


“在拍戲的時候,我對她說其實你是很好的演員,而我就是會拼盡全力拍出她的好,謝謝大家。”


 


我的臉上一熱。


 


他的話好像帶點歧義。


 


在場的人也起哄起來。


 


鄒砚的話很明顯,這不會是我們唯一的合作。


 


以後還會有很多次的意思。


 


我的心突突跳著,

好像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發什麼呆呢?”


 


鄒砚回來,輕聲對我說。


 


我搖了搖頭:“我隻是在想……”


 


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但是話到嘴邊我就是說不出口了。


 


“我隻是在想夜宵吃什麼?”


 


他似乎看穿了什麼,但是沒戳穿。


 


“那可得好好想想。”


 


22


 


最後我們選擇了一個漢堡店。


 


因為服裝問題,我們隻能買了漢堡在車裡吃。


 


一邊吃一邊看著外面的霓虹燈。


 


上學的時候,我們也是看著風景迷茫。


 


不知道以後做什麼。


 


“你有想過自己這部電影會這麼順利嗎?”


 


鄒砚看了我眼:“當然。”


 


“你真是想什麼就能成真什麼。”


 


說完我就後悔了。


 


鄒砚當時文化課是班裡最好的,專業課也在班級裡排前三。


 


他幹什麼都行。


 


“就像我知道,你一定會成為最好的女演員一樣。”


 


他拿起可樂示意與我碰杯。


 


紙杯子輕輕一碰。


 


蒸發的水汽好像夢想成真的模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