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片下方還附著一行字：
【姐姐不幸意外去世，感謝大家關心慰問，有心意的可以轉這個賬戶】
我渾身血液猛地衝上頭頂，立刻撥通了她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妹妹卻絲毫不在意，
“開個玩笑而已，我最近手頭緊，賺點外快。”
“再說了，隻是說說，又不會真的S，你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這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親情，原來比紙還薄，一撕就碎。
見我沒有說話，電話那頭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嘲諷。
“沈清羽，就為了這麼點破事，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地打電話來興師問罪？”
“大驚小怪？
”
我氣得渾身止不住發抖，就連聲音都在打顫。
“你公開發我的黑白遺照咒我S，還利用這個假消息騙錢，現在反倒成了我大驚小怪？”
“嘖，都說了就是開了個玩笑，你非要上綱上線到這種地步？”
她輕嗤一聲，語調輕飄飄的。
“反正你也沒什麼損失啊，非要跟我較這個真有意思嗎？”
“開玩笑？你覺得這件事能開玩笑嗎？沈薇薇，我警告你馬上給我把朋友圈刪掉！”
我對著電話大聲吼著，委屈和憤怒一起湧了上來。
“刪什麼刪啊，發都已經發出去了，好多人慰問轉賬呢，現在刪了我多虧啊……”
她頓了頓，
語氣忽然變得刻薄起來。
“再說了，姐，你活著也沒見你給家裡創造多少價值，我讓你假S了這一下，說不定還能多給我創造一點收益呢……”
這話像一把尖刀，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髒。
“沈薇薇！你還是不是人！我是你親姐姐！”
“你跟我吼什麼吼？煩不煩！”
她的聲音尖利地壓過我。
“媽都沒說我什麼，就你在這兒沒完沒了地叫喚！不就是一張照片幾句話嗎？你又不會真的S！你至於嗎？”
“媽……也知道？”
我渾身一冷，仿佛已經聽不清自己的聲音。
“知道啊，媽還說我這腦子轉得快呢！行了行了，掛了啊！這點破事還沒完沒了了，小氣吧啦的！”
說完，根本不容我再開口，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而出。
我被自己的親妹妹在網上發布了S訊，甚至到現在她都覺得是我在無理取鬧。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沈薇薇回來了。
她哼著歌，踢掉高跟鞋，看到坐在地上的我，誇張地翻了個白眼。
“喲，這苦情戲還沒唱完呢？打算坐到什麼時候啊？”
我猛地站起來，衝到她面前。
“沈薇薇，我警告你最後一遍，你現在立刻把你發的那些鬼東西給我刪掉！
”
她一把推開我的手，臉上寫滿了嫌棄。
“你有病吧？都跟你說了是開玩笑你聽不懂人話嗎？不就是用你張照片嗎？又沒讓你掉塊肉！”
“不經我同意用我的照片做遺照，散布我S了的假消息，還在那兒騙錢！你覺得這個玩笑很好笑嗎？”
“隨便說說就能真S啊？那我說我是億萬富翁我怎麼沒成真呢？”
她繞過我，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罐飲料。
“還有，什麼叫‘騙錢’？說得這麼難聽，那是大家自願給的心意，你看，都好幾千了呢，比你一個月兼職賺得多吧？”
她炫耀似的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閃爍著刺眼的轉賬記錄。
“沈薇薇，你……你簡直無恥！”
我氣得語無倫次。
“你清高！你了不起！”
她猛地轉過身，手指幾乎戳到我的臉上。
“沈清羽，你除了會擺這張臭臉你還會幹什麼？我不過是想買個新筆記本電腦，媽都說沒錢，你要是有本事能賺錢我至於這樣嗎？我靠自己想辦法賺點錢，這也有錯嗎？”
“你想辦法？你想的就是這種下三濫的辦法？用你姐的‘S’來騙錢？”
“下三濫？總比你沒本事賺錢強！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用拿不出錢來！”
她聲音尖利，理直氣壯得令人發指。
“你就不能為這個家想想？為我想想？我馬上就要實習了，沒個好電腦怎麼行？你當姐姐的，幫不上忙就算了，還要給我拖後腿！”
我簡直要被她的強盜邏輯驚呆了。
“我拖後腿？我兼職賺的錢一半都交給了媽當生活費！你的手機、衣服、化妝品，哪樣不是家裡買的？我大學學費都是申請的助學貸款，你呢？”
“那是你活該！誰讓你從生下來就不招媽待見，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她嗤笑一聲，上下打量我。
“你看看你整天這副S氣沉沉的樣子，發你張遺照怎麼了？我看黑白照片襯得你倒是比平時順眼多了……”
“沈薇薇！
”
我再也忍不住，揚手就想給她一耳光。
她卻早有防備，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怎麼？說不過就想動手？”
“打啊！你盡管打！正好讓媽回來看看，她養的大女兒有多出息，不僅斤斤計較，還敢對親妹妹動手！”
她話音未落，家門“咔噠”一聲被推開。
媽媽提著菜籃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我們劍拔弩張的架勢。
沈薇薇緊緊抓著我的手腕，而我眼眶通紅，渾身發抖。
“你們倆這是在幹什麼！”
媽媽眉頭立刻皺緊，聲音帶著不悅。
沈薇薇反應極快，瞬間松開我的手，眼淚“唰”地就落了下來，
撲進媽媽懷裡，聲音帶著哭腔，委屈萬分。
“媽……姐姐她……她要打我！就因為我開了個玩笑，她就要跟我動手！”
媽媽的臉瞬間沉了下來，菜籃往地上一放，目光銳利地刺向我。
“沈清羽！你長本事了？還敢打妹妹了？”
我感覺一股涼意從心髒蔓延開來。
我指著沈薇薇，聲音嘶啞：
“媽！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她在朋友圈發我的黑白遺照，咒我S，還在向別人騙錢！”
我滿心指望媽媽至少會主持一點公道，哪怕隻是替我說兩句話。
可媽媽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哎呀，
我當是什麼大事呢，薇薇跟我說過了，不就是用了你一張照片開了個玩笑嗎？”
“你也真是的，一點小事就大動幹戈，還要跟你妹妹動手？一點當姐姐的樣子都沒有……”
“小事？媽！這是小事嗎？”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這是在詛咒我！是詐騙！”
“都是一家人，什麼詐騙不詐騙的，說得那麼難聽……”
媽媽瞪了我一眼，轉而輕輕拍著沈薇薇的背，語氣寵溺。
“好了好了，薇薇不哭了啊，乖，你姐她就這脾氣，小氣得很，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這一刻，
我站在客廳中央，看著對面相擁的母女倆，覺得自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所有的憤怒和委屈都卡在了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
媽媽安撫好了沈薇薇，又轉過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我說：
“清羽，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連這點玩笑都開不起，以後怎麼在社會上立足？快，給薇薇道個歉，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道歉？”
我重復著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笑話。
“我憑什麼道歉？做錯事的又不是我。該道歉的人是她沈薇薇。”
媽媽顯然沒料到我會如此直接地反抗，神情愣了一下。
“你……你簡直是反了天了！
我是你媽，我讓你道歉你就得道歉！”
沈薇薇此時卻突然從她懷裡抬起頭。
“媽，你別逼姐姐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開那種玩笑的……姐姐生氣也是應該的……”
她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瞬間又贏得了媽媽全部的憐愛。
“哎喲，我的乖女兒啊，你看看你多懂事！處處為這個家著想。”
媽媽心疼地摟住她，再看向我時，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失望。
“沈清羽，你看看你妹妹，你再看看你，一點當姐姐的擔當都沒有！”
沈薇薇依偎在媽媽懷裡，
向我投來一個充滿挑釁的眼神，然後話鋒突然一轉。
“媽，不說這個了，我正想告訴你呢，顧澤川明天答應來家裡吃飯了！”
“真的？”
媽媽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臉上綻放出驚喜的光芒。
“哎呦，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薇薇你真給媽長臉，我們一定得好好準備，不能怠慢了人家……”
“是啊，當然得好好準備一下……”
沈薇薇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我，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媽，既然我都跟顧澤川說姐姐意外去世了，那咱們是不是得把戲做全套？”
“不然人家一來，
看到姐姐好端端地在這兒，不就穿幫了嗎？那我的婚事可就黃了啊……”
媽媽一聽，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對對對，不能露餡……還是薇薇你想得周到！”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認同了這個荒唐的計劃。
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從我的腳底竄上頭頂。
沈薇薇抬手指著我房間的方向，語氣輕描淡寫。
“那明天之前，就把姐姐的東西都暫時收起來吧……”
“哦，對了。”
沈薇薇像是突然又想起什麼。
“媽，我早就準備好了。
”
她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個相框，正是那張被她發在朋友圈裡的遺照。
“你看，我都特意洗出來裝好了。”
她將相框遞到媽媽面前。
“就擺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吧？這樣顧澤川一來，就能感受到咱們家沉痛的氛圍，顯得特別真實。”
“沈薇薇！你夠了！”
我再也無法忍受，聲音裡充滿了憤怒。
“你還把我的照片當遺像擺出來？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媽！你看她！”
沈薇薇立刻躲到媽媽身後，委屈地叫道。
“你看她又兇我！我這不是為了把戲做真一點嘛……”
“沈清羽！
”
媽媽厲聲呵斥我，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這件事關系到你妹妹一輩子的幸福，由不得你胡鬧！不就是擺張照片嗎？又不會真的怎麼樣……”
“暫時委屈一下而已，你非要這麼自私，毀了你妹妹的未來才滿意嗎？”
她說著，竟然真的行動起來，拿出一個大編織袋，快步走到我房間門口，粗暴地將我的一些個人物品塞了進去。
“住手！別碰我的東西！”
我衝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想要反抗。
媽媽卻反手一把將我狠狠推開：“反了你了！我告訴你沈清羽，這家裡一磚一瓦都是我的！我讓你住你才能住，讓你滾你就得滾！”
她扯過編織袋的抽繩用力一勒：
“你要是再敢攔著，
信不信我明天就去銀行把你學費貸款的擔保人撤了？我看你拿什麼交下學期的學費！”
說完，她拿起那個相框，走到客廳最顯眼的電視櫃前，端端正正地放了上去。
我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掙扎。
最後一絲對親情的幻想，也徹底湮滅了。
沈薇薇依偎在媽媽身邊，看著那幅精心布置的場景，臉上露出了勝利者般的笑容。
“這下，就萬無一失了。”
第二天，顧澤川果然來了。
媽媽一大早就不由分說地把我鎖進了閣樓裡。
“給我老老實實待著，敢弄出一點動靜，壞了薇薇的好事，我饒不了你……”
我蜷縮在堆滿雜物的角落，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杯盤碰撞聲，
還有沈薇薇那刻意嬌嗲的嗓音。
直到白天變成黑夜，樓下的熱鬧才漸漸平息，最終歸於寂靜。
我以為這場酷刑終於結束了。
就在這時，閣樓的門鎖突然被粗暴地擰開。
媽媽和沈薇薇像兩頭發狂的母獅衝了進來，臉上早沒了下午招待貴客時的虛偽笑容，隻剩下了扭曲的憤怒。
“沈清羽！你這個掃把星！說！你到底背地裡做了什麼！”
媽媽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顧澤川飯都沒吃完就走了，接了個電話就說什麼公司有急事，沈清羽，肯定是你，是不是你偷偷聯系他了？”
沈薇薇的聲音尖利得刺破耳膜，她一把將我從雜物堆裡拽出來。
我被她們從閣樓角落拖拽出來，
狼狽地跌倒在樓梯口。
一整天水米未進，我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力氣。
“我……我被你們鎖在這裡……怎麼聯系……”
我艱難地抬起頭虛弱地辯解，聲音沙啞。
“還敢狡辯！”
沈薇薇抬手扯著我的頭發。
“除了你還有誰？沈清羽，你就是嫉妒我，就是見不得我好，巴不得我嫁不出去！”
媽媽也在一旁幫腔，面目猙獰：
“我早就該把你趕出去！留著你就是個禍害！毀了薇薇的姻緣，那是能讓我們全家翻身的機會啊……”
她面目扭曲，
SS掐住我的胳膊。
“你知不知道顧家是什麼門第？你妹妹要是能嫁進去，咱們這輩子就衣食無憂了！”
“媽，跟她說這些幹什麼！”
沈薇薇的手上加重了幾分力道。
“她怎麼可能知道顧家，她這種窮酸樣，連給顧澤川提鞋都不配。”
她們一人一邊，粗暴地將我往樓下拖拽。
我的膝蓋和手肘在樓梯上磕碰，傳來陣陣刺痛。
直到被重重摔在客廳的地板上，我抬起頭，正對上電視櫃上那張黑白遺照。
“說！你到底跟顧澤川說了什麼！”
“今天你不交代清楚，我跟你沒完！”
沈薇薇揚起手，眼看一巴掌就要狠狠落在我的臉上。
“住手！”
極具威嚴的兩個字，讓喧囂的客廳瞬間變得安靜。
沈薇薇揚在半空的手瞬間僵住，臉上的猙獰表情凝固，轉為難以置信的驚恐。
媽媽掐著我胳膊的手也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開。
兩人齊刷刷地扭頭望向門口，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顧澤川去而復返，靜靜地站在玄關的陰影裡。
他面色沉靜，眼神緩緩掃過一片狼藉的現場。
“顧……顧先生……您……您怎麼回來了？”
媽媽第一個反應過來，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試圖用身體擋住我的狼狽。
“沒……沒什麼大事，就是姐妹倆鬧了點小矛盾，讓您見笑了……”
沈薇薇也迅速變臉，瞬間收起兇相，換上那副矯揉造作的委屈模樣，眼淚說來就來。
“澤川哥哥……都是我不好，惹姐姐生氣了……她剛才情緒有點激動，我們隻是想勸勸她……”
顧澤川根本沒有理會她們漏洞百出的表演。
他邁步走進客廳，徑直走到我面前，無視了旁邊試圖解釋的兩人，微微俯身，向我伸出了一隻手。
還沒來得及說話，沈薇薇的聲音搶先一步響了起來。
“澤川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