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飛升成仙,我被指給仙界帝君做道侶。


 


新婚之夜,他便拉著我雙修十天十夜。


 


直到醫官確定我有孕後,他便拂袖而去,說要去閉關。


 


整個孕期,他再未踏入我的仙宮一步。


 


可三界眾仙無不豔羨。


 


畢竟整個天宮的靈丹妙藥和天材地寶都任我取用。


 


尤其是我懷的乃是血脈至純的雙生靈胎,未來的天後之位更是穩固。


 


我也曾滿心歡喜,以為仙途坦蕩。


 


可誕下靈胎那日,我卻拼S將兩個孩子藏起,不讓帝君靠近分毫。


 


他千年後出關,眸光冰冷,威壓蓋頂:


 


“怎麼?你竟敢與妖族私通,誕下孽種?”


 


我心中苦笑,孽種?


 


孽種好歹還是個人形。


 


我生下的是兩隻毛茸茸的小白虎。


 


這要怎麼跟他解釋,他堂堂上古神龍血脈,生了兩隻小貓咪?


 


這是能說的嗎?


 


……


 


我腹中結下靈胎,帝君君臨便去了九重天之上閉關,說要為孩子淬煉本源神力。


 


孕育靈胎的千年,他宛如人間蒸發。


 


直到產期將至,他才傳下神諭,說不日將歸,親迎麟兒。


 


誰知,我的產期竟提前了。


 


當我誕下靈胎的那一刻,負責接生的仙官和穩婆們個個面如S灰。


 


甚至無一人敢上前觸碰那靈胎。


 


我心中警鈴大作:


 


“是……是S胎?還是魔胎?”


 


我不敢看,真的不敢。


 


為首的司命星君臉色煞白如紙,

對著我不停搖頭。


 


我心中稍安。


 


突然一陣軟糯的“嗷嗚”聲,和毛茸茸的觸感貼上我的腿。


 


我終於強撐著垂眸。


 


兩團雪白雪白,毛茸茸的東西,正用湿漉漉的藍色眼睛望著我。


 


那分明是兩隻小白虎!


 


“啊!”


 


我尖叫一聲,險些從玉床上滾下。


 


“我的孩子呢!我的龍子呢!”


 


我失控地抓住司命星君的袍袖。


 


他老淚縱橫,幾乎要跪下:


 


“帝後息怒!這確是您親身所誕!天道明鑑,天道明鑑啊!”


 


天道鏡中,清晰地映出我誕下兩隻白虎的全過程。


 


我眼前一黑,

徹底暈過去。


 


幸好,幸好產期提前了。


 


若是君臨依約歸來,親眼看到他期盼千年的神龍後裔,是兩隻被仙界視為妖邪的小貓咪。


 


他恐怕會當場將我神魂俱滅。


 


我寧願我生的是兩個混血魔胎,起碼還有個人形。


 


可偏偏是兩隻小白虎!


 


若是魔胎,君臨最多廢黜我的帝後之位,將我貶下凡間。


 


可誕下妖物……


 


這已不是血脈不純的問題,這是直接將他上古神龍的顏面,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我用盡畢生積蓄,封了所有仙官的口,銷毀所有記錄玉簡。


 


我凝視著結界裡,兩隻正互相舔毛的虎寶寶,陷入S寂。


 


不能留。


 


我一個小小花仙,如何能誕下與神龍血脈相悖的白虎,

我解釋不清。


 


眼下唯一能做的,是保住君臨的臉面。


 


也就是保住我的小命!


 


反正知情的仙官都被我收買了。


 


對外便宣稱我元氣大傷,靈胎不幸夭折。


 


說做就做。


 


我趁著夜色,提著下了重重禁制的乾坤袋,尋了一處下界靈氣最充裕的山脈,將兩隻小白虎放生。


 


做完這一切,我癱倒在寢殿的床上,神識陷入混沌。


 


迷蒙中,似乎有冰涼而湿潤的東西,在輕輕舔舐我的指尖。


 


我以為是夜露凝結。


 


伸手想揮開。


 


卻摸到一片毛茸茸的皮毛。


 


“啊!!”


 


我猛然坐起,驚恐地縮到床角。


 


後背“咚”的一聲,

重重撞在雕花床頭。


 


兩隻雪白的小老虎,一隻蹲在床頭,一隻趴在我腳邊。


 


趴在腳邊那隻,嘴裡還叼著我散落的暖玉珠串。


 


我剛才摸到的,就是它的頭。


 


“誰讓你們回來的?我不是把你們送到凡間了嗎!你們怎麼可能穿過天界結界!”


 


“嗷嗚!”


 


“嗷嗚!”


 


床頭的小白虎抬起爪子,笨拙地撥弄靜心香爐。


 


一縷安神凝氣的青煙嫋嫋升起。


 


我狂跳的心髒平復些許。


 


我目瞪口呆。


 


下一秒,小白虎從床頭一躍而下。


 


“啊!!”


 


我嚇得抱住頭。


 


以為它要攻擊我。


 


可等了半晌,預想中的疼痛並未傳來。


 


我睜開眼,發現它和另一隻小白虎並排蹲在我面前。


 


它倆身前,放著我最喜歡的雲錦軟鞋。


 


兄弟倆的腦袋“砰”地一聲碰在一起。


 


像是在說:


 


“娘親貼貼!”


 


我嘴巴微張。


 


試探著伸手去拿那雙軟鞋。


 


兩隻小白虎的尾巴瞬間激動地搖成風火輪。


 


嚇得我閃電般縮回手。


 


我記得妖獸志上說,虎族搖尾,是即將撲S獵物的信號。


 


見我縮手,兩隻小老虎立刻停下搖尾,尾巴尖委屈地耷拉下來。


 


當我再次試探著伸手,它倆隻是用那雙水汪汪的藍眼睛渴望地望著我。


 


直到我將軟鞋穿在腳上,

兄弟倆的尾巴才再次瘋狂地搖動起來。


 


我竟然在兩隻老虎臉上,看出開心的情緒?


 


等等……


 


這習性怎麼那麼像二郎神的哮天犬?


 


我顫抖著伸出手。


 


被咬就被咬吧,反正它們牙齒還沒長齊。


 


沒想到,小白虎隻是用它毛茸茸的腦袋,在我手腕上輕輕蹭了蹭。


 


見我沒有躲閃。


 


它直接順著我的手臂爬上來,盤在我的頸間。


 


像一條雪白的狐裘圍脖。


 


另一隻小白虎急得原地打轉,嗷嗚直叫。


 


我將另一隻手伸過去。


 


它也迅速撲上來,抱住我的胳膊。


 


嗯,很好,我現在一手抱著一個掛件。


 


看著兄弟倆在我懷裡撒嬌打滾的樣子,

我咽了口唾沫。


 


手指在它們的腦門上輕輕敲了敲。


 


兩隻小老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含淚嘆了口氣。


 


罷了,終究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養著吧。


 


還能扔了不成。


 


我開始翻閱各類妖獸養護寶典。


 


卻發現這兩隻小家伙根本不挑剔。


 


瓊漿玉露吃得,凡間的烤雞烤鴨也吃得津津有味。


 


而且仙體強健,皮實得很。


 


漸漸地,我真把它們當兩隻小仙犬養了。


 


然而我忘了。


 


君臨是要回來看孩子的。


 


這天我正悠闲地給兩小隻梳理毛發,突然聽見殿外仙官高喊:


 


“帝後!帝君已破關而出,

半個時辰後便到南天門!”


 


我手一抖,玉梳“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凌霄寶殿外,當那位誕下雙生龍子的仙妃剛剛受完冊封。


 


我一個箭步衝到她面前:


 


“空白的願力卷軸,你隨便填,隻要你肯將你的孩子讓我撫養!”


 


看著那足以兌換無盡功德的卷軸,這位仙妃咽了口唾沫。


 


同意了。


 


君臨回來這天,我將小白大白藏在寢殿的密室裡,抱著兩個粉雕玉琢的龍嬰,靠在床上,佯裝產後虛弱。


 


他依舊是那般高高在上,神威凜凜。


 


那雙金色的龍瞳裡,除了天道運轉和血脈傳承,似乎什麼也容不下。


 


但當他看到我塗了三層珍珠粉的慘白面容時,

還是遞給我一枚儲物仙戒:


 


“辛苦了。”


 


那兩個龍嬰,眉眼間確實與我和他有幾分相似。


 


君臨將兩個孩子抱在懷裡。


 


天後,也就是我的婆婆,激動得熱淚盈眶:


 


“好啊!我神龍一脈,終於後繼有人了!雲兒,你可是我天宮的頭號功臣!”


 


我幹笑兩聲:


 


“哈哈……不敢當不敢當……”


 


心裡卻在瘋狂祈禱,她千萬別感應到我殿裡那兩隻小妖獸。


 


“蘇雲。”


 


君臨低沉的聲音響起:


 


“你確定這是我的孩子?”


 


我呼吸一滯。


 


正抹著眼淚的天後,動作也僵在臉上。


 


她看著君臨懷裡的龍嬰,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雲兒,這當真是臨兒的孩子?”


 


我無比確定,我安插在各處仙府的眼線再三確認過。


 


這位仙妃誕下的龍嬰,是所有新生仙胎中與我和君臨最像的。


 


我硬著頭皮道:


 


“當然是!”


 


“你確定?”


 


君臨的聲音冷了幾分,周身的威壓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咽了口唾沫。


 


飛升前就聽聞過這位帝君的冷酷無情。


 


婚後我與他的接觸,也僅限於那十天十夜的雙修。


 


以及他定期賞下的天材地寶。


 


我還從未真正領教過他身為三界主宰的威壓。


 


現在我隻覺得神魂都在顫慄。


 


“當,當然確定!”


 


“好。”


 


他放下孩子,看了一眼殿內的水鏡:


 


“傳司命星君,驗明血脈。”


 


“什麼?!”


 


天道司的走廊裡,我故作鎮定地坐在玉椅上。


 


手指卻快把裙擺的雲紋都掐爛了。


 


我想不明白。


 


我千挑萬選的孩子。


 


眉眼像我,龍角像他。


 


他怎麼會第一眼就懷疑這不是他的血脈?


 


難道他還真想要那不是龍形的孩子?


 


我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他明明隻是隨意地靠坐在那。


 


臉上無悲無喜。


 


可周身那股毀天滅地的氣息,卻壓得我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要是被他知道孩子是假的。


 


恐怕我怎麼S的都不知道。


 


傳音玉佩震動了一下。


 


是我之前買通的那位司命星君。


 


【帝後放心,一切妥當。】


 


我稍稍松了口氣。


 


悄無聲息地抹去這條傳音。


 


血脈鑑定結果出來了。


 


果然是君臨的親子。


 


我徹底放下心來。


 


君臨看著玉簡上的結果。


 


我假裝委屈地抹了抹眼角:


 


“帝君,我沒有騙您吧?”


 


他瞥了我一眼。


 


“咔嚓”一聲,捏碎那枚鑑定玉簡。


 


當著我的面,

將碎屑化為齑粉。


 


然後轉身就走。


 


我愣在原地。


 


不是!


 


懷疑錯了人,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嗎?


 


但我來不及計較。


 


密室裡的小白大白還等著我投喂仙果。


 


我理了理衣衫,快步離開天道司。


 


君臨的龍輦就停在門口。


 


我剛出來,他已經掀開車簾。


 


然而不等我邁步,身著金絲羽衣的絕色仙子,便先我一步上了龍輦。


 


他側過身,與車內的仙子說著什麼。


 


面對我時總是冰封萬裡的眉眼,此刻竟也染上一絲暖意。


 


我僵在原地。


 


突然想起我飛升之前,聽到的那些傳聞。


 


君臨帝君有一位青梅竹馬的白月光,曦和神女。


 


但天後不喜。


 


天後想要的,是能為神龍一脈開枝散葉,性情溫順的兒媳。


 


曦和神女司掌光明,性情剛烈,一看就不好掌控。


 


母子二人為此爭執數千年。


 


最後君臨拗不過天後以下凡歷劫相逼,才妥協了。


 


而我,一個剛剛飛升,根基淺薄的小花仙,就是他妥協後娶的妻。


 


我當時並不在意這些。


 


畢竟我隻是為了在這天宮安身立命。


 


然而現在我明白了。


 


君令哪裡是真的在乎孩子是不是親生的?


 


隻要是我生的,他都要找茬刁難一番。


 


不過是為了向他母親證明,她選的人就是不行。


 


在他眼裡,我大概就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工具。


 


所以他才能那麼理所當然地提出驗明血脈。


 


隻為給他母親一個響亮的耳光。


 


想到新婚那十天十夜,他不知疲倦地索取,我就覺得諷刺至極。


 


不管怎麼說,這種不被信任的感覺,還是挺扎心的。


 


雖然我生下兩隻小白虎這件事,確實也解釋不清。


 


我甩了甩頭。


 


無所謂了,孩子們還在家裡等著呢。


 


我喚來一朵祥雲,迅速返回自己的仙宮。


 


剛進門,眼前的景象就讓我大吃一驚。


 


我指著多出來的兩個粉雕玉琢的男童:


 


“你們是誰!”


 


看著一個白發,一個黑發,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的男童。


 


我迅速衝進密室。


 


兩隻小老虎不見了!


 


“娘親!”


 


小白大白撲上來抱住我的腿:


 


“我們能化形啦!


 


神獸就是不一樣。


 


那兩個龍嬰還在襁褓之中。


 


小白大白看上去已經有五六歲大了。


 


幸好君臨沒跟著回來。


 


我帶著小白大白回到寢殿,努力消化著眼前的狀況。


 


“孩兒們,聽娘親說。”


 


我握住他倆的手:


 


“既然化形了,你們就不能再待在天宮了,被君臨發現,我們母子三個都會神魂俱滅的。”


 


“我立刻給你們在下界置辦洞府,你們這就離開。”


 


“姐姐果然是養了野種!”


 


寢殿的門突然被推開。


 


看著眼前的曦和神女,我猛地起身: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把玩著手上的令牌:


 


“在你嫁過來之前,君臨哥哥就把他寢殿的通行令給我了。”


 


“說起來,你才是那個外來者。”


 


我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她輕蔑一笑:


 


“喲,野種都這麼大了?難怪君臨哥哥會懷疑,原來你早就和別的男人生過孩子!”


 


“居然敢把野種帶到天宮來,你還真是膽大包天!”


 


“天後娘娘!”


 


“慢著!”


 


我想要捂住她的嘴。


 


卻被她一個閃身躲開。


 


“天後娘娘!”


 


她大步朝著殿外衝去。


 


我急忙轉身,想將兩個孩子藏起來。


 


可是已經晚了。


 


更讓我如墜冰窟的是君臨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


 


我看著君臨從殿外走來,天後從雲端降下。


 


我SS攔在門口。


 


無論曦和說什麼,我都不肯讓開。


 


“我說了讓開!”


 


曦和直接伸手,凌厲的仙力化作利爪,抓向我的臉。


 


我攥住她的手腕,反手一推。


 


可是我隻用了三分力,她卻像是被巨力擊中,一個踉跄,重重跌倒在地。


 


“啊!”


 


她眼淚瞬間滑落,泫然欲泣:


 


“君臨哥哥,好痛……”


 


“蘇雲。”


 


君臨的聲音冷得像萬年玄冰,一股大力將我猛地一拽。


 


我站立不穩,向後趔趄幾步。


 


倒在地上的曦和,一隻腳卻伸了出來。


 


我“噗通”一聲,重重摔倒在地。


 


額頭狠狠磕在殿門的白玉門檻上。


 


眼前瞬間被金色的血液糊住。


 


君臨背對著我,伸手就要推開寢殿大門,我用盡最後力氣開口:“不……不行!”


 


門被推開,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裡有什麼孩子?


 


連根虎毛都沒有。


 


“這不可能!”


 


曦和連滾帶爬地衝到門口,難以置信地看著空蕩蕩的寢殿:


 


“不可能!我剛才親眼看見了!一個白頭發,一個黑頭發!五六歲大的樣子!”


 


“她還說被君臨哥哥你發現,他們母子三人都活不了!”


 


“蘇雲,你……”


 


君臨皺眉看向我。


 


卻在看到我的瞬間,瞳孔驟然一縮:


 


“蘇雲?!”


 


我頭暈目眩。


 


滿地都是刺目的金色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