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酒開了。
“老婆,我去拿杯子。”他把酒瓶遞給我,“少喝一點,對身體不好。”
我看著他這副樣子更是來氣,伸手拽過他,把他推進沙發。
在他震驚的目光中,我捏著他的臉,往他嘴裡倒酒。
我咬著牙:“喝酒是吧?這麼喝的嗎?好喝嗎?”
他嗆得偏過頭去躲。
我反手扇了他一個耳光:“還躲?”
他喘息著仰頭看我,眼中淚閃閃發光,像隻被拋棄的小狗。
他頭發湿了,臉上都是紅酒漬,看上去有種凌亂的美感。
我報復心更盛,用力捏開他的下颌,把酒倒進去:“喝啊!這麼喜歡被人當狗玩?
還在別的女人面前羞辱我?沈時風,你真是賤透了!”
酒瓶空了,他攥著我的手猛烈咳嗽,姿態像是虔誠的信徒,聲線卻幾乎破碎。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他低吼,“既然隻有錢能留住你,那我能用什麼換來錢我就要做啊!我要留住你啊!”
他像隻受傷的小獸跪在我面前。
一股異樣的興奮擊中了我,我抬起他的下巴:“沈時風,同意你做擦邊已經是我的極限,現在你還給我戴綠帽子?你真是不要臉。”
“老婆!我隻想滿足你的願望,我不在乎道德,也不要面子。”他哽咽,“我真的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他把臉貼在我手上:“我隻想你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賺來的!
”
“你打吧,老婆。”他的眼淚搖搖欲墜,“把我變成什麼樣子都好,隻要別離開我。”
我反手又打了他一個巴掌:“你以為你這麼說我就會心軟嗎?沈時風,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左右我?”
“老婆,我錯了。”他蹭著我的手,“我不愛她!我就是想賺錢給你花!我也沒和她做出格的事!我不髒!你信我老婆!”
一股委屈衝上我的喉嚨。
我想起下午他讓我滾的時候,那一刻我恨極了他。
我恨他背叛我,給我戴綠帽子,還當面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惡心我,羞辱我。
可是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恨是因為愛。
我會因為無數種理由恨他,
可是愛卻沒有理由。
沈時風盯著我,眼中一片赤誠:“老婆,周雪瑩的父親是聯合做空沈氏集團的人之一。”
我心頭一震。
“我不會愛她,你一定要信我。”他抬手擦掉我的眼淚,“別哭,咱們還要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呢。”我坐在地毯上,沈時風跪在我面前,眼睛通紅。
“沈時風,之前騙我說是去談合作,結果是去陪周雪瑩喝酒。”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現在你說你這樣是為了報仇?”
他臉上一片慌亂,抓住我的手:“這次是真的!老婆,我沒想到她會找上你!對不起!但你一定要信我!”
“信你?
”我抽回手,抬腳踹在他胸口,“你做這些事情之前有沒有考慮過我?”
“梁今禾,你現在像個市井怨婦一樣難看。”他似笑非笑地盯著我,“你幫不了我,隻有周雪瑩能幫我。”
我心頭一痛,一股屈辱衝破了我的喉嚨:
“是,我不如她!我是小飯館養出來的女兒!不是豪門千金,幫不了你!”
“我是從小出生在貧民區,住在一層十幾戶的筒子樓,洗完臉的水要攢起來衝馬桶,一件衣服穿破了都不舍得扔!”我對著他發瘋大叫,“但那又如何?我就是要穿名牌,吃高級餐廳,用最貴的東西,背最貴的包!我梁今禾值得!”
沈時風勾起嘴角,
目光像蛇信一樣劃過我的臉,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他長臂一伸把我緊緊箍在懷裡,笑著嘆息:“這才是我的老婆。”
“滾!別碰我!”我用力推他:“我愛錢有錯嗎?我就是卑劣算計為了錢嫁給你又怎麼樣?你現在變成窮光蛋了!我已經得到了懲罰!”
“你沒錯。”他把臉埋在我頸窩輕笑,“真正卑劣有錯的另有其人。”
我呼吸顫抖,眼淚流進嘴裡,很鹹。
沈時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老婆,你等我,我一定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回來,讓你繼續過闊太太的日子。”
三天後,沈時風又要去赴周雪瑩的約。
出門前,
我努力壓下心中的不爽,把針孔攝像頭塞進他口袋:“開機鍵在背面。”
沈時風愣了一下,隨即壞笑:“老婆這是要時刻監視我的行動?”
“陳律師說手裡有你父親留下的證據。”我冷淡地看著他,“我需要知道你和周雪瑩的進展,才能最大程度地幫你想好對策。”
沈時風勾唇一笑,攬過我的腰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老婆對我真好。”
一想到這雙唇等一會要親吻周雪瑩,她會用那種惡心的目光看著他,我不由自主陷入一種痛苦和快感交雜的情緒。
這種假裝的大方像一把刀,把我的心割得七零八落。
我發覺我產生了一種病態心理,因為不能獨自佔有他,
我好像更愛他了。
這個認知讓我心裡一陣煩躁,我用力推開他:“快滾,別在這煩我。”
他渾然不覺,穿著鞋離開了。
一個小時後,攝像頭反饋了信號。
我拿著手機看著酒店房間裡發生的一切。周雪瑩穿著一件清涼的吊帶裙,款式和上次見她時我穿的那件差不多。
她聲音甜得發膩:“時風,我今天穿的這條裙子好看嗎?”
沈時風:“和你的風格不太搭。”
“怎麼不搭了?難道這種裙子隻能你家裡那個黃臉婆穿嗎?”周雪瑩皺眉,“你是不是還愛她?我警告你……”
沈時風:“周姐說笑了。
我和梁今禾早就沒感情了。”
雖然知道他在演戲,我的心還是被刺了一下。
周雪瑩扭身坐在他懷裡,扯開他的襯衫領口,吻了下去。
他知道我在看,可他沒推開她。
她曖昧的喘息讓我想吐,我恨不得衝進屏幕把他身上被周雪瑩碰過的地方都搓爛。
我看著沈時風逆來順受的模樣,覺得他髒了,爛了。
可是有人爭搶的他更吸引人了。
這時候周雪瑩的電話響了,我聽到了更驚人的內容,理智回歸了幾分。
周家要競標東區地皮,讓沈時風用空殼公司圍標,抬高地價,轉手賺差價。
沈時風答應了。
晚上他帶著我最喜歡吃的那家草莓慕斯回來,喜滋滋地來獻寶:“老婆,當當當當!”
我沒理他。
他看出我的不快,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好,蹲在我面前:“老婆,怎麼不開心?那個攝像頭能用嗎?畫面清楚嗎?”
我踹了他一腳:“沈時風,你要不要臉?”
他不解地看著我:“老婆,怎麼了?”
“怎麼了?”我冷笑,“你知道我在看,還讓她親你!你就那麼飢渴嗎?”
他站起來,俯身欺向我:“老婆,你吃醋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嗎?她沒得手。”
他低頭,氣息噴在我耳邊,惹得我一陣顫慄。
他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胸前,語氣引誘:“老婆,我好想你,她碰我的每一下,我都在想你。”
我心裡升起一種難以言狀的興奮,
抬手勾住他的後頸吻了上去。
激烈的吻掠奪了呼吸,我的意識很快迷離,伸手想要解開他的襯衫。
可是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下午周雪瑩親吻他的畫面。
我猛地推開他,他跌坐在地毯上,嘴唇殘留著一抹湿潤,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解。
“你真該S。”我說。
我的身體很想他,可是一想到我扯開他的領口,會看到周雪瑩留下的吻痕,我就恨不得掐S他。
“老婆,你是不是討厭我了?”他委屈地看著我,自己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我該S!我被別人弄髒了,配不上老婆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惡心?”
看著他小狗一樣委屈的樣子,我又心軟了。
“你確實很惡心。”我伸手掐住他的脖頸,
“我恨不得掐S你!”
“那老婆就掐S我吧。”他笑著握住我的手腕,“我是老婆的狗,隻要老婆開心,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我不是你在外面那些金主!”我咬著牙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賤?”
“那你要我怎麼辦?”他偏著臉沒看我,聲音發抖,“你太聰明了,我騙不到你。”
他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京圈太子爺,現在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哭。
半晌,他淚眼婆娑地回頭:“老婆,我們離婚吧。”我腦袋轟地一聲,
撲上去扯他的頭發、打他的臉、瘋狂地撕扯他。
我從沒想過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你說離就離?你以為你是誰!”我騎在他身上掐他的脖子,眼淚一滴接一滴落在他臉上。
“我不想分開,可是我太髒了,你覺得我惡心。”他陰沉地看著我,“我已經配不上你了,不該再耽誤你了。”
我狠狠咬住他的嘴唇:“憑什麼所有事都是你決定?你以為你是誰?我不同意!”
他悶哼一聲,SS箍著我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唇舌間裹挾著血液的腥甜,他滿足地嘆息,翻身把我壓在身下,不知疲憊地索取。
他挺著腰惡狠狠地問我:“你愛我嗎?”
回答他的是破碎的音節。
他似乎不滿意這樣的回答,更加用力地禁錮我:“說你愛我!”
我斷斷續續的說著:“我愛你。”
我明明應該恨他,可他卻好像佔據了高位,主宰著我的一切。
我恨他,但更恨自己沒法做一個薄情寡義的人。
他明明應該是我的,他必須聽我的話,完全屬於我。
可我卻掌控不了他。
嫉妒讓我變成了一個連我自己都不認識的人。
我討厭這樣的關系,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招標會前一周,周雪瑩給我打電話。
“梁今禾,我們談談。關於沈時風的事。”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是嗎?
”她笑了,“如果我告訴你我懷孕了呢?”
我心下一沉:“你在哪?”
她報了地址,我趕到的時候,她正在喝咖啡,桌子上放著一張化驗單。
我盯著那張化驗單看了很久。
她得意地看著我:“梁今禾,你識相一點就趕緊跟沈時風離婚,我給你一千萬。”
我看著她濃豔的臉,努力保持平靜:“我考慮一下。”
沈時風半夜回來的時候,身上帶著周雪瑩的香水味。
他摸黑進來,看見我坐在沙發上,嚇了一跳:“老婆?怎麼不開燈?”
“孩子是誰的?”我問。
他愣住了。
“說話!”我站起來,聲音在抖,“沈時風,你他媽說話!”
“我的。”他說,聲音很輕,“但老婆,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我抓起茶幾上的煙灰缸砸過去,“解釋你怎麼睡了她?解釋你怎麼讓她懷了你的種?”
煙灰缸砸在牆上,碎了。
他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老婆,你別生氣,你怎麼知道有孩子?”
我嘲諷地笑了:“周雪瑩親自拿著化驗單給我看!”
“這個孩子是計劃的一部分。”他看著我,
“她爸最疼她,有了孩子,她就能拿到更多股份……”
“所以你就讓她懷孕?”我笑出聲,“沈時風,拿我當狗耍很有意思是不是?”
他走過來,想抱我。
我抬腳踹過去:“你別碰我!”
“老婆,是假的,我以為她隻是拿化驗單給她爸做戲,沒想到她會跑到你跟前去!”他抓住我的肩膀低聲哀求,“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沈時風,這是你第二次騙我。”我冷冷看著他,“你要報仇,我不遺餘力幫你打探消息,可你呢?”
“老婆……”他跪下來,
仰頭看著我,“我錯了,你打我吧,隻要你能消氣!”
我抬起手,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為什麼不聽我的?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的?”我聲音發顫,“沈時風,我不要你了。”
他嚇了一跳,爬起來摸索我的手,貼在他臉上。
我想起那張慘白的化驗單,心髒一陣抽疼。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老婆,不要!我發誓這是最後一次!你信我!”
我又心軟了。競標當天,周氏集團被人舉報,周建國突發心梗,被救護車拉走。
周雪瑩哭得妝都花了,在急救室門口緊緊抓著沈時風的手。
“怎麼辦?怎麼辦……”她無助地看向沈時風,
“時風,我該怎麼辦?”
“你會拿到股份的。”沈時風說,“我會幫你。”
她抬起頭,眼睛紅腫:“對,你在,有你在一切都會沒事的!會沒事的!”
沈時風看著急救室的紅燈,眼神冷得像冰。
搶救六個小時後,周建國被轉進ICU。
沈時風送周雪瑩回家後,拉著我去江邊喝酒。
“老婆,很快我就能讓你過回有錢的日子了。”
“那你怎麼不高興?”我接過他手裡的啤酒罐,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