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還不夠。他扯了扯嘴角,“我要的不止是這些。”


 


那天晚上,他橫衝直撞,一次又一次,像是要把我的靈魂撞碎。


 


結束時,他抱著我哭了。


 


抱得很緊,緊到我骨頭都疼。


 


“老婆。”他親了親我的脖子,“等一切都結束了,我們就離開這裡,好不好?”


 


我回抱住他。


 


那一刻我才知道,我們倆就像樹藤和樹一樣,是共犯,永遠糾纏不清。


 


周氏集團召開了緊急董事會。


 


周雪瑩的弟弟周永安帶著一幫社會人士闖進會議室,叼著煙坐在主位上。


 


“周永安,你幹什麼!現在在開董事會!”周雪瑩皺著眉怒斥。


 


周永安咧嘴一笑:“姐,

爸都不行了,公司當然是我來接手,你一個女人還是回家做做美容吧!”


 


“你說什麼胡話!爸肯定會沒事的!”周雪瑩急道。


 


“不是我說你,女人就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公司的事你根本沒那個能力插手!”他拿出一疊文件甩在會議桌上,“你籤的這些合同,讓公司虧了兩個多億,現在還有臉代替爸開董事會?”


 


周雪瑩氣得咬牙切齒,差點捏碎了拳頭。


 


“依我看,還是換人吧!”周永安吊兒郎當地把腿架在桌子上,“各位董事,你們覺得呢?”


 


董事們面面相覷。


 


沈時風站起來:“我代表雪瑩,支持周永安先生代理董事長職務。


 


周雪瑩猛地轉頭看他:“時風,你……”


 


“雪瑩,你最近精神太緊張了,需要休息。”沈時風溫柔地看著她,“你不是把股份轉讓給我,讓我幫你打理嗎?”


 


周雪瑩一臉茫然:“我什麼時候……”


 


沈時風拿出一份股權轉讓協議,上面有她的籤名和手印。


 


周雪瑩的臉刷地白了。


 


她癱坐在椅子上,看著沈時風面無表情地和周永安籤文件。


 


周永安當選代理董事長,笑著走過來拍了拍沈時風的胳膊:“行啊你,不賴,要不要跟我混?我姐什麼都不懂,跟著她埋沒你!”


 


沈時風微微一笑:“謝謝周董,

我先和雪瑩去一趟醫院。”


 


周建國醒了,轉進了普通病房。


 


周永安剛坐上董事長的位置,屁股還沒焐熱,連夜讓手下的人潛入醫院,想S人滅口,被守夜的沈時風抓了個正著。


 


周雪瑩像個沒了魂的木偶坐在那,眼神失焦。


 


沈時風給她倒了杯水:“喝點水吧,一會我送你回家。”


 


她眼珠動了動,看著沈時風:“你一開始就在騙我是不是?”


 


沈時風沒說話。


 


她掉下眼淚:“你說話呀!你是不是從頭到尾都是利用我?”


 


“你需要休息。”沈時風伸手拉她,“我送你回家。”


 


她甩開沈時風,

轉頭跑出了病房。周雪瑩約我見面。


 


“是你!”她氣急敗壞地尖叫,把手裡的杯子砸在茶幾上,“那個攝像頭是你放的!你想毀了我們家!“


 


我慢條斯理地喝茶:“你們家早就毀了。”


 


她眼睛血紅,怨毒地盯著我。


 


“從你爸捂S沈時風他爸那天起,你們家就不可能平安無事。”我說,“你爸書房的暗格裡有份文件,是關於你媽車禍的調查報告。”


 


我喝了一口茶:“你媽坐的那輛車,剎車線是你爸安排人剪斷的,你知道嗎?”


 


她如遭雷擊:“你說什麼?不……不可能!你騙我!


 


我微笑喝茶。


 


她盯著我,忽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梁今禾,沈時風狠,你比他更狠。”


 


她抬手擦掉眼淚:“不過沒關系,你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身後兩個高大的保鏢貼近我,其中一個拿著一條毛巾捂住我的口鼻。


 


是乙醚。


 


沈時風發現我失蹤時,已經是晚上八點。


 


他衝進周家別墅,周雪瑩穿著真絲睡袍,慢條斯理地喝紅酒。


 


“人在哪?”沈時風吼。


 


“放心,還活著。”周雪瑩微笑,“不過如果你不聽話,那就不一定了。”


 


“你要幹什麼?


 


“把公司股權轉回給我,公開和梁今禾離婚,娶我。”


 


“我在你身上花錢花時間,你碰都不肯碰我一下,還要我假造檢查單給我爸看。”周雪瑩笑著流淚,“為了利用我,你什麼都算計好了!”


 


“為了保護她,你甚至打印離婚協議書來騙我!”周雪瑩紅著眼,砸了手裡的高腳杯,“你好狠啊沈時風!我對你不好嗎?”


 


灑落的紅酒很快在地毯上洇出一團痕跡。


 


“她在哪?”沈時風咬著牙問。


 


“你永遠也別想知道。”周雪瑩瘋狂一笑,“有本事,你就自己去找啊!哈哈哈哈!


 


沈時風離開周家,聯系了警方。


 


警方很快定位郊區的一家廢棄工廠。


 


我被綁在椅子上,蒙著眼睛,嘴被膠帶封住。


 


周雪瑩帶了八個保鏢,拿著一把小刀挑開我眼前的布條。


 


冰涼的刀背劃過我的鼻梁、嘴唇,最後挑起我的下巴。


 


她眼中滿是嫉恨:“你猜沈時風找不找得到你?”


 


我說不了話,冷笑著看她。


 


沈時風拿著一個文件箱爬上廠房二層時,周雪瑩點了一支煙:“看來你真的很愛她。”


 


“你要的東西帶來了。”沈時風把箱子丟向周雪瑩,“放了她!”


 


就在周雪瑩接住箱子的瞬間,工廠外警笛大作。


 


“你報警了?!”周雪瑩臉色大變。


 


警察衝進來,保鏢拔槍,沈時風護住我:“老婆,有沒有受傷?”


 


槍聲、喊聲、玻璃碎裂聲混成一片。


 


混亂中,周雪瑩抓住我,把刀抵在我脖子上:“都別動!否則我S了她!”


 


“周雪瑩,放開她!”沈時風吼道。


 


“放開?憑什麼?”周雪瑩瘋狂地笑,“沈時風,我那麼愛你,你居然利用我!既然我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


 


頸間一痛,沈時風皺著眉衝了過來。


 


他用身體撞開周雪瑩,她站不穩,回頭胡亂戳刺。


 


刀刺進了沈時風腹部。


 


鮮紅的血從刀柄處染紅了他的衣服。


 


所有聲音都消失了,一陣尖銳的耳鳴佔據了我的腦海。周雪瑩沒想到會失手傷到沈時風,整個人愣在那,雙手顫抖。


 


我抱著沈時風,哭得撕心裂肺:“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警方很快控制住周雪瑩和她的手下,聯系了救護車。


 


沈時風眼眶發紅,抬手摸我的臉:“別哭,還沒你打我的時候疼呢。”


 


我氣極:“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


 


他笑了:“我沒事,我還要纏你一輩子呢……”


 


沈時風搶救了八個小時。


 


肝髒破裂,失血過多,一度心跳停止。


 


我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救護車把我們拉到醫院時,我體力不支暈倒,才檢查出懷孕,已經一個半月了。


 


天亮時,醫生走出來:“暫時脫離危險了,但還沒醒。”


 


我癱坐在地上,終於哭出聲來。


 


這期間,陳律師那邊進展順利。


 


周建國被捕的消息上了新聞,涉嫌故意S人、非法經營、行賄、洗錢。


 


周雪瑩涉嫌綁架、故意傷害,同樣被起訴。


 


我和沈時風提供的證據,加上從B險櫃拍到的材料,還有陳律師手中的文件,構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媒體鋪天蓋地報道。


 


沈氏集團破產案被重新調查,周建國及其同伙的罪行公之於眾。


 


沈時風在ICU住了三天,轉到普通病房。


 


我寸步不離地守著。


 


第五天,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一個月後,周家的案子開庭。


 


沈時風坐著輪椅出庭作證。


 


我因為孕早期,又受到刺激,醫生不建議出庭,留在病房看直播。


 


法庭上,周雪瑩看見沈時風,突然大笑:“沈時風,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就是個靠女人上位的鴨子!你這輩子都洗不幹淨了!”


 


她沒化妝,疲憊的臉色和誇張的表情顯得十分猙獰:“你以為梁今禾真的愛你嗎?她嫌你髒!她根本就不愛你!我才是真的愛你!”


 


沈時風平靜地看著她:“她愛不愛我都好,隻要她在我身邊我就高興。”


 


法官宣布開庭。


 


周建國和周雪瑩犯罪證據確鑿。


 


周建國因數罪並罰,

判處無期徒刑。


 


周雪瑩因故意S人罪等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周家所有非法所得被沒收,部分返還給沈時風。


 


沈時風回到醫院,像小狗一樣把頭枕在我腿上:“老婆,我好愛你。”


 


“那時候我說氣話說要離婚,你沒有推開我,我好高興。”他握著我的手,眼睛亮晶晶的,“老婆,我又是有錢人了,以後錢都給你,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什麼都買最好的!我老婆配得起!”


 


我嗔怪地捏了捏他的臉:“我們去雲南吧。找個安靜的鎮子,開一家書店。你賣書,我畫畫。孩子出生後,我們在院子裡種草莓。”


 


“我都聽老婆的,一切都由老婆做主!”


 


“我想先去大理,

他們都說大理景色美。”


 


“好,先去大理。”沈時風握住我的手親了親,“老婆,去哪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我和沈時風最後決定在雲南的一個古鎮定居。


 


我們在當地買了一個帶院子的小樓,一樓開書店,二樓住人,三樓是我的畫室。


 


書店的名字叫“歸禾”。


 


沈時風說:“感謝回歸我身邊的梁今禾女士。”


 


開業那天,鄰居們送來鮮花和食物。


 


沈時風一邊整理書籍,一邊招呼客人。


 


我在畫室畫畫,偶爾下樓幫忙。


 


晚上,我們坐在院子裡看星星。


 


“老公。”我突然說,“我一直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


 


我清了清嗓子:“你相信光嗎?”


 


沈時風面露尷尬:“老婆,你怎麼變得這麼抽象?”


 


“不是,是我預感我肚子裡懷的是個兒子。”我說。


 


“你怎麼知道?”他伸出手掌輕輕覆在我的小腹上。


 


我信誓旦旦:“肯定是兒子!他喜歡奧特曼,昨天晚上我一直夢見迪迦在打怪獸!”


 


六個月後,我真的生下一個六斤八兩的男孩,健康活潑又可愛。


 


滿月酒那天,院子裡擺了三桌,鄰居們都來了


 


沈時風抱著孩子,我穿著簡單的白裙子,兒子在懷裡咯咯笑。


 


做鮮花生意的大姐看得高興:“孩子真可愛!叫什麼名字?”


 


沈時風溫柔一笑:“沈慕梁。”


 


大姐笑著看我:“咱們今禾好福氣喲!”


 


三年後,書店的院子裡,沈慕梁在草莓地裡跑來跑去。


 


窗外,沈時風在整理書架,陽光照在他身上,溫暖而安寧。


 


“爸爸,草莓紅了!”他摘下一顆最大的,跑向沈時風。


 


沈時風嘗了一口,去院子裡摘了一籃草莓,清洗幹淨後,送進了畫室。


 


他舉著一顆鮮豔欲滴的草莓,單膝跪地:“老婆,吃草莓了。”


 


我眼睛一眯,拽過他的領子問:“怎麼?你在求愛?


 


“我沈時風,要與梁今禾相伴一生。”他看著我,“甘苦與共,風雨同舟。”


 


我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草莓,濃鬱的果香在齒頰間蔓延。


 


“好甜。”我說著,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謝謝你,沈時風。”


 


我們曾經失去一切,又找回一切。


 


現在擁有的不多,但剛剛好。


 


一院草莓,一個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