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家聽好了！所有人的年終獎翻倍！除了研發部！他們不是要走嗎？讓他們走！”
歡呼聲更大了，周圍的人都往我這裡看過來。
魏茜茜走過來哈哈大笑，對我說：
“喬老師，您也別太難過。您那些專利啊，也就值個兩千八。”
“您看我們，換個包裝，加點營銷，這不就賣爆了？”
“所以說啊，技術根本不重要，反正那些阿貓阿狗也不值得！”
於奇文挑釁地看著我：“喬檬，你現在要是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還能留你。”
“畢竟你是我表妹嘛，
雖然沒什麼用，但掃掃地也行。”
我看了眼手機，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還有兩分鍾。
供應鏈總監衝進來，滿頭是汗：
“於總！不行了！生產線全開也趕不及！原料隻夠十萬單，剩下的......”
“買原料！加生產線！”於奇文信誓旦旦地怒吼道。
“必須搞定！這五十萬單必須按時發出去，我於奇文說到做到！”
“資金不夠啊於總......”
“去貸款！去借！老子不管！必須發貨！”
我看了眼手機，零點整。
他大概忘了，三年前那份專利授權協議第七條寫著：
【若甲方存在公開侮辱、惡意欠薪等不公正行為，
乙方有權於單方面終止授權並無需承擔違約責任。】
這個更大的好消息還是上午再告訴他吧。
早上十點整，於奇文剛在我的離職報告上籤好字。
法務總監就急匆匆地跑進辦公室。
“於總，出事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剛收到喬檬律師的正式函件。她的十二項專利授權......從今天零點起，正式終止。”
於奇文臉上持續了一天一夜的狂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扭頭看著我，驚愕不已。
“確實，我的專利授權，到期了。”
我把工牌放在桌上。
“另外，今天，我正式離職。”
於奇文看著我居然這麼淡定，
整個人都懵了。
他愣了好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
“喬檬，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不是說好隻是離職嗎？怎麼現在連專利都要收走？”
我平靜地說：“我提離職的時候，你根本沒問清楚專利的事啊。”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說？這不是自作多情嗎？”
如同晴天霹靂，他的臉色唰地變了。
他一直以為，我的專利就是他的私人財產，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可現在他得面對現實：五十萬訂單要是發不出去，投訴會像潮水一樣湧來。
各種罰款和賠償會高到他賣房賣車都賠不起。
他要是想找其他配方替代？那更沒戲。
因為公司最賺錢的十幾個產品，全是從我的專利衍生出來的。
從核心成分到生產工藝，沒一個能繞開我的專利。
他現在最想做的，肯定是逼著研發部剩下的員工通宵加班，粗制濫造趕出幾個差不多的配方。
可他馬上就會發現，研發部的人上周就全交了辭職信，全要跟我一起跳槽。
他根本沒想到，他對我的那些事：年會當眾羞辱、惡意克扣獎金、區別對待......
不僅違反了我們籤的授權協議裡“公平對待專利持有人”的條款，更是把我往絕路上逼。
看到他現在這一副吃癟的表情，我就覺得無比痛快。
辦公室門又被哐地推開。
供應鏈總監滿臉紅光地衝進來，完全沒注意到氣氛不對。
“於總！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他止不住地亢奮。
“全都搞定了！生產線全部開起來了！我連夜帶人去搶原料，加價40%把別人家的庫存都搶過來了！”
“保證三天內，五十萬訂單全部發出去！咱們這次貸的款就靠這一波了，絕對大賺特賺！”
於奇文扭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供應鏈總監還在笑：“於總，您高興傻了吧？我跟您說，這次咱們肯定......”
“你！”於奇文的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你這個蠢貨......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嗎！”
供應鏈總監愣住了：“不是您說必須連夜生產嗎？
”
於奇文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沒招了，站起來往我身前湊了湊，聲音放軟：
“表妹，檬檬，咱們商量商量。”
“我現在就給你補發年終獎，五萬！現金支付！”
“薪資也給你漲，漲到一萬二！立刻生效！”
我根本不應他。
他反倒以為我在猶豫，趕緊說：
“之前是哥不對，可咱們是親戚，血濃於水......”
我現在拿到的寵盟國際offer，工資是現在的三倍，年終獎更是上不封頂。
他這五萬塊錢，連魏茜茜在年會上扭幾下腰拿到的零頭都不如。
聽見他這所謂的“誠意”，
我隻覺得可笑。
於奇文見我不動心，徹底服軟了。
他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
“檬檬，你別衝動......公司新年就指著這波大促，絕不能出事啊。”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說：
“專利授權費，你開個價。十萬？二十萬？都行！”
“還有，明天我就安排你去馬爾代夫，豪華海島遊，全程公司買單！怎麼樣？”
現在知道後悔了？
太晚了。
我直接說：“再見。”
“另外提醒你，專利到期後如果繼續生產、銷售，我一定會讓你賠到底。”
於奇文徹底破防了，
也露出了本來面目。
“喬檬！你他媽是不是跟其他公司串通好了搞我？”
我沒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
“離職就離職！憑什麼把專利也拿走？！是老子出錢出力你才搞出來的！”
他聲嘶力竭吼道：“你就是個沒良心的畜生！會有報應的！”
旁邊的供應鏈總監嚇得臉都白了，趕緊打電話命令道：
“停！所有生產線全停！立刻！”
可生產線已經運轉了這麼久，更別說早就有那麼多箱貨堆在倉庫裡。
偏偏用的全是我的專利配方，現在全部成了廢品。
正當於奇文一籌莫展之際，魏茜茜推開了他辦公室的門。
她端了杯紅酒，
聲音又媚又柔：
“於總，別這麼愁嘛。我倒有個主意......”
於奇文紅著眼抬起頭。
魏茜茜湊到他耳邊，小聲說：
“其實咱們的包裝、品牌、廣告都一樣，配方嘛，不如減掉兩個貴的原料，換點便宜的。”
“濫竽充數唄，先把貨發出去拿到錢再說。”
她狡猾地笑了笑：
“反正那些阿貓阿狗的，隨便糊弄一下得了。”
“主人又分不清配料表，吃不S就行，對吧？”
於奇文盯著她，若有所思。
魏茜茜繼續說：“現在這窟窿一個接一個，平臺罰款、客戶索賠、銀行貸款.
.....”
“如果發不了貨，咱們就完了。發了貨，至少能回點款，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再說。”
於奇文低下頭，手指用力摁著太陽穴。
他動搖了。
比起馬上要把他壓垮的巨額債務，魏茜茜說的辦法，似乎真的可以試試。
與此同時，事情並沒有我想象得那麼順利。
三天後，寵盟國際的李總打來電話。
“喬總。”他的語氣有點為難。
“不好意思，你的入職時間可能要往後推推。”
我心裡一緊：“李總，怎麼了”
“你現在打開任何視頻APP，搜一下正在直播的調解節目。熱度已經衝到同城第一了。
”
李總在電話裡嘆了口氣：“喬總，我們這邊商量了一下，輿論對你很不利。”
“我們的法務可以協助你，但我建議你先解決這件事，之後再入職。”
我立馬打開手機，點進直播鏈接。
畫面裡，於奇文坐在調解席上，雙手交叉，眼圈通紅。
他聲音沙啞：“我今天來，不是為我個人，是想給所有創業者提個醒。”
“現在大環境這麼難，年輕人找工作這麼不容易，我好心幫忙，卻落得這個下場......”
他抹了抹眼睛，語調發抖：“真的，親戚的闲事，千萬別管。”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
三年前，我表妹的父親突發重病，需要十萬手術費。”
“是我爸連夜送過去十萬現金，雪中送炭。這恩情，她家現在提都不提。”
臺下觀眾一片唏噓。
接著伸出第二根手指，聲情並茂道：
“第二，她研究生畢業那年，因為成績太差，性格孤僻，根本找不到工作，在家裡蹲了半年。”
“是我看她可憐，破格錄用，給了她別人想都不敢想的機會。
“可她在公司什麼表現？工作不認真，和同事搞不好關系，一直拖後腿。”
他苦笑著搖頭。
接著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給她開了極高的薪資，一個月八千八！
在親戚裡，這是獨一份！”
“可她還不滿足，嫌年終獎不夠多。好幾次明裡暗裡威脅我。”
“大家評評理，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麼貪心？胃口怎麼這麼大？”
觀眾席有人喊：“太過分了！”
第四根手指猛地伸出來：
“第四，這是最無恥的！她暗中聯系競爭對手，泄露公司重要商業機密！”
“還要帶走公司的核心專利！這是要把我、把整個公司，往S裡逼啊！”
他忽然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
幾分鍾後，他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
“四大罪狀，
清清楚楚。可我不怪她，她還年輕，肯定是被壞人忽悠了。”
“但我希望她回頭，我們還是一家人。”
現場很多人鼓起掌來，給他助威。
魏茜茜接過話筒。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襯衫，看起來很樸素。
“我是公司的銷售副總。”
“喬檬平時在公司確實挺傲慢的，看不起我們銷售。總覺得我們沒技術，隻會耍嘴皮子。”
她頓了頓：“其實喬檬的那些專利，都是靠公司才研發出來的。現在要帶走太忘本了！”
“而且她在公司人緣真的很差，薪資又那麼高，很多同事都不服氣。”
她嘆了口氣：“沒想到喬檬還在年終獎上獅子大開口，
真讓人寒心。”
她說這些話時，清清楚楚地把我的名字“喬檬”說了三次，生怕別人找不到似的。
果不其然，節目還沒結束，我的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陌生號碼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我掛斷，又打進來。
短信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吸親戚血的吸血鬼！不得好S！”
“忘恩負義的東西，你會有報應的！”
“連自己表哥都坑，你還是人嗎？”
我打開社交軟件，我的名字已經上了熱搜。
隱私照片被到處轉發：畢業證照片、工作證照片、甚至我家小區門口的照片。
評論區上萬條罵聲：
“長得一臉刻薄相！
”
“聽說她爸的命都是人家救的，現在反咬一口？”
“地址已經人肉出來了，大家一起去罵！”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我媽。
我剛接起來，她就哭著喊：
“檬檬！你到底做了什麼？！你表哥上電視了！全家親戚都在看！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媽，事情不是那樣......”
“什麼不是那樣？！”她打斷我。
“人家借咱們十萬救你爸的命！給你工作！給你高工資！你還想怎麼樣？”
“好好的孩子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她聲音突然斷了，
接著我聽見我爸的喊聲：
“老婆子！你怎麼了？”
電話那頭一陣混亂，然後是我爸焦急的聲音：
“檬檬！你媽暈過去了！我們這就去醫院！”
電話掛了。我握著手機，手不停在抖。
髒水全潑在我身上還不罷休，竟然連我家人都不放過。
我深吸一口氣。
好啊，那就正好讓所有人都看看，到底誰是誰非。
我直接撥打了這個欄目組掛在首頁的聯系電話。
“您好，我是喬檬，就是今天節目的當事人。”
“我想申請去節目現場，和於奇文當面溝通。”
兩天後的調解現場，地點在電視臺演播室，
線上線下同步直播。
這次我不僅有寵盟國際的法務部支持，我的律師也陪同到場。
我的底牌就是所有證據原件都已公證。
由於之前的事情已經在網上掀起了熱烈討論，這次直播還沒開始，預約人數就居高不下。
於奇文和魏茜茜也來了。
在化妝間候場時，於奇文趁沒人注意，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
“表妹啊，你當時要是服個軟，咱們怎麼會鬧到這裡呢？”
我根本不理他。
他又開始自顧自地笑了笑：
“這幾天被網暴，心裡肯定不好受吧？電話被打爆了吧？家門口是不是還有人堵你？”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隻要你當著鏡頭道個歉，說專利繼續授權，
哥保證......”
我轉身直接走開，沒有給他一點好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