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銷冠魏茜茜抽到【學貓叫】，她換上性感的蕾絲女僕裝，戴上貓耳發箍。
扭腰唱著：“我們一起學貓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於總帶頭打拍子、鼓掌，當場獎勵年終獎28萬。
而我抽到的紙條，上面卻寫著【學狗叫】。
於總起哄：“小喬，來一個！我們是寵物食品公司，狗叫多應景！”
魏茜茜笑著補刀：“喬老師該不會是覺得我們銷售部低俗吧？”
全場的目光釘在我身上。
我閉上眼，幹澀地“汪”了一聲。
財務隨即念道：“研發部喬檬，年終獎2800元。
”
幾秒的寂靜後，是無比刺耳的嘲笑聲。
“碩士三年，不如人家扭三分鍾。”
“天天加班的高材生就值這點？”
三年又三年，我所有的熬夜、心血、堅持。
在這聲“汪”和2800塊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既然如此，何必再給他們一分一毫的臉面呢？
01
年會第二天，我就直接去了於奇文的辦公室。
敲了三下，推門進去時，魏茜茜正靠在於奇文的老板椅上，手指輕柔地卷著頭發。
“於總，”我沒看她，“這是我的年終述職報告，請您過目。”
於奇文往後一靠，
一個眼神示意魏茜茜先出去。
緊接著滿臉堆笑：“檬檬，不是跟你說了很多次嘛，私下叫我表哥就行。”
“於總，我今年主導了13款新品研發，5款成了爆款，市佔率超過32%，給公司帶來至少800萬利潤。”
他臉上的笑意突然就沒了：
“喬檬，你這人就是太較真！一點不大氣！”
“昨天的年會不就是玩嗎？而且隻是讓你叫了一聲而已，又沒讓你趴在地上真的學狗叫！”
我把手裡的述職報告遞到他面前：
“我不是來吵架的。”
“三年了，我一分錢薪資沒漲過，年終獎更是從一萬二降到兩千八。
”
“於總，我隻是想拿回我應有的待遇。”
於奇文立馬言之鑿鑿地高聲反駁：
“公司現在多困難你知道嗎？人家魏茜茜能給公司拉來訂單，你能嗎？”
“你一個研發，屬於成本部門！天天就知道燒錢！”
“再說自家人計較什麼？我不給你太高年終獎，是因為要避嫌啊，否則別人說闲話怎麼辦！”
聽到這些借口，我氣得握緊拳頭，冷冷盯著他說：
“她的銷冠怎麼來的，您心裡很明白。”
“這幾年每一次拜訪客戶都是我在旁邊解答專業知識，魏茜茜隻是在旁邊賠賠笑，一問三不知。”
“結果最後功勞是她的，
提成也全是她的。”
我的聲音發緊，帶著滿滿的不甘：
“當年畢業時，是你求我來幫你，說一家人不會虧待我。”
“我拒絕了好幾個福利待遇更好的頂尖offer來到這裡！還是降薪一半！”
他不屑地冷笑：“你胡說，你的配方，沒我的公司推廣，誰知道？”
“所以你就用親情綁著我，給我全公司最低的薪資六千六？連新來的實習生轉正後都比我高？”
“於總，這不公平。”
他走過來，手搭在我肩上，聲音軟下來：
“檬檬，咱們是親人。哥現在困難，你幫哥一把。”
“等上市了，
錢、豪車、大平層，哥都給你安排。”
我不會再信他畫的任何大餅，甩開他的手，就轉身離開。
經過茶水間時，兩個新入職的銷售助理在嚼舌根。
“看見魏姐昨天那套女僕裝沒？那是於總周末特意帶她去買的。”
“何止，抽籤都是內定的。行政說，紙條是於總親手寫的。”
在衛生間最裡面的隔間，我聽見魏茜茜和人事主管洗手的聲音。
魏茜茜嬉笑道：“喬檬的那些專利雖然在她名下，但授權給公司了，她走了咱們照樣用。”
人事經理還有點顧慮：“可畢竟是親戚......”
魏茜茜輕蔑地說：“於總說了，
今年喬檬必走。”
“現在她沒利用價值了，工資還高，研發部整個都貴，不如外包出去。”
我等她們都走了才出來。
洗手時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黑眼圈快掉到臉頰，身上這件西裝外套還是三年前面試買的。
隻覺得這幾年的付出是多麼的白費，不如及早止損。
可剛回到工位，我媽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檬檬。”她的聲音帶著責備。
“你表哥剛給我打電話，說你在公司跟他鬧脾氣？”
“年會的事不就是開個玩笑嘛，你至於嗎？”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些加密的專利文件，
沒好氣地回她：
“媽，是他當眾讓我學狗叫，還隻給我兩千八的年終獎。其他人扭一扭就拿二十八萬。”
“哎呀，那是人家業績好！你表哥創業不容易，你要體諒他。”
“一家人別計較錢，傳出去多難聽？親戚該說咱們不懂事了。”
我無奈地閉上眼。
“媽，如果這次，我不想體諒了呢？”
在她的沉默中，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人事經理通知召開全員大會。
於奇文坐在會議室正中，嚴肅開口道：
“新年新氣象！”
“公司要發展，必須改革。現在我宣布新規。
”
“第一，研發部年度預算砍半。”
“所有實驗項目需提前三個月提交詳細方案，需經銷售部、財務部、總經辦三重審批。”
研發部的所有同事都皺起了眉頭。
“第二，銷售部提成點整體上調20%。銷冠魏茜茜，額外再享10%特惠提成，以資鼓勵。”
幾個銷售忍不住興奮地鼓掌。
“第三，”於奇文環視整個會議室，聲音沉了下去。
“即日起，所有員工在工作期間產生的研發成果、創意、知識產權，永久歸公司所有。”
“離職員工，五年內不得從事同行工作。”
會議室議論聲四起。
“這不合規吧？”
“憑什麼啊！”
“安靜！”於奇文拍了拍桌子！
“第四，公司有權根據員工實際貢獻度隨時調整年終獎及月度績效，解釋權歸公司所有。”
他鄙夷地掃了一眼研發部這邊：“有意見的，現在可以提。”
沒人說話，但孰是孰非大家心裡都有了杆秤。
散會時，魏茜茜笑著來挽我的胳膊說：
“喬老師，早說了您搞那些高大上的配方沒用。”
“還不如幫我給客戶吹吹牛，我分你幾百塊提成？”
旁邊研發部的幾個人都氣得臉紅。
我根本不搭理她，轉身一個人上天臺打電話。
“喂，李總嗎？我是喬檬。對，之前您聯系過我。”
“現在我想談談加入寵盟國際的事。”
電話那頭是寵盟國際的副總裁，半年前就邀請過我。
“喬總，你終於想通了！”
“我們這邊條件不變：獨立事業部負責人，全權負責新品研發生產，薪資是你現在的三倍。”
“還有產品利潤分紅，以及至少十倍月薪的年終獎。”
“我還有兩個條件想跟您商量。”我說。
“第一，我能不能帶四個人走，都是我核心團隊的成員。
”
“第二，我的十二項專利會授權給新公司，舊公司的授權我會終止。”
那邊沉默了幾秒。
“第一點肯定沒問題，但是第二點的專利糾紛會不會有風險？”
“我知道，”我說，“授權協議有條款，是他們違約在先。”
“好，”李總說，“我們法務部也會支持你。什麼時候能入職？”
“一個月後。”
“等你消息。”
掛掉電話，我松了口氣。
可緊接著又來了條全員通知：@所有人，所有人五分鍾內到大會議室集合！
於奇文站在臺上，臉色非常難看。
“剛剛公司發現，有員工向競對泄露商業機密。”
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已經掌握了證據。法務部也正在處理。”
他的目光掃過研發部的每個人，帶著輕蔑和懷疑。
“同時，所有研發部的員工，需要馬上上交電腦和手機，接受技術檢查。”
會議室一片哗然。
“憑什麼查我們？”
“這是侵犯隱私！”
“這是公司規定！”於奇文大吼，“不配合的，按泄露商業機密處理！”
“另外，
喬檬，請你留一下。”
會議室的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點點頭，笑著起身，不慌不忙地說：
“正好，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知於總。”
到了辦公室，我關上門。
“於總，我正式提出離職。”
於奇文愣了兩秒，然後笑了：
“檬檬，別鬧。年會那事還生氣呢？”
“我是認真的。”我把早就準備好半年的辭職信放他桌上。
“按勞動法，我提前三十天通知。下個月今天，我就不來了。”
他抓起辭職信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你真要走？”
“真走。
”
“喬檬！”他猛地拍桌子。
“我培養你這麼多年，你說走就走？你的良心呢！”
我沒說話。
他喘著氣瞪著我：“行，你走！但你那些專利，你別想帶走！”
那天晚上開始，我的手機就沒消停過。
第一個是我媽，她哭著埋怨我：
“檬檬，你表哥說你要害他？一家人怎麼能這樣？”
“媽，不是我要害他，是我要離職。”
“離職？就你這樣出去能找到工作嗎？你表哥說你不行，才給你兩千八！”
我根本不想解釋，直接掛了。
與此同時，
於奇文在家人群裡面瘋狂說他是怎麼幫我、怎麼培養我、怎麼誇我的。
現在我要離職，是要毀了他和公司。
親戚們統統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
“檬檬，你太讓人失望了。”
“小時候多乖的孩子，怎麼變這樣了？”
沒慣著他們，我直接退出群聊。
見我軟硬不吃，幾天後，於奇文居然自己來找我賠笑：
“檬檬，哥想過了。以後我給你每月漲兩千工資，你還是留下吧。”
他又從包裡掏出五百塊現金：“這是哥個人補償你的，別讓你嫂子知道。”
接著他讓助理搬進來一筐橙子，放在我工位上。
“年禮，
”他說，“專門給你挑的。”
我看了一眼，最上面幾個已經爛了，流出了汁水。
我假意笑了笑，心裡隻覺得諷刺。
公司的幾款低敏糧，累積銷售額破千萬，用的都是我的專利。
現在他居然要用八千八的薪資、五百的紅包和一筐橙子還我回心轉意。
倒不如我先順了他的意，假裝滿意地說：
“好，你讓我再想想，我考慮好了告訴你。”
於奇文眼睛亮了：“這才對嘛！一家人，什麼事不能商量？”
他起身拍拍我的肩，哼著小曲兒走了。
他真以為搞定我了。
於是春節大促，他把全部身家都壓在了各大平臺的推廣和營銷上。
下定決心要在年貨節打爆市場，再創輝煌。
供應鏈總監憂慮地衝進他辦公室：
“於總！十倍的備貨量還不夠嗎？生產線已經撐不住了！”
於奇文盯著預售數據，無比得意：
“十倍？我看二十倍都不夠！加！給我往S裡加！”
“資金鏈會斷的......”
“斷什麼斷！這次成功了，我們就是行業第一！”
於奇文在辦公室裡興奮地搓手：“爆單！一定要爆單！”
他完全沒注意到，我正站在門外聽著。
半個月後，年貨節當天。
實時銷售大屏上的數字瘋漲。
一千單。
一萬單。
十萬單。
五十萬單！
於奇文猛地從老板椅上跳起來，抓起話筒吼道：“我們創造歷史了！”
整個公司沸騰了。行政部把早就準備好的香檳拿出來，砰砰地開瓶。
魏茜茜衝到於奇文身邊，於奇文一把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看到了嗎茜茜！”於奇文眼睛通紅，舉著香檳大喊。
“這就是我們的時代！什麼研發部，什麼專利，都他媽是狗屁！老子靠營銷就能賣爆全國！”
魏茜茜貼在他身上，嬌聲說：“於總最厲害了！那些老頑固根本不懂什麼叫商業！”
於奇文端著酒朝我走來，滿臉是壓不住的自滿。
“喬檬，”他把酒杯在我面前晃了晃，“看見這數字了嗎？是你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
我假裝很佩服地豎起大拇指說：“對，還是於總最厲害了！”
於奇文更癲狂了，舉著酒杯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