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想打回來?”喬娅語氣譏諷。
周傅巍強行忍耐著怒火質問:“至少你也該給我一個解釋吧,為什麼無緣無故打我?我就算入贅了你家,也是一個有獨立人格尊嚴的人。”
喬娅嗤笑一聲:“尊嚴?你瞞著你未婚妻給我當舔狗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尊嚴?”
周傅巍的臉色霎時一白:“你怎麼知道?”
“隻要我想知道,你在我眼裡可沒有秘密。”
周傅巍咽了咽口水,忽然一把抓住喬娅的手,情真意切地表白:“喬娅你放心,等我們訂婚你給了我千萬贅禮後我馬上就和許凝妍分手。
她太拜金,竟然要18.8w的彩禮,和你完全不能比。”
喬娅抽回自己的手,一臉鄙夷地說:“我花千萬贅禮當然要贅一個幹淨的處男,你都已經是個二手貨了,憑什麼覺得自己價值千萬?”
喬娅這番毫不客氣的奚落讓周傅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因為太過惱羞成怒,他竟然口不擇言地說:
“你在國外這麼開放的環境待了這麼多年,誰知道你還是不是個處女,憑什麼要求我要是處男?”
喬娅頓時嗤笑,用手背拍著周傅巍的臉:“你搞清楚,現在是你找我索要千萬贅禮,不是我找你索要千萬彩禮。你要是可以給我千萬彩禮,你也可以對著我挑挑揀揀。”
“一個連孩子都不能生的賠錢貨,竟然有臉要千萬贅禮。
我就是在國外呆久了不知道國內竟然還有你這種奇葩,所以才來和你玩玩,你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搶手貨呢。”
喬娅將周傅巍從上到下貶低了一番,大搖大擺就要離開。
大廳內那些人高馬大的男人都是她僱來的保鏢,因此周傅巍再怎麼怒火中燒,也不敢衝上去傷害喬娅。
他隻能站在原地無能狂怒地大喊:“我條件這麼好要求千萬贅禮怎麼了?你今天要是錯過我,絕對找不到比我條件更好的男人!”
喬娅回頭上下掃過周傅巍:“我就沒談過身高低於180,資產在A8以下的男人,就算要贅,我贅個年輕幹淨的男大學生不比贅你這種二手貨強?”
“而且以你這種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條件,都敢獅子大開口要求A9白富美,
那我以我的條件,A11省-長獨生子十八歲翹屁嫩男贅我都差點意思。”
喬娅留下這番諷刺意味十足的話就拍拍屁股走人,徒留下周傅巍在原地惱怒地打了砸了不少東西。
半小時後,周傅巍姍姍來遲。
他一句解釋也沒有,臭著臉說:“有點事耽誤了,現在開始走流程吧。”
我笑了笑,抬手就給他一耳光。
“周傅巍,我要和你分手!”
周傅巍不可置信:“就因為我遲到?許凝妍,你能不能懂事一點,我都說了我是有事耽誤了!”
“有事?什麼事能比訂婚宴還重要?你是忙著去當贅婿嗎?”
周傅巍頓時臉色大變,色厲內荏地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
他的聲音尖銳到有些刺耳,帶著難以掩飾的心虛,眼神更是慌亂地往賓客席間掃。
也是,“尊嚴”“臉面”就是他的命。
他故意將我安排在這裡應付他的親朋好友,就是為了保住他的男性自尊。
我聳了聳肩:“沒什麼意思,但是剛才我爸媽聽說我擅自答應了0彩禮,十分不高興。明明之前18.8w彩禮是雙方都說好的,所以他們要求還是按著原來的彩禮來。”
周傅巍狠狠松了口氣。
他完全沒注意到現場賓客們看向他時那古怪的眼神,也沒注意到他爸媽欲言又止又難堪的表情。
周傅巍他媽朝我露出討好又局促的笑:“妍妍,彩禮是肯定要給的,當初都說了18.
8w,我家不可能不給。好了好了,再耽誤下去吉時都過了,趕緊快把婚訂了。”
她推搡著周傅巍,想讓周傅巍主動點。
結果周傅巍卻十分不耐煩地揮開她的手。
“彩禮彩禮!天天就知道彩禮,究竟是嫁人還是賣人?”
周傅巍他爸臉色大變,伸手想去捂他的嘴。
“你這個混賬,在這裡胡說八道什麼呢?”
周傅巍更暴躁了,手指直接恨不得戳到我的臉上。
也許是剛剛在喬娅那裡吃了癟,此時他完全忘了在外人面前掩飾,毫無遮掩地暴露了他最真實也最醜陋的嘴臉。
“許凝妍,你知不知道18.8w對一個普通家庭來說有多困難?你這不是想要我全家的命嗎!”
大廳裡瞬間鴉雀無聲。
我爸再也忍不下去了,上前就給了周傅巍一拳。
“彩禮18.8w就要你全家的命了,那你是怎麼敢開口要一千萬贅禮的?”
“一面吊著我女兒訂婚,一邊上趕著當贅婿,兩頭下注,你可真會享齊人之福啊!”
轟——
周傅巍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他嘴唇哆嗦著:“你胡說!我怎麼可能當贅婿?”
“胡說?”我重新打開關掉的投影,周傅巍的身影出現在上面循環播放,尤其是他舔著臉要千萬贅禮那一幕。
周傅巍渾身血液瞬間上湧,撲上來就想搶電腦。
我爸媽護著我,周傅巍爸媽幫著他一起想銷毀證據,其他賓客見情況不對趕緊開口阻攔。
現場瞬間亂作一團。
最後電腦還是被周傅巍搶到手,他猛地將電腦往地上一砸,所有畫面全部消失。
我冷眼看著他,伸手取出那枚訂婚戒指。
“周傅巍,我們完了。”
我將戒指狠狠拋到他臉上。
“渣男,去S吧你!”
那天酒店裡的鬧劇迅速在網上傳播開去。
朋友發來鏈接,當天的賓客席裡竟然有了開了直播,將現場全都直播了出去。
周傅巍那句“彩禮就是要我全家命”的話直接就火了,一時間網友都稱呼他“要命男”。
我看熱鬧不嫌事大,找喬娅要了酒店監控,將他向喬娅求婚並索要千萬贅禮的視頻也放到了網上。
兩個視頻放在一起對比,網友們齊呼精彩。
【臥槽,這男的什麼品種的癩蛤蟆?】
【一邊PUA未婚妻0彩禮,一邊索要千萬贅禮想入贅?這算盤珠子崩我臉上了。】
【沒見過普信男的可以來看看,這種自信分我一半好嗎?】
周傅巍連同他那套雙標到極致的理論一起成了笑話,這下子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手機鈴聲不間斷地響起,我一接通,就是周傅巍媽媽劈頭蓋臉的哭訴和指責:
“許凝妍,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傅巍他隻是一時糊塗而已,你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真的一點情面也不講嗎?”
“分手就分手,非要鬧得人盡皆知,你讓我們老周家的臉往哪兒擱啊!”
我聽著周傅巍媽媽的控訴,
隻覺得荒謬透頂。
“情面?”我打斷她,聲音發冷,“阿姨,您兒子翻臉不認人要給我0彩禮的時候講情面了嗎?他一邊吊著我訂婚,一邊跑去勾搭白富美的時候講情面了嗎?”
“現在他淪為笑柄隻能說是自作自受,活該!你們一家別來打擾我,否則我不介意讓周傅巍更出名一點。”
掛斷電話後,我又樂滋滋看了會評論區,網友們妙語連珠,讓我心頭的煩悶都一掃而空。
這時,電話再次響起。
是喬娅打來的。
一接通,喬娅就倒豆子跟我吐槽起來:“周傅巍那個神經病這幾天快把我煩S了。”
“天天打電話發信息,痛哭流涕說他已經和你分手了,
見到我後才發現我才是他人生摯愛。反正說來說去話題總能繞到入贅的事兒上。你知道嗎?他居然還跟我討價還價!”
“先是咬S一千萬贅禮,見我對他愛答不理,就主動松口降價成八百萬,過兩天又成了五百萬。”
“剛才他居然跟我說,‘贅禮三百萬,不能再少了,這是我的底線,你適可而止。’哈?讓我適可而止,他腦子沒病吧?”
喬娅笑得花枝亂顫:“要不是想看看這奇葩還能演出什麼花樣,我早把他拉黑了。”
我頓時想出一個計劃。
幾天後,喬娅的朋友圈更新了幾張和異性舉止親密的照片。
下一秒周傅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喬娅對我噓了一聲,
直接開了免提公放。
周傅巍憤怒咆哮,指責喬娅“不檢點”“玩弄感情”的話震響在我們耳邊。
喬娅揉了揉耳朵,慢條斯理地回復:“周傅巍,想入贅我家就得懂事聽話。我交什麼朋友,和誰親密都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的事你少管。這條件你能接受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鍾。
許久後傳來周傅巍艱澀的聲音:“能。”
喬娅再也控制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周傅巍,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為了那三百萬贅禮,你連最在乎的臉面和尊嚴都不要了。可惜啊,我喬家的垃圾桶也不是什麼垃圾都收的。”
說完,她幹脆利落地將周傅巍拉黑。
喬娅回國本就是為了幫我解決渣男,
這件事處理完後她便再次飛去了國外度假。
我本以為以後再也不會和周傅巍有什麼交集,卻沒想到幾天後便在公司樓下再次撞見了他。
周傅巍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一見到我,他立刻快步跑上來攔在我身前。
我停下腳步,抱著手臂冷冷地看他表演。
他見我沒立刻走開,似乎受到了鼓勵,把花遞過來:
“妍妍,我原諒你了。原諒你之前使小性子在那麼多人面前讓我下不來臺,我們也算扯平了,對吧?”
他臉上甚至擠出一絲自以為寬宏大量的笑:“畢竟我們這麼多年感情,我是男人,總不能一直跟你計較。我們重新開始,好好談談結婚的事。”
原諒我?
一股強烈的荒謬感直衝天靈蓋,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可是我還沒有原諒你啊。”
周傅巍臉色一僵,遞花的手停在半空。
“不過——”我語音一轉,又說,“我也不是不能再給你一次機會。”
周傅巍的表情這才變得和緩起來:“這才對嘛,我看過幾天就是好日子,到時候我們重新辦個訂婚宴,還按著先前說的,0彩禮陪嫁一輛車——”
我抬手打斷他的自以為是,慢條斯理地開口:“你打算給多少彩禮?”
於是周傅巍的表情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難看起來。
他嘴唇抿緊,眼神裡閃過一絲熟悉的煩躁和不耐:“之前不是都說好了不要彩禮嗎?
”
“既然是重新開始,那我們就要按重新開始的規矩來。之前的一切統統作廢,彩禮也要重新商量。”
周傅巍深吸口氣,忍了又忍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何必讓錢傷了感情?”
我轉身就走。
周傅巍慌忙拽住我的手,有些氣急敗壞道:“好!18.8w!可以了吧?這下你滿意了吧?”
“18.8w?”我勾起嘴唇,“以前我會覺得夠了,但現在我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麼不自信。”
“我們倆原生家庭半斤八兩,學歷工作不相上下,我的長相也算是小美女。你能理直氣壯地要求千萬贅禮,那我憑什麼不能要同等級別的彩禮?
”
我微笑著,吐出那個讓他魂飛魄散的數字:“我要的彩禮不多,也就一千萬而已。”
周傅巍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聲音:
“許凝妍你失心瘋了吧!一千萬彩禮?你怎麼不去搶銀行?”
我故作疑惑:“憑什麼你要一千萬贅禮理直氣壯,我要一千萬彩禮就是失心瘋?你比我多那玩意有這麼金貴嗎?也就幾分鍾的事而已。”
周圍響起噗嗤哄笑聲。
周傅巍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青筋暴起:“你這是在報復!是故意羞辱我!”
“報復?”我收斂了笑容,語氣徹底冷下來,“隻是公平而已。
另外,孩子得跟我姓。”
“你做夢!絕對不可能!”
周傅巍徹底破防了,剛才強裝的溫和體面蕩然無存,他氣急敗壞道:
“許凝妍,我看你就是個拜金虛榮的瘋子。一千萬還要跟你姓?你休想!”
我搶過他手裡的話劈頭蓋臉往他頭上砸。
“煞筆,滾!”
沒法騙我這個傻女人回頭,周傅巍隻好開始走上相親這條路。
本地適婚年齡的圈子本就不大,而他雙標普信男、千萬贅婿夢的光輝事跡早已成為經久不衰的笑談。
沒有哪個正經家庭願意把女兒嫁給這樣一個男人。
無奈之下他隻能向下擇偶,他的相親條件也一降再降。
即便如此,
過程也極不順利。
因為他總會拿我去和那些相親的女孩子做比較。
長得漂亮的他嫌棄對方學歷不好,擔心影響孩子智商。
工作可以的他嫌棄對方長得一般,讓他帶出去沒面子。
又漂亮工作又穩定的他又嫌棄對方開口就要38.8w的彩禮。
看來看去,還是當初那個名校畢業、工作穩定、長得漂亮的我更合他的心意。
最重要的是我隻要18.8w彩禮,還願意陪嫁一輛二十萬的車。
當初他嫌棄18.8w太貴,如今有了對比才知道這是多麼劃算的一筆交易。
因此一個月後在小區樓下再見到周傅巍時,我並不是太意外。
不過他的模樣到時讓我有些詫異。
素來愛潔的他此刻胡子拉碴,眼窩深陷。
見到我後,
那雙疲憊的眼裡亮起璀璨的光芒。
他伸手捂著臉,聲音都開始哽咽:“妍妍,我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隻有你才是真心愛我的人,求你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彩禮18.8w,不,28.8w!隻要你願意嫁給我,多少彩禮我家砸鍋賣鐵也給!還有孩子的名字,跟誰姓都由你說了算。”
看著他這幅模樣,我心頭並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感。
內心隻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我緩緩搖了搖頭。
“周傅巍,”我的聲音很輕,“你的回頭並不是因為愛或悔悟,僅僅是因為我是你目前所有選項裡的最優解罷了。”
周傅巍的眼神驟然變得絕望,
他拼命搖頭:“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我不相信你全都放下了。”
“我們之間確實有很深的感情糾葛,但正是因為我對你有感情,所以我才那麼不能忍受你對我的背叛和欺騙。”
“就算你再來找我十次二十次一百次,我也不能跟你復合的。”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路,別再來找我了。”
燈光亮起,照亮了前方的臺階。
我轉身,一步一步堅定地離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