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民警看了看現場，確實沒人受傷，也沒有財物損壞。
“行了，兩口子吵架別動刀動槍的，男同志大度點，吃頓飯能多少錢？”
年長的民警勸和道。
“誰跟她是兩口子！我們今天剛見面！”張偉叫道。
“而且這不是錢的問題，這是原則問題！憑什麼我要當冤大頭？”
民警也被張偉的摳門整無語了。
“行了行了，既然沒打起來，就散了吧。”
“以後別帶這種危險物品出門。”
民警教育了我幾句，轉身走了。
張偉見巡捕走了，又嘚瑟起來。
“看見沒？巡捕都向著我！林小姐，你這種暴力傾向，我看這輩子是嫁不出去了！”
我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心裡的倒計時開始歸零。
懷柔政策失敗。
恐嚇政策失敗。
那就隻能執行C計劃了。
“張偉，你真的很喜歡錢是吧？”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廢話！誰不喜歡錢？錢是萬能的！”
“好，那我跟你打個賭。”
“賭什麼？”
一聽打賭，張偉來了興致，這通常意味著有便宜可佔。
“前面有個，
我們每人買一張刮刮樂，20塊那種。”
“誰刮出來的金額大，誰就贏，贏的人，可以要求輸的人做一件事。”
張偉眼珠子轉了轉，飛快地計算著概率。
“20塊……太貴了，能不能買兩塊的？”
“不行，必須20。”
“那……萬一你贏了，你讓我去S，我也得去？”
“放心，我有分寸，如果我贏了，你就把剛才那頓飯錢付了，再給我買一杯奶茶，總共不超過100塊。”
“那要是我贏了呢？”張偉貪婪地看著我。
“如果你贏了，
我就給你轉一萬塊錢。”
“一萬？！”張偉的聲音都變調了，“當真？”
“當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我還能賴賬？”
周圍的吃瓜群眾紛紛起哄。
“答應她！一萬塊啊！”
“搏一搏，單車變摩託！”
張偉心動了。
20塊博一萬塊，這賠率，值！
“好！賭了！但我有個條件，我要先選！”
“沒問題。”
我們來到了隔壁的站。
張偉趴在櫃臺上，拿著那一疊刮刮樂，對著燈光照了又照，仿佛能透視一樣。
選了足足十分鍾，他才挑出一張。
“就這張！我感覺這張有紅光冒出來，絕對是大獎！”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20塊錢，那是兩張皺巴巴的十塊紙幣，還是從襪子裡掏出來的。
老板嫌棄地接過去。
張偉開始刮了。
他刮得很慢，很有儀式感，嘴裡還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
第一格，沒中。
第二格，沒中。
刮到最後，除了謝謝惠顧，什麼都沒有。
張偉的臉瞬間垮了。
“這什麼破東西！一定是假的！老板你是不是做了手腳？”
老板翻了個白眼：“沒中就怪別的，
輸不起別玩。”
“該我了。”
我隨手拿了一張。
刷刷幾下刮開。
“哇！中了！”人群爆發出一陣驚呼。
“五百！中了五百！”
張偉湊過來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絕對是你作弊！你怎麼可能隨手一拿就中？”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我兌了獎，拿著五百塊現金，在張偉面前晃了晃。
“願賭服輸，張偉，去把剛才的飯錢付了，再給我買杯奶茶。”
我的要求並不高，飯錢加奶茶，肯定超過20塊了。
隻要他付了，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張偉SS盯著那五百塊錢，眼裡的嫉妒都要溢出來了。
但他沒有動。
“那個……林小姐，這個賭局不算。”
“為什麼？”
“因為……因為是你買的，但這個運氣是我帶給你的！”
“如果不是我跟你打賭，你就不會買，也就不會中，所以這五百塊錢，應該有我的一半！”
我驚呆了。
雖然重活了99次，但我還是被他的無恥刷新了認知。
“你想分錢？”
“對！
分我250！那我就去付飯錢！”
周圍的人都聽不下去了。
“哥們，你要點臉行不？”
“人家姑娘憑本事中的獎，憑什麼分給你？”
“就是，剛才要是輸了，你會幫人家分擔那20塊本金嗎？”
張偉被千夫所指，但他臉皮厚如城牆，完全免疫。
“你們懂什麼！這叫旺妻！我是旺妻命，她沾了我的光！”
他轉向我，一臉理所當然：
“林小姐，做人要懂得感恩，快點，把錢分我，不然我就躺這兒不起來了！”
說著，他真的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
打人啦！騙錢啦！沒天理啦！”
看著地上那個像蛆一樣扭動的男人，我徹底絕望了。
這就是個無賴，徹頭徹尾的無賴。
任何正常人的邏輯在他這裡都是行不通的。
我想讓他心甘情願花錢？
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既然軟的不行，賭的不行。
那就隻能用那個了。
那把被我藏在包裡，已經飢渴難耐的鐵錘。
我走到張偉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張偉，你真的不肯花這20塊錢？”
“不花！打S也不花！除非你分我250！”
張偉躺在地上，雙手抱胸，一副S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好。
”我點了點頭。
“那我就讓你花點別的錢。”
我轉身，走向路邊停著的一輛黑色轎車。
不是什麼豪車，就是一輛普通的捷達。
但那是張偉的命根子。
他雖然摳門，但為了面子，貸款買了這輛二手車，平時舍不得開油，就停在路邊當擺設，每天都要擦三遍。
“你要幹什麼？”
張偉察覺到了不對勁，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沒有回答。
我從包裡拿出了鐵錘。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也不是嚇唬他。
我抡圓了胳膊，對著那輛捷達的擋風玻璃，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的一聲巨響。
玻璃蛛網般碎裂。
“啊！
！！我的車！！！”
張偉發出了一聲S豬般的慘叫，瘋了一樣衝過來。
但我沒有停。
砰！
左車燈碎了。
砰！
引擎蓋凹了下去。
砰！
後視鏡飛了出去。
我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每一錘都用盡了全力。
積攢了99世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去你媽的AA制！
去你媽的勤儉持家！
去你媽的白開水！
“住手！住手啊！我要報警！我要讓你坐牢！”
張偉想衝上來攔我，但我揮舞著錘子，狀若瘋魔，他根本不敢靠近。
“你賠！你給我賠！這一塊玻璃就要五百！
這個燈要八百！你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他在旁邊跳腳，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我終於停下了。
看著面目全非的轎車，我長舒了一口氣。
爽，太爽了。
我轉過身，看著瑟瑟發抖的張偉。
“賠？當然賠。”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餘額。
“這裡有五萬塊，賠你的修車費，夠了吧？”
張偉愣了一下，隨即眼裡冒出了精光。
“五萬？算你識相！快轉給我！不然我就告你故意損毀財物罪，讓你吃牢飯！”
“轉給你沒問題。”
我笑了笑，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但是，
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我的微信限額了，轉不出去，你需要先給我轉20塊錢，激活一下我的賬戶。”
“什麼？”
張偉一臉狐疑：“還有這種操作？”
“你也知道，我剛才中了獎，又有大額轉賬，系統為了安全，鎖定了，需要對方先轉一筆小額資金驗證身份。”
我在胡扯。
徹頭徹尾的胡扯。
甚至比那種“我是秦始皇打錢”的詐騙還要低級。
但對於張偉這種財迷心竅的人來說，眼前的五萬塊誘惑太大了。
而且，隻要20塊。
相比於五萬塊的賠償，20塊簡直就是九牛一毛。
他看著那輛破車，又看了看我手機上的五萬餘額。
貪婪戰勝了理智。
貪婪戰勝了摳門。
“好！我就信你一次！你要是敢騙我，我弄S你！”
張偉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打開微信，掃我的碼。
輸入金額：20.00。
輸入密碼。
隨著“叮”的一聲輕響，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微信到賬：20元。】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叮！檢測到目標張偉，主動為你花費20元。】
【任務完成。】
【恭喜宿主，擺脫S亡循環。
】
時間仿佛靜止了。
周圍的嘈雜聲、張偉的催促聲，都變得遙遠。
我看著那20塊錢的轉賬記錄，笑了。
眼淚流了下來。
終於，結束了。
“錢轉過去了！快！把五萬塊轉給我！”
張偉把手機懟到我臉上，急不可耐地吼道。
我擦幹眼淚，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張偉。”
“幹嘛？別磨蹭！”
“你知道這輛車，如果不修，當廢鐵賣能賣多少錢嗎？”
“廢話！我又不是收破爛的！快轉錢！”
我收起手機，把錘子扔進包裡：“我不轉。
”
“什麼？！”張偉懵了，“你剛才明明說……”
“我說你就信啊？你也太天真了吧？”
我學著他之前的口氣：“兵不厭詐，懂不懂？”
“你……你敢耍我！”
張偉氣得渾身發抖，舉起拳頭就要打我：“我要S了你！！”
我不躲不閃，指了指頭頂的監控，又指了指遠處正朝這邊跑來的剛才那兩個巡捕。
“剛才我砸車的時候，巡捕還沒走遠，現在他們回來了。”
“我是故意砸壞你的車的，
但我也是在正當防衛。”
“正當防衛個屁！你這是犯罪！”張偉火冒三丈。
“不，你剛才試圖搶劫我，還對我進行人身威脅，我受到驚嚇，精神失常才砸的車。”
“我有精神鑑定證書，你要看嗎？”
這也是胡扯。
但用來嚇唬法盲張偉，足夠了。
巡捕跑了過來，看著被砸爛的車，都驚呆了。
“這……這怎麼回事？”
“巡捕同志！她砸我的車！她要賠錢！讓她賠錢！”
張偉像看見親爹一樣撲向巡捕。
我淡定地站在那裡：“巡捕同志，
車是我砸的，我會照價賠償。”
“走法律程序吧，該多少判多少。”
我不差錢。
上一世，我是個上市公司的總監，年薪百萬。
這五萬塊修車費，對我來說隻是個數字。
但我就是要讓他難受。
車修好了也是事故車，貶值嚴重。
而且，修車期間他沒有車可以裝逼了。
更重要的是，他剛才為了那五萬塊，真的給我轉了20塊。
這是他這輩子做過最虧本的買賣。
花20塊，買了一個被砸爛的車，和一個空頭支票。
這種心理陰影，足夠讓他這種守財奴痛苦後半生了。
我在派出所做了筆錄，賠償了張偉三萬塊錢的修車費。
張偉拿著錢，
哭喪著臉。
因為修車廠告訴他，這車大梁斷了，基本報廢，修好了也有安全隱患。
他想再買一輛，但這三萬塊連個車輪子都買不起好的。
他試圖訛詐我更多，但我請了最好的律師，告他敲詐勒索，還順便查了他以前相親騙吃騙喝的案底。
最後，他在單位的名聲臭了，被調到了偏遠的後勤倉庫，每天守著一堆爛紙箱。
我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門。
陽光正好，微風吹拂過我的面孔。
沒有血腥味，沒有飢餓感，也沒有那個陰魂不散的張偉。
我路過一家便利店，走了進去。
“老板，來一根烤腸，純肉的。”
“好嘞，三塊！”
我咬了一口，滿嘴流油。
真香，這才是活著的感覺。
我拿出手機，把張偉的號碼拉黑。
然後，把那把立了大功的鐵錘，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再見了，第99次循環。
再見了，摳門男。
我的新生活，從這一根三塊錢的烤腸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