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連夜關閉所有自動續費,解綁銀行卡,甚至更換手機號,可下個月扣款依舊如期而至。
“女士,所有扣款都有完整授權記錄,流程正常。” 銀行工作人員的話讓我如墜冰窟。
“你們這是亂扣款!我根本沒開通這些服務!” 我對著客服大喊,得到的卻是統一的敷衍回復。
走投無路的她申請領現金工資,卻被財務張姐反問:“你上午九點多不是已經來領過了嗎?”
我瞬間懵了:“我早上睡過頭,根本沒來過公司!”
整整四個月,林曉雨的工資剛一到賬,
銀行卡餘額就會瞬間歸零,那些密密麻麻的扣款記錄讓她既困惑又惱火。
小到二十幾塊的音樂軟件會員、視頻平臺專屬特權,大到幾百塊的小眾資訊網站包月、不知名的雲服務續費,全是她聞所未聞的項目。
起初,林曉雨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誤觸了什麼自動續費按鈕,她一邊懊惱自己的粗心,一邊連夜整理手機裡所有已開通的服務,逐一關閉並截圖留存,還特意卸載了幾個不常用的APP。
為了懲罰自己,她連著吃了四十天的泡面,那又鹹又膩的味道,讓她每次想起都忍不住皺眉。
可到了下個月發薪日,手機收到到賬短信的喜悅還沒持續五分鍾,餘額提醒就再次變成了三位數以內的零星數字,新增的扣款項目甚至包括了一個寵物用品訂閱服務,而她根本就沒有養寵物。
林曉雨再也坐不住了,她請假跑到銀行,
滿臉焦急地向工作人員說明情況,希望能查出扣款的異常。
可工作人員慢悠悠地調取了流水後,隻是淡淡地告訴她:“女士,所有扣款都有完整的授權記錄,流程完全正常。”
林曉雨不甘心,又拿著流水單,挨個給每一個扣款項目對應的平臺打電話,一開始她語氣激動,對著客服大喊:“你們這是亂扣款,我根本沒開通這些服務,必須給我退款並取消!”
電話那頭的客服總是用統一的話術回應:“女士,請您先冷靜一下,我們的後臺顯示您確實籤署了自動續費協議。”
無論林曉雨怎麼辯解,對方都隻堅持流程正常,讓她自行核對。
打了一下午電話,她的聲音從憤怒變得哽咽:“我每個月工資就這麼多,
再這樣扣下去,我連房租都交不起了。”
可得到的依舊是“我們會按流程處理”的敷衍回復,最後她氣得摔了手機,看著屏幕上碎開的裂紋,心裡滿是無力感。
她嘗試解綁了所有銀行卡,注銷了那些可疑的賬號,甚至更換了常用的手機號,以為這樣就能斬斷那些莫名的扣款。
然而,下一個月,扣款依舊如期而至,隻是換了一批新的軟件名稱,金額加起來依舊把她的工資消耗殆盡。
林曉雨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飛蟲,無論怎麼掙扎都逃不出去,她甚至報了警,可巡捕查看了她提供的流水和溝通記錄後,告訴她這屬於經濟糾紛,建議她和平臺進一步協商,或者通過法律途徑維權。
可沒有明確的證據證明平臺違規,維權之路談何容易。
走投無路之下,
林曉雨想到了一個辦法,她找到公司財務,小心翼翼地說:“張姐,我想申請下個月發現金工資,我的銀行卡最近總是出現莫名扣款,實在沒辦法了。”
財務張姐有些驚訝,畢竟現在大家都習慣了銀行轉賬,既方便又安全,但聽完林曉雨的遭遇後,張姐露出了同情的神色,點了點頭說:“行吧,我幫你向上級申請一下,應該沒問題。”
得到肯定答復的林曉雨興奮不已,回到出租屋,她翻來覆去睡不著,心裡盤算著拿到現金後要怎麼存放,要怎麼徹底排查手機裡的隱患,數羊數到一千多隻,直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曉雨的手機鬧鍾響了三次,都被她無意識地按掉了,等她猛然驚醒,拿起手機一看,已經是上午十點半。
她嚇得瞬間清醒,來不及洗漱,
抓起外套就往公司跑,心裡不停祈禱著還能領到工資。
衝進財務辦公室時,張姐正收拾著文件,看到她氣喘籲籲的樣子,皺起了眉頭,像看怪人似的盯著她:“曉雨,你上午九點多不是已經來領過工資了嗎?怎麼又跑過來了?”
林曉雨一下子愣住了,呼吸都停滯了幾秒,她急得臉都紅了,連忙爭辯:“張姐,你弄錯了吧,我早上根本沒來過公司,我睡過頭了,現在才趕過來。”
張姐臉上的疑惑更濃了,她不緊不慢地打開電腦裡的監控錄像,一邊調一邊說:“怎麼會錯呢,你看,九點零七分,第一個來領工資的就是你,還籤了字呢。”
周圍幾個來辦事的同事也圍了過來,紛紛附和:“是啊曉雨,我們都看到你了,早上還跟你打招呼呢,
你隻是點了點頭就過去了。”
林曉雨盯著監控屏幕,整個人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畫面裡的女人,有著和她一模一樣的發型,柔順地披在肩上,眉眼、輪廓,甚至身上那件前幾天剛買的、袖口有小雛菊刺繡的淺藍色襯衫,都和她身上穿的這件分毫不差。
“這……這不是我!”林曉雨聲音顫抖,指著屏幕說,“張姐,你再仔細看看,我早上真的在家睡覺,我不可能九點多就來公司!”
張姐見她情緒激動,又把監控錄像回放了一遍,語氣帶著一絲不耐:“曉雨,這監控畫面清清楚楚,籤字的筆跡也和你平時的一樣,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記錯了?”
“我沒有記錯!
”林曉雨幾乎要哭出來了,“我昨晚三點才睡著,鬧鍾都沒叫醒我,怎麼可能九點多就來公司領工資?一定是有人冒充我!”
同事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有人說:“看著確實是曉雨啊,沒什麼不一樣的。”
也有人小聲嘀咕:“會不會是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
平時和她關系還不錯的同事劉敏拉了拉她的胳膊,小聲說:“曉雨,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你領了工資之後,又忘記放在哪裡了?或者是不是夢遊過來的?”
“不可能!”林曉雨用力搖頭,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從口袋裡摸出手機,顫抖著撥通了報警電話,“喂,巡捕嗎?我要報警,
有人冒充我領走了我的工資,地址是XX公司……”
沒過多久,巡捕就趕到了公司,帶隊的是之前接待過林曉雨的李警官,他穿著整齊的巡捕服,走進辦公室看到林曉雨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無奈。
“林女士,怎麼又是你?”李警官皺了皺眉,“這已經是你這個月第二次報警了,上次是銀行卡扣款,這次是工資被冒領?”
周圍同事們的眼神瞬間變得異樣,驚訝、懷疑、好奇,各種目光落在林曉雨身上,讓她渾身不自在。
“李警官,這次不一樣,真的有人冒充我!”林曉雨急切地說道,聲音都在發抖,她指著監控屏幕,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我發誓,我今天早上絕對沒來過公司,
監控裡的人一定是冒充我的,要麼是視頻被篡改了,要麼是有人整容成了我的樣子!”
她越說越激動,雙手在空中揮舞著:“我是獨生女,家裡沒有兄弟姐妹,絕對不可能是我的親人!”
李警官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他讓張姐把監控錄像從頭到尾播放了三遍,每一個細節都仔細查看,又單獨詢問了張姐和當時在場的幾個同事。
“張姐,當時領工資的人,你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比如說話的語氣、動作和平時的林曉雨不一樣?”李警官問道。
張姐仔細回想了一下,搖了搖頭:“看著挺像的,說話聲音也差不多,就是感覺比平時冷淡一點,我還以為她心情不好呢。”
其他同事也紛紛表示,當時沒太注意有什麼異常,
隻覺得就是林曉雨本人。
十幾分鍾後,李警官走到林曉雨面前,語氣低沉而穩重:“林女士,我們已經仔細檢查過監控,沒有發現剪輯和偽造的痕跡,你同事的證詞也都一致。”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林女士,我們以前處理過類似的案子,監控和證人都沒有問題,所有證據都指向當事人自己,最後查出來,是當事人出現了人格分裂,或者有嚴重的夢遊症,在無意識的情況下做了這些事,清醒後卻完全沒有記憶。”
“人格分裂?夢遊症?”林曉雨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難以置信地說,“這怎麼可能?我平時很正常,從來沒有過記憶斷片的情況!”
這時,部門主管周明走了過來,
他輕輕拍了拍林曉雨的肩膀,巧妙地隔開了同事們探究的目光,面帶關切地說:“曉雨,李警官也是好意,提供一種可能性,你最近確實壓力太大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不就去看看心理醫生,也好放心。”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林曉雨心裡猛地一顫,公司裡早就有傳聞說周明對她有好感,可此刻這份關懷,卻讓她覺得無比沉重,她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連他也覺得我精神有問題嗎?
各種念頭在她腦海裡交織,她既不願意相信自己有心理問題,又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釋,內心無比糾結。
沉默了片刻,林曉雨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周主管,謝謝你,我自己去就行。”
她抬起頭,
看著周明的眼睛,鼓起勇氣說:“下午我想請個假,去醫院看看。”
得到批準後,林曉雨幾乎是逃出了公司,坐上出租車前往醫院的路上,她的心髒狂跳不止,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關於人格分裂的各種報道,那些描述讓她從心底裡感到恐懼。
下午,林曉雨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了心理咨詢室,醫生熱情地接待了她,進行了長達五個小時的詢問和專業測試。
這五個小時裡,林曉雨把自己這四個月的遭遇、內心的焦慮和恐懼都一一傾訴出來,每一分鍾都過得無比漫長。
終於,醫生拿著評估報告,對她露出了安撫的微笑:“林小姐,從專業角度來看,你非常正常,沒有任何人格分裂的傾向。”
聽到這句話,林曉雨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半,可醫生接下來的話,
又讓她的心沉了下去:“你隻是最近壓力太大,精神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導致情緒有些焦慮,需要好好休息調整。不過,雖然排除了人格分裂,但夢遊的可能性依然存在,這需要後續持續觀察才能確定。”
走出心理咨詢室,林曉雨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她不是人格分裂,可夢遊的可能性讓她心裡發慌,她想起上午同事說早上跟她打招呼,她卻沒有回應的事情,難道真的是自己在夢遊中領了工資,又把錢藏在了某個地方?
回到出租屋,林曉雨把自己扔到床上,忍不住放聲大哭,這四個月來的委屈、焦慮、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
她已經連續吃了一百二十天的泡面,嘴裡滿是揮之不去的油膩味,工資不明不白地消失,還被人懷疑精神有問題,這一切都讓她快要崩潰。
哭了好一會兒,
她起身用冷水潑了把臉,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暗暗給自己打氣:不能倒下,一定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她心中成型,她翻箱倒櫃,找出了一根小時候跟外公學打結時留下的粗麻繩,這根繩子足夠結實,外公當年說過,這種防賊結,不懂訣竅的人越掙扎越緊,除非用刀子割斷,否則根本掙脫不開。
洗漱完畢後,林曉雨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用麻繩將自己的雙腳牢牢捆在了床腳的鐵欄杆上,繞了一圈又一圈,打了一個結實的S結。
她拿出手機,對著繩結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留作證據,然後才躺下,關掉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