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彈幕此刻已經是一片哀鴻遍野。
【臥槽我剛切到男女主那，兇手不知道啥時候跑了！】
【啊啊啊啊臥室裡沒動靜了！一點都沒有了！】
【男女主是不是已經……嗚嗚嗚我的 cp……】
我心裡默默松口氣。
好似。
張昊額角青筋暴起，他認出來了那條紅裙子。
「我操他媽的吳軒明！」
他低吼一聲，像條瘋狗，推開擋路的幾個阿姨，就要往單元門裡衝。
婆婆這回是真急了，也顧不上在老家姐妹們面前的形象，撲上去SS抱住張昊的腰。
「不能去！小張！他們可能……可能就是在裡面談事情！
」
「談事情談得衣服都扔外頭了？！」
張昊眼睛都紅了，回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還有你！周芮！你他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在這兒看笑話呢？！」
是啊，綠毛龜。
我被他吼得後退半步，茫然又難堪。
「張昊你胡說什麼？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他徹底沒了耐心，指著婆婆和我的鼻子。
「今天誰再攔我，別怪老子不客氣！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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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到了十樓，大門虛掩著。
張昊一把推開。
婆婆臉色煞白地跟著，後面還跟著一種幸災樂禍的老姐妹。
客廳很安靜，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婆婆探進頭，看到沒什麼異樣，
長長舒了一口氣。
她立刻恢復了那副刻薄主人的嘴臉，扭頭就對還站在門外的我吆喝。
「愣著幹嘛？沒看到我兒子和思思還沒來嗎！一點眼力見都沒有！趕緊去燒水泡茶，真是什麼都指望不上！」
我沒動，目光落在緊閉的臥室門上。
門關得嚴嚴實實，厚重的實木門板隔絕了內外。
張昊也SS盯著那扇門，胸膛起伏。
幾個阿姨擠在門口，好奇地往裡張望，竊竊私語。
「桂芬，你這新房挺亮堂啊。」
「軒明和思思真不在啊？」
「那衣服是咋回事啊？怎麼就落在你們臥室外啦？」
婆婆幹笑兩聲，試圖挽回局面：「害，那衣服……估計是樓上誰家晾掉下來的吧？這窗戶設計有問題，風一大就容易刮跑……」
她話還沒說完。
「咚……」
一聲悶響，從臥室門內傳來。
很輕，像是用腳無力地蹬了一下門板。
緊接著，又是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所有人都聽到了。
門口瞬間鴉雀無聲。
彈幕瘋了。
【臥槽！還活著！還有氣！】
【快開門啊！叫救護車！說不定還能救！】
【媽呀這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
【快開門救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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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一沉。
居然還沒S。
真難S。
我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聲音發抖。
「這聲音是……軒明和思思真的在裡面？
」
「他們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要把他們的醜態拍下來，再跟渣男離婚！」
我說著就拿出手機點開攝像頭，準備上前去擰門把手。
「不行！」
兩聲厲喝同時響起。
一聲來自婆婆。
另一聲，來自張昊。
婆婆衝過來一把將我拽開，力道之大讓我踉跄了一下。
「你敢！周芮我告訴你，還不是因為你守不住自己的老公！少給我丟人現眼！」
張昊則站在臥室門前，像一尊鐵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他臉上的暴怒不知何時褪去了，隻剩低落。
「都別進去……算我求你們了。」
他低下頭，拳頭緊握，肩膀垮下來，像個被生活壓垮的男人。
「給我……留點最後的尊嚴吧。」
幾個阿姨交換著眼神，臉上露出懂了的曖昧和同情。
「唉，小張這話說得在理……」
「年輕人嘛，一時衝動……撞破了多不好。」
「小周啊，你也別太急了，等他們……完事了，自己出來再說。」
婆婆見有人幫腔，腰杆又硬了點，順著杆子就爬。
「就是！周芮你看看你，一點大氣都沒有！思思那孩子我早就看著喜歡，又乖巧又能幹，比某些不下蛋的強多了！」
「既然今天都這樣了，等會兒他們出來，就把話說開！以後思思生了孩子，就叫我奶奶，再管你叫媽！反正都是一家人！」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
【這老太婆是魔鬼嗎？裡面可能是她親兒子在求救啊！】
【我有點同情女配了……】
【這男主兄弟也是個人才，綠帽子戴出優越感了？還尊嚴？】
【等等！你們看地上！門縫那裡是不是有血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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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順著彈幕的提示，看向臥室門下方的縫隙。
有血滲出來。
不僅如此，站在門口仔細聞，已經有一些血腥味了。
我心髒猛地一跳，飛快思考該怎麼辦。
那兩人可能還沒S透，要怎麼讓這群人遠離臥室門口！
張昊似乎站累了，身體晃了晃，然後順著門板頹然地滑坐到了地上。
好巧不巧，正好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那一小片血跡。
他低著頭，
雙手插進頭發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別看了……都別看了……你們都離這裡遠點！」
彈幕已經氣得要砸屏幕了。
【這特麼剛好擋住血跡！】
【男主兄弟好似那偽人……】
【這兄弟感覺不對勁啊。】
我眼皮一跳。
僵持了幾秒，我率先走遠，緩緩坐到沙發上，無助地哭著。
「怎麼會這樣……我要跟他離婚嗚嗚嗚……」
張昊則始終低著頭，肩膀聳動，嗚咽聲時大時小，但身體像釘在地上一樣，牢牢擋著門縫。
三姑六婆們從最初的八卦興奮，漸漸變得有些尷尬，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門內的聲音，越來越弱，間隔越來越長。
直到最後，一聲極其輕微的抽氣聲後
徹底安靜。
裡面的人斷氣了。
和我前世一樣，在無人救援的絕望中，血流盡了。
「砰砰砰！」
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突然從大門外傳來，打破了屋內令人窒息的氣氛。
「您好！物業！有人在家嗎？」
「我們接到樓下住戶的投訴，說你們臥室滲出不明液體，可以讓我進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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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是一驚。
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我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大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著物業制服的工作人員，臉色嚴肅。
後面還跟著一個滿臉驚恐的保潔阿姨。
婆婆有些慌亂，狐疑地掃了下緊閉的臥室門。
「什麼不明液體，你們想幹什麼？」
「我們是物業的，這位是樓下 903 的保潔。」
「樓下住戶反映，你們家有疑似血跡的液體滲出到他們天花板了，我們上來查看一下情況。」
婆婆的臉瞬間血色盡失。
張昊也猛地抬起頭，驚疑不定。
「什麼血跡？不可能！」
他們皺起眉，直接繞開婆婆，走向臥室。
「麻煩開一下門，我們需要檢查窗戶和外牆情況。」
婆婆還想攔，為首的物業人員已經推開了擋門的張昊。
門被推開了。
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血液幾乎浸透了門口的地板，還在向更遠處蔓延。
然後，
是兩具交疊在一起的赤裸的屍體，血肉模糊。
吳軒明眼睛瞪得極大，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口。
他的腳抵著門口，可見S前已經嘗試踹了很久的門。
趙思思身上縱橫交錯著無數刀口，最深的一刀在腹部。
整個腹腔被殘忍地剖開，內髒隱約可見。
更驚悚的是，裡面居然還有一個未成形的胎兒。
他們S得比我上輩子更慘。
「啊——！！！」
婆婆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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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雙眼翻白，身體晃了晃，直接向後暈倒，被旁邊同樣嚇傻了的阿姨們勉強扶住。
幾個阿姨也嚇得魂飛魄散，連連後退，發出驚恐的嗚咽。
張昊背對著我，看不清表情。
物業人員也嚇得不輕，
立刻掏出手機報警。
嘈雜聲混成一片。
我站在人群邊緣，看著臥室裡那兩具熟悉的屍體，前世被砍S的劇痛和冰冷絕望仿佛再次襲來。但這一次，我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和大仇得報的空茫。
婆婆被掐人中弄醒，剛一恢復神智，就爆發出悽厲的哭嚎。
「我的兒啊！！！」
她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往臥室方向爬，又被物業SS攔住。
哭嚎了幾聲，她猛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睛狠狠扎在我身上。
「周芮！都是你這個喪門星！害S了我兒子！！」
她掙扎著爬起來，狀若瘋虎地朝我撲來。
「都怪你！要不是你攔著不讓我早點上來！我兒子怎麼會S！你去給我兒子償命！！」
我猛地抬手。
「啪！！！
」
我一耳光狠狠扇在她扭曲的老臉上。
婆婆被我打得頭一偏，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全場瞬間安靜。
雖然心裡痛快，但是我還得演。
我邊哭邊叫，嚎得比她還大聲。
「S老太婆！在樓下撒潑打滾不讓任何人上樓的不是你嗎！」
「剛才在門口S活不讓開門的不是你嗎！」
我步步逼近，像是冷宮裡瘋掉的妃子。
「臥室裡的求救聲大家都聽見了！
「如果那時候我們強行開門，如果他們還有一口氣，明明是你害S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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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被我堵得啞口無言，渾身發抖，又爆發出嚎哭。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張昊抬起頭。
他突然暴起，猛地撲上去，一拳狠狠砸在婆婆臉上！
「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讓你兒子去勾引我老婆，她怎麼會和你兒子一起S！」
場面徹底失控。
物業和幾個男業主慌忙上前拉架。
婆婆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口鼻流血，躺在地上呻吟。
警察迅速趕到，封鎖了現場。
所有人都被帶到客廳問話，個個驚魂未定。
因為現場過於混亂，又有拖延治療導致兩人S亡的現象，所有人都成了嫌疑人。
輪到我的時候，我擦了擦臉上的淚，拿出手機，調出一個監控界面。
「警察同志，因為新房剛裝修好，我怕不安全，就臨時找人安裝了一套微型監控……沒想到……」
我把手機遞過去，屏幕上是多個清晰的監控畫面回放。
從吳軒明和趙思思進門調情，到他們躲進衣櫃，到我踹門，兇手進入，砍破臥室門，兩人最終被殘忍S害的整個過程，都清清楚楚。
當然，我提前進門，安裝攝像頭和焊窗戶的部分都沒拍進去。
這無疑是鐵證。
也是我從嫌疑人變成證人的關鍵。
但在我說出「監控錄像」四個字的瞬間。
我清晰地感覺到，一道充滿S意的視線，SS釘在了我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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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因為監控錄像變得清晰明了。
那個外賣員打扮的兇手很快被通緝。
吳軒明和趙思思的S被定性為惡性入室S人案。
我是合法配偶，吳軒明S前沒有遺囑，他的遺產依法大部分由我繼承。
加上兇案發生在我的房產內，給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傷害和房產價值貶損，
民事賠償最終都落到了我手裡。
我得到了一筆相當可觀的賠償金和遺產。
彈幕似乎也接受了事實。
【害，其實這樣也不錯，女配從頭到尾也隻是報復渣男賤女，手段幹淨又聰明，有點愛了。】
【你們這些人就爬牆了？忘了天國的男女主？】
【人都S了，還算什麼男主女主，活下來的才是主角！】
而婆婆在多重打擊下，精神徹底崩潰，住進了精神病院。
張昊因為故意傷害被拘留了幾天，賠了些錢。
一切塵埃落定。
我迅速處理了那套充滿血腥記憶的新房，掛牌出售。
價格壓得很低，很快有人接手。
過戶前一天，我最後一次回到那裡，打算收拾一些遺落的個人物品。
恩怨已了，
該徹底告別了。
我深吸一口氣，剛準備推開虛掩的大門。
眼前突然瘋狂滾動起熟悉的彈幕。
【女配別開門！兇手回來了，就在屋子裡！】
【他手裡有刀！他看了新聞知道房子今天過戶，女配最後一天來收拾！】
【快報警啊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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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彈幕不會騙我。
我猛地後退一步，用盡全力將虛掩的防盜門狠狠關上！
快速反鎖。
幾乎在同一時間，門內傳來一聲壓抑的怒吼，緊接著是重重的砸門聲。
「周芮！你他媽開門！」
我SS抵住門,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撥通 110。
掛斷電話，我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聽見裡面傳來瘋狂踹門的巨響和男人粗重的喘息。
「我已經報警了,你就是兇手，張昊。」
裡面的動靜一停。
十幾分鍾後，警察破門而入。
張昊被SS按在地上，手裡果然攥著一把鋒利的匕首，雙眼赤紅地瞪著我。
他被銬上警車。
臨上車前，他回過頭，故作鎮定。
「我他媽隻是回來拿思思落下的東西！你憑什麼說人是我S的？！」
周圍還沒散去的鄰居和警察都看了過來。
我走上前。
「因為巧合太多了。」
「那天在樓下,你出現的時候,是從旁邊那個單元門走出來的。」
「那個單元門直通地下車庫的消防通道，你砍完人換掉血衣不會有人看到。」
張昊的臉色白了。
「我在樓下拖住婆婆他們至少半個小時,
時間足夠你做很多事。」
「還有，當臥室裡傳來求救聲的時候，是你第一個衝上去擋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去。」
「你被戴了綠帽，奸夫淫婦就在一牆之隔的房間裡，第一反應不是衝進去捉奸,反而拼命阻止別人知道？」
「你這種小肚雞腸的的性格絕對不合理,你是怕他們被救活,然後指認你這個兇手！」
「你還剛好坐在了門縫的血跡上，擋住了所有人發現異常的最後機會。」
張昊還想開口，我堵S了他的路。
「當然，這些隻是我的猜測，最重要的證據還是錄像，警方總能對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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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吸氣聲此起彼伏。
張昊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癱軟下去，隨即又爆發出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對！
是我S的！那對狗男女！我早就知道他們有一腿！趙思思那個賤人還他媽懷上了！我就是要挑他們最下賤的時候,送他們上路！」
他猛地抬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怨毒和不甘。
「周芮！你也是被綠的！你男人也背叛了你！你為什麼不理解我？我們才是一邊的！你為什麼要把監控交出去？！為什麼非要置我於S地？！」
我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前世冰冷的刀鋒和劇痛仿佛再次穿透身體。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周圍瞬間S寂。
「因為,如果你找不到他們兩人,會拿我泄憤。」
張昊臉上的瘋狂僵住了。
「如果我不知道他們偷情,傻乎乎地來布置新房，撞見了那個外賣員,那S的就隻會是我，然後你不會被抓，他倆會得到我的房子。」
「前世就是這樣的。」
我看著他那⻅⻤一樣的臉,一字⼀句。
「⼀個連⽆辜的的我都不會放過的人，我為什麼要理解你？我為什麼要和你一邊？」
張昊徹底癱軟下去，被警察塞進⻋裡。
警⻋呼嘯⽽去。
我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
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臥槽！！！女配是重生的？！】
【信息量太⼤了我 CPU 燒了！】
【所以女配上輩⼦也是他S的？怪不得！】
我對著虛空,輕聲說：「謝謝你們的提醒。」
「即使你們前⾯罵我很多次,但也提示了我很多次。」
彈幕靜了一瞬，隨後更加洶湧。
【不客氣！⽼婆！（⾃動變粉）】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唯一的⼥主！】
【過上好日子！⽓S他們！】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一個月後，我賣掉了所有的舊物，搬進了⼀個陽光充⾜的高層公寓。
拿著豐厚的遺產和賠償⾦過上了提前退休的⽇⼦。
我不再是任何故事⾥襯託主角的炮灰女配。
我真正重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