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幹脆接通，按下免提。
林彥氣勢洶洶質問：「沈玉嬌，你非要趕盡S絕？連朋友的工作都搞掉，你還是人嗎？」
「是不是非要等到婚禮那天，新郎跑了，你才知道丟人？」
夏雨一把搶過手機，把他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一頓輸出，行雲流水。
我和秦雁蘭默默鼓掌。
林彥隻會道德綁架，遇到不講道德的，一句屁都憋不出來了。
掛了電話，我才忐忑地提起：「那個……我領證了，跟霍昭。」
我閉上眼，等她們罵我衝動。
誰知兩隻手同時揉了揉我的頭發。
夏雨：「……你終於想通了。」
秦雁蘭：「真要步入婚姻的墳墓，
也得挑個像樣的陵園，而不是隨便進個土墳。」
我悟了。
8
林彥的帖子又更新了。
【多謝各位網絡 bro 支招，最新戰況：我已開始冷處理，要求贅禮有：別墅+六千萬+三輛車。五年感情沉沒成本很高，她不敢真放手。不加碼，我就耗著她的青春！】
底下一片叫好：
【Bro 厲害！這是你應得的！】
【建議入贅禮立法，保障贅婿的權益！】
【入贅禮是規矩，現在不給，等她爸媽百年後遺產不還是你的？急什麼。】
我閉眼深呼吸，壓下那股惡心。
然後就看見「花開富貴」的最新回復：
【你都開口要了，她還不主動給，你女友確實不懂事。】
【晾著吧，我猜不出半月，
她就扛不住給你道歉，到時候價碼還能再漲！】
底下都說他是高手。
我冷笑一聲。
半個月，不正好是婚禮？
霍昭打得一手好算盤。
微信恰好彈出消息。
霍昭：「向你轉賬 5200000」
？？
霍昭：「我知道你不會主動要，可我不能不主動給。」
小東西還有兩副面孔？
我直接點了收款。
霍昭：「謝謝老婆給我花錢的機會。」
我：【呵。】
這反差，讓我想起第一次見他。
兩家安排的相親，他就穿著在民政局的那身深灰色西裝。
矜貴且從容溫和。
我一心撲在林彥身上，覺得這種聯姻俗氣又無趣。
所以故意在約會時給林彥煲電話粥。
那時我確實性子不大好。
但他從不計較。
我覺得他像一塊溫潤但無趣的玉。
比不上林彥那些轟轟烈烈的深情告白和「為我犧牲」的戲碼。
恰好碰上我遲來的叛逆期。
爸媽讓我出國深造，我偏留在國內。
他們說外面撈男多讓聯姻，我偏自己追。
他們讓我接班，我偏要努力工作證明自己，現在還是打工仔。
撞了五年南牆，頭破血流。
現在才肯承認——
爸媽的眼光，確實比我好。
這段時間霍昭怕我不習慣，主動搬去另一套房住，把別墅留給我。
我點開微信，給他補了一句：
「今晚回來住吧，別分居了。」
幾乎同時——
熱帖最新回復裡，
花開富貴留評：
「Bro 堅持住，你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9
平時我會跟林彥的爸媽聊天聯絡感情。
自從冷戰後，我就把他們刪了。
聽說他爸媽讓林彥低頭哄哄我。
林彥卻說：「你們懂什麼？我可是咱們家獨生子，而且我現在年薪就有五十個，入贅禮要得一點都不多！」
我沒再關注他家的事。
還帶霍昭回家見了父母，他們本來就中意這個女婿。
直接連放三日鞭炮。
聽說林彥臉黑了。
我沒空打探他的消息，忙著清理那些「朋友」。
他們打電話來問：「有必要這麼絕情？」
我覺得沒必要廢話。
直接掛斷拉黑。
林彥突然锲而不舍給我打電話。
他氣急敗壞：「沈玉嬌！你媽把我爸弄進局子了！」
我趕緊趕去派出所。
我媽正整理微亂的頭發和衣襟，臉色難看。
林彥也衝了進來，張口就嗆：「阿姨，我一直很尊敬你，但你怎麼能打我爸！」
「你閉嘴！」
我讓我媽說。
我媽冷眼掃過去：「是你爸跑來跟我說他暗戀我，願意替你入贅我們家，入贅禮按原來的算。我讓他滾，他就對我動手動腳。」
林彥僵住。
他媽媽也過來了，不免抱怨一句：「都怪你把婚事作沒了！到手的入贅禮就這麼飛了，你爸能不急嗎？」
林彥一臉煩躁，轉向我。
拿出「大度」姿態：「嬌嬌，這事是我爸不對。我們和好吧，入贅禮按原樣，我不加了。」
我媽輕笑一聲，
撫平衣袖：「哦，忘了說。」
「我家新贅婿，自帶一套別墅、六千萬現金和三輛車入贅。」
「你這種全家討價還價的便宜貨，我們可要不起。」
他愣了。
這條件……
怎麼這麼耳熟？
10
霍昭趕到時，身後跟著律師。
他徑直對民警表明態度：「對方行為已構成騷擾，希望警官能依法處理，給我嶽母一個交代。」
吩咐完律師，他才走到我們身邊。
先輕輕攬了攬我的肩，然後溫聲問我媽：「阿姨，有沒有受傷？嚇到了吧？」
若此刻站在這裡的是林彥，他隻會六神無主地問我「怎麼辦」。
既沒錢，也沒解決事情的能力。
我媽很是滿意，
拉著他給林彥介紹：「看見沒？這才是我家的上門女婿！」
林彥當然認得霍昭。
這就是那天跟我進民政局的男人。
他面色大變：「你們……那天真的領證了？！」
我沒給他眼神，隻關心這件事怎麼解決。
他慌了，手忙腳亂掏出手機，給「花開富貴」發信息：
【我****！你說晾著她就行，現在我女友跟別人領證了！怎麼挽回？！急！！！】
霍昭掃了眼手機，從容地整理袖口。
「當著我的面，惦記我老婆，不太合適吧？」
林彥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低頭繼續打字：【哥，我不是催你。】
【實在不行，我就要原來談好的入贅禮也行。反正等她爸媽S了，財產不還是我的？
】
【你也是這個階級的，快幫我出出主意！】
霍昭的手機同時響起消息提示音。
林彥這才抬眼看他一眼。
霍昭的笑意很淡：「當著我的面，詛咒我嶽父嶽母，更不合適吧？」
像有什麼東西在林彥腦子裡炸開。
他雙眼瞬間爬滿血絲。
面容猙獰，指著他質問：「是你！一直都是你？！你他媽撬我牆角！！」
霍昭神色淡漠：「很難理解麼？」
「優勝劣汰，在現代社會也同樣適用。」
「劣質男就乖乖認命，等著被社會淘汰就行，何必自取其辱，非要個答案？」
11
林彥的心氣徹底散了。
如果幾分鍾前，他還有一個神秘的「頂級富哥」可以求助。
現在，
這個「好大哥」就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其實，最初談妥的入贅條件，早已遠超他的預期。
隻是他心有不甘，才發了那條帖子。
沒想到火了。
更沒想到，霍昭一眼就認出了他。
非但如此，還生怕他看不見，頂著馬甲上蹿下跳，偽裝成知心 bro 熱心指點。
沒想到這蠢貨還真上鉤了。
我媽聽得雲裡霧裡，皺眉問我：「他這又唱哪出？」
我淡淡道：「撈不到了，純粹破防。」
我媽撇嘴：「早跟你說了外面撈男多。我得跟我那幾個老姐妹好好說道說道，可不能讓她們的女兒也碰上這種貨色。」
我深以為然。
幹媽阿姨們的女兒比我還天真。
前幾天還在群裡感慨「沒錢男生的愛才純粹」。
是啊，撈錢的時候，目的也很純粹。
林彥伸手想抓我肩膀，被我直接拍開。
「嬌嬌，我錯了……是他在挑撥我們！」
我裝作不解：「他沒挑撥啊，領證是我主動找他的。」
「不是這個意思……」
他像是知道暴富的幻想破滅，隱隱崩潰：「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媽看不下去，尖聲道：「沈玉嬌！我兒子肯回頭是給你臉！別給臉不要臉！」
我笑了。
「差點忘了，還有你。」
她有股不好的預感。
我轉向霍昭：「你的律師能借我用用嗎？」
家裡律師過來還得等。
遠律不如近律。
霍昭頷首：「這正是他們的職責。
」
我對律師道：「稍後我會把這幾年給他們家買的禮物、轉賬清單發你，幫我起訴，全部追回。」
林彥媽還在叫嚷。
「給了我的就是我的！你還想要回去？做夢！我兒子離了你，照樣能找到富家千金！」
我點點頭，招呼律師。
「除了追回贈與，再幫我查一下，以他們家的收入和消費水平，過去幾年收到的大額贈禮，是否涉及不當得利或需要補繳個人所得稅。」
律師立刻會意：「明白，沈小姐。我們會結合銀行流水和購物記錄，向稅務機關提交線索。如果查實未申報，將面臨稅款追繳和罰款。」
林彥媽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變成了驚慌。
「什麼稅？哪有什麼稅！那是你自願送的！」
律師語氣專業：「自願贈與超過一定額度，受贈方也有申報納稅的義務。
」
林彥猛地抬頭，眼睛通紅：「沈玉嬌，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我伸出食指搖了搖。
「其實不然——」
「據我所知，你最近在接觸一份年薪三十萬的工作吧？」
「如果你不能如數歸還，這麼好的工作，就隻好讓給別人了。」
12
林彥面如S灰。
他媽更是像個鬥敗的公雞。
我送的禮是多。
可一份穩定的高薪工作，能帶來更長遠的利益。
這口氣，他們再不甘也得咽下去。
說到底，他那些借口根本站不住腳。
有心者不用教。
無心者教不會。
他屬於有心者，即使沒有霍昭的挑唆，婚後也注定雞飛狗跳，
遲早盯上我家的產業。
好險。
差點讓這撈男贅給我。
砸手裡可是血虧。
送我媽回家後。
霍昭略顯遲疑地開口：「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不以為意：「一直都知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叫你來領證？」
他抿唇，低聲道：「抱歉，我這樣做是有點勝之不武。」
「肯為朕花心思就好。」
我擺擺手，渾不在意。
更何況他這些天的所作所為，不僅我爸媽，我也都看在眼裡。
不過我很好奇——
「你為什麼願意帶來這麼多入贅禮，怎麼不用教他的那些手段對付我？」
霍昭聞言，
眉梢微挑。
眸子裡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
「給你的，是誠意。」
「教他的，是人性。」
「而且我看起來，像是會用二手套路對付心上人的人？」
我笑出聲。
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
「行，那今晚來一趟。」
「我先驗驗我家贅婿的貨。」
13
林彥回去就把那條帖子隱藏了。
不少網絡 bro 私信問他進展。
也有想取經的。
甚至有人問：「跟富婆掰了沒？能介紹給我嗎？」
林彥徹底破防，回罵了一通，喜提封號。
整理完所有收據我才發現，過去五年給林彥父母的花銷，累計竟有百萬。
我自己都沒想到。
爸媽知道後，
倒是沒怪我。
我爸說：「你願意給他們花,說明當時是真把他們當家人。」
我媽接上：「給他們花錢不可恥,可恥的是他們拿了你的錢,卻從不記你的好。」
我淚眼汪汪。
霍昭的父母則截然不同。
他們鄭重登門拜訪過。
他們鄭重登門，對入贅一事十分開明。
隻說尊重兒子的選擇。
除了霍昭自己帶來的那些,二位還單獨給我備了份厚禮。
婚禮當天,林彥非要當面還錢。
我沒見,隻丟給他一個卡號。
在拍照時,夏雨突然跑來告訴我，李艾他們拿著半年前的舊請柬想進場,被保安攔下了。
換婚了,請柬自然也得換。
我還規定賓客必須憑請柬入內。
他們傻眼了。
她繪聲繪色描述完。
李艾正好給我打電話：
「沈玉嬌，我們來給你們祝福送的,不是來勸和好的！」
「我們又不是白吃白喝,我們也隨禮的！」
「你快點跟你家保安說一聲,放我們進去！」
我淡淡：「哦，那咋了？」
「是你們需要給我隨禮，而不是我需要你們的隨禮,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掛了電話，我吩咐保安加強巡邏,別放可疑人員進來。
他們得氣炸了。
離了保護傘，才發現外面的就業市場根本不如他們想象輕松。
工資更是一個比一個低,⻢上就要還不上房貸了。
房價卻還在跌。
他們當初不聽我的勸阻，個個都要買房。
我說了當時房價危險。
他們卻指責我是⼤⼩姐,根本不懂他們想買房的想法。
除了李艾。
她是我S命勸,還搭進去一塊翡翠镯子才勸住的。
我把這事跟夏雨她們說。
夏雨驚訝：「你不知道啊？」
「她拿了你的翡翠镯⼦,轉頭就當了付首付。」
「估計現在還有十多年的貸款沒還呢！不然能急成這樣？」
我擺擺手，讓她們來一起拍照。
14
婚後。
霍昭跟林彥不同。
雖然沒有轟轟烈烈、每天花⾔巧語的哄騙。
但勝在溫馨安穩。
我是媽寶⼥,並不想分家。
於是我就帶著他回我家住下了。
爸媽樂⻅其成，家裡反倒更熱鬧了。
關於孩⼦，
我是有打算要。
可我覺得兩人世界還沒過夠，想再等等。
霍昭點頭：「聽你的。」
林彥和李艾那邊，⼤概以為事情到這就完了。
丟了工作,沒了指望,或許他們覺得夠慘的了。
按老話說,家醜不可外揚。
但我不守這⽼規矩。
我把我的遭遇都發到⽹上。
警醒其他女生,無論貧窮富有，都要謹慎選擇另⼀半。
更重要的是不要下嫁。
甚至截圖帖⼦的精彩對話,發到朋友圈某書某乎某⾳某博。
並且艾特上我爸媽、我閨蜜以及一眾有公司有官號的朋友。
她們二話不說,轉發點贊。
這件事逐漸擴散。
連⼤學時另外兩位久不聯系的室友都來找我：
【其實……李艾以前私下說過你很多壞話。
」
「她說你裝名媛，其實是林彥在B養你。」
我看到這話,其實心⾥已經沒多氣了。
評論區也有「熟⼈」跳腳，用小號陰陽：
「就因為朋友幫準贅婿說了句話，你就趕盡S絕？」
「你根本算不上朋友！裝什麼末世大聖⺟呢？」
我直接回：「陳思健，離了我給你的資源和項⽬,你能過得像現在這麼輕松,算我輸。」
那邊秒刪評論，連夜注銷賬號，再沒出現過。
事件熱度越來越高,主動轉發的人越來越多。
當然也避免不了被罵。
秦雁蘭私下問我：「評論區好多罵你的，還有不少認識的⼈在看笑話，你不介意？」
我搖頭。
我不怕壞事傳千裡。
我不怕她們看熱鬧。
我怕她們看不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