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平靜地凝視著她，淡淡道：「沒關系，畢竟野豬吃不了細糠。」
她一愣：「你說什麼？」
「方醫生的耳朵不好使嗎？怎麼不去耳鼻喉科找同事幫忙看看？」
她「砰」地放下了杯子，咖啡液濺了出來。
「師哥怎麼會喜歡你這種沒有禮貌的花孔雀！」
「那就不知道了，你去問他啊。」
「不可理喻！」
「反彈。」
她氣得拍了拍胸脯，起身就要走。
我叫住了她：「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果你學不會心平氣和地面對我，那以後就不要再來了，本店拒絕做你的生意。」
她咬了咬牙，轉身大步離開了。
27
盧喻書聽說這件事後很快就過來了。
「佳佳，對不起，我不知道她……」
我把那些蛋糕打包扔給了他。
「拿去喂垃圾桶。」
盧喻書打開袋子一看，臉色有些難看。
「對不起......」
我打斷了他的話：「為什麼要替她說對不起？」
「佳佳，我已經說過她了，她以後不會再做這麼幼稚的事了，對不起，她就是被慣壞了……」
「她被慣壞了關我什麼事？還有你是她什麼人？為什麼她犯了錯要你來道歉？」
我哂笑一聲，繞過他往外面走。
他一把拽住了我。
「文佳，你聽我說。」
我定住了腳步。
他握住我的肩膀，溫聲道：「這件事我來處理，
我不會再讓她來煩你了。」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平復了一下心情。
「盧喻書，其實我真的很生氣。」
「我知道。」
「我今天差點就沒忍住罵她。」
「我知道。」
「要不是因為她是你們院長的侄女，我怕把她惹急了對你影響不好，我今天就……我真的會把蛋糕扣她腦袋上！」
盧喻書笑了笑，將我拉進懷裡抱住。
「好，明天我就把這些蛋糕帶去醫院，全都扣她腦袋上。」
我哼道：「算了，我怕你在醫院被針對。」
「沒關系，我也有後臺。」
「誰？」
「我爺爺啊，院長都得看我爺爺臉色。」
「......」
一開始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
直到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方梨黑著臉找到了我。
不僅為上次的事道了歉，還說以後再也不會纏著盧喻書了。
「我真羨慕你。」
方梨一臉憋屈地嘟囔道：「那麼多人喜歡他，可他隻喜歡你。」
我捧著咖啡杯，漫不經心地笑了笑：「喜歡我的人也很多，但我心裡隻有他。
「感情是公平的，不存在一個人付出、一個人享受，隻有保持步調一致，才能愉快地走下去，這就是兩情相悅的重要性。」
她愣了愣，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28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再過幾天就是情人節了。
我打算做一個超漂亮的蛋糕。
再準備一桌菜，跟盧喻書燭光晚餐。
結果情人節當天，
周靳趕在盧喻書之前出現了。
懷裡捧著一大束香檳玫瑰，含笑望著我：
「佳佳，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我沒讓他進門。
「抱歉，我有男朋友了。」
他朝屋裡看了一眼，目光掃過桌上的香檳、蛋糕和蠟燭時，眸色微微一黯，但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我知道，他是個中醫，還比你小三歲。」
我皺了皺眉：「你調查他？」
「你店裡的員工告訴我的。」
「她們不會跟外人說我的事。」
「都是小姑娘，想套點話很容易。」
我不禁嘲諷道：「呵，周大律師的手段用在這上面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佳佳，同一年齡段的女人往往比男人更成熟，況且他還比你小三歲。什麼女大三抱金磚，
隻不過是圖個好聽而已。他工作忙、玩心大，真的能照顧好你嗎？」
周靳不緊不慢地說：「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但是我可以。」
我揉了揉太陽穴，不想跟他繼續廢話，直接趕人。
「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歡他，你快點走。」
剛要關門，他一把拽住了我。
「佳佳，你聽我說……」
與此同時，電梯門開了。
盧喻書前一秒還在看懷裡的芍藥。
下一秒就看見了我們。
直接炸毛。
「你特麼把手從我女朋友身上拿開！」
他衝了過來，一拳打在了周靳臉上。
周靳也不示弱，回了他一拳。
兩人扭打在一起。
香檳玫瑰和淡粉色芍藥交疊在一起。
哗啦啦撒落一地。
我急忙將他們拉開：「都給我冷靜點！」
盧喻書怕傷到我，先停了手。
指著周靳說：「文佳現在是我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給我從哪來滾哪去，以後不準再來找她！」
「結婚？她答應了嗎？」
周靳輕輕擦了下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但是她答應過我。
「早在大學畢業那年，她就說要嫁給我。
「非我不嫁。」
盧喻書臉色刷地白了。
29
周靳又挨了兩下。
算是為他的嘴欠付出了代價。
事後，我叫車把他送到了最近的醫院。
盧喻書不放心我們倆獨處，厚著臉皮跟過來了。
周靳在裡面處理傷口的時候，
我們就在走廊裡大眼瞪小眼。
「盧喻書，你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這麼衝動？還有你是醫生，治病救人的醫生，怎麼能動手打人？」
盧喻書垂在身側的手用力攥了攥，牙縫裡蹦出了幾個字：「可我也是你男朋友。」
看著他委屈與不甘的眼神，我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文佳，你真的答應過他的求婚嗎？」
我喉嚨一哽，硬著頭皮說：「那次是我跟他求婚。」
盧喻書錯愕地望著我，眼底有什麼東西輕輕碎了。
我急忙解釋：「都是以前的事了，以後不提了行不行？」
他抽了口氣，帶著鼻音哽咽道：「你跟他求過婚，你居然跟他求過婚，你不如S了我算了。」
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紅紅的眼睛襯得皮膚更蒼白了幾分。
「不是，你哭什麼？」
我手忙腳亂地給他擦了擦眼淚。
盧喻書偏過頭不讓我擦，繼續掉眼淚。
我捧起他的臉，無奈道：「那我也跟你求婚，行不行？」
他呆呆地看著我，握住了我的手：「真的？」
「真的。」
「那什麼時候？」
「……你很急嗎？」
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不禁失笑，踮起腳抱住了他：「盧喻書，馬上過年了，先跟我回去見見我爸媽，要結婚，起碼先過父母那關吧？」
他弓著身子，臉埋在我頸窩裡，連續「嗯」了幾聲。
這時診室的門開了，周靳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瞥了我們一眼，冷笑道：「很好，二次傷害。
」
我嘆了口氣，拽著盧喻書走了過去。
「抱歉，我男朋友衝動了，我替他向你道個歉。」
周靳輕輕推了推眼鏡：「你代他道歉？你是他家長嗎？」
盧喻書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親自跟你道歉，對不起，雖然你很欠揍，但我不該動手。」
頓了頓，又說：「可如果我再看見你糾纏佳佳，我還是會動手的。」
周靳眉梢一挑，笑出了聲：「佳佳，你眼光變差了，以前你可不會搭理這種楞頭磕腦的小鬼。」
我按住了盧喻書躍躍欲試的拳頭，淡淡道：「總好過對感情不堅定的混蛋，我的眼光應該變好了才對。」
周靳眸色一沉。
「周靳，我們早就結束了。」
我牽起盧喻書的手，與他十指緊扣。
「看清楚，
我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歡他，未來的路也會和他一起走。明白的話，以後就別再打擾我們了，算我謝謝你。」
30
回去的路上，盧喻書一直靠在我肩上傻樂。
到了家，我連鞋子都沒來得及換。
就被他撲倒在了地上。
「盧喻書你有病啊！」
他不理我的反抗。
捧著我的臉用力親了兩口。
「姐姐，叫我老公好不好？」
我臉上燒得慌，推了推他。
「起開，地上太硬了。」
盧喻書聽進去了。
「那我們去個軟和的地方。」
「？」
......
沙發軟，床上軟，地毯……也是軟的。
從日落黃昏到夜幕降臨，
房間裡亂得一塌糊塗。
我受不了了，拉開厚重的窗簾，打開窗子透氣。
冷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一身燥熱。
「寶寶，別著涼。」
身後，男人炙熱的胸膛貼了過來。
我來不及反應，便被他壓在了窗臺上。
玻璃窗上，反射出兩人親密無間的身影。
我有氣無力道：「你個小混蛋，真是夠了……」
他彎了彎唇，在我耳邊說：「還沒完，我有禮物要給你。」
我又有力氣了：「不是都送我項鏈和包包了嗎？還有什麼禮物？」
十分鍾後，盧喻書穿著白大褂從衣帽間走了出來。
還裝模作樣地戴了一副金邊眼鏡。
「我在網上買的，喜歡嗎？」
我來了興趣，
勾住了他的脖子。
「特別喜歡。」
他垂眸看著我，低頭吻了下來。
31
月光如水，繁星如珠。
後半夜下了場雪。
鵝毛大雪貼在窗戶上，模糊了外面的夜色。
我累得不輕，疲憊地躺在沙發上時，某人還拿著聽診器在我身上戳來戳去。
「等等，不太對。」
盧喻書突然扔掉了聽診器，拿起了我的手腕。
我氣笑了：「你玩夠了沒有？差不多得了，還想給我看一晚上病？」
他沒說話，安靜地給我把脈。
我看他一臉嚴肅，忍不住問：「喻書，我沒事吧？」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去給你拿藥。」
說完噔噔噔跑回了衣帽間。
我倒抽一口涼氣，
緊張地坐了起來。
完了完了。
不怕西醫笑嘻嘻，就怕中醫眉眼低。
誰知憂心忡忡時，盧喻書穿著一身空乘制服出來了。
我目瞪口呆。
「剛剛把脈，覺得寶寶的氣血還不夠通暢。」
他單膝跪在我面前，拿起我的一隻腳放在他肩上。
唇角一彎,壞笑道：「需要陰陽調和。」
「......」
我看了看牆上的表。
凌晨三點。
很好。
這個情人節真是讓我永生難忘。
32
春節的時候,我把盧喻書帶回了家。
一米八五的冷白皮大帥哥。
年輕有為,醫學世家,嘴甜會來事兒。
剛進門還不到十分鍾，
就把我爸媽哄得心花怒放。
中午飯還沒吃完，我媽就笑呵呵地問：「你們倆什麼時候結婚呀？」
我被米粒嗆了一口,咳嗽了幾聲：「媽，你急什麼？我們才剛開始交往。」
盧喻書拍了拍我的背，笑道：「佳佳說得對，我都聽她的。」
結果吃完飯,我媽直接把我拉進了臥室。
「你都三十三了，還不著急呢？」
「隔壁王姐的姑娘比你小兩歲，孩子都能爬樓梯了！」
「人家小盧啥條件啊？這要是流入相親市場,都不是搶手的問題了,那媒婆都得為了他打起來！」
「我一看就知道他特別喜歡你，你還不抓緊把婚結了？」
我坐在床上,聽我媽絮絮叨叨了半個小時。
無奈道：「說完了？我要出去堆雪人了。」
她戳了戳我腦門,
氣哄哄地出去了。
午後，我拉著盧喻書下樓散步。
他挽著我的手，小聲問：「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搖了搖頭。
他討好地說：「你要是不想結婚也沒關系,以後家長問下來我來應付,現在很多人不結婚,沒什麼⼤不了。」
我側⾝看著他：「我不是不婚族,也不是丁克，我就是覺得還沒到時候，你知道的，我們才交往了幾個⽉。」
他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我就等著你求婚了。」
我撲哧一笑,說了聲「好」,把夾雪神器遞給了他。
「雪已經很厚了,我們來玩吧。」
他夾了幾隻⼩鴨⼦,把一個最完整的遞給了我。
我捧著鴨子笑道：「好可愛啊。」
他拉著我往雪多的地方⾛。
「多夾幾個放我⻋頂上,
晚上我們開著鴨鴨⻋回家。」
......
天⾊陰沉沉的。
我們還在玩雪的時候,天上又飄起了雪花。
⼤⽚⼤⽚地撲來,落在睫⽑上,模糊了視線。
忽然間，我看見了遠處樹下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
中間隔得遠，我看不清那⼈的容貌，卻依稀看出了輪廓。
他遠遠佇立著，肩頭全是雪,也不知來了多久。
兩兩相望片刻,最後他也沒有過來。
隻是揮揮手,轉身離開了。
「⼼口好酸。」
耳邊突然響起了盧喻書的聲音。
我失笑，從地上捧起⼀把雪，攥成⼀個球扔向他。
「⼀天天吃不完的醋，罰你回家給我洗腳。」
他也笑了，像熊⼀樣撲過來抱住了我：「好呀。
」
漫天⼤雪中,他弓著⾝⼦與我額頭相抵。
我仰起臉，在他冰涼的唇上吻了吻。
「喻書,我喜歡你。
「遠⽐你想象中的還要喜歡。」
他眼底閃過⼀絲興奮，抱起我在原地轉圈。
雪越下越大，下得很安靜。
輕飄飄的。
卻仿佛能將整座城市覆蓋。
也將那些舊夢徹底埋藏在了心底……
（全文完）
